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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故人 这个人在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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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太大的牢房里,用铁链拴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男人,银白的头发已经脏污不堪,被血与汗的融合物贴在脸颊,服饰堪堪挂在身上,双手双脚都被铁链紧紧绑住,全身上下无处不是伤痕。
维尔认识他。
准确的说,这个人在他怨恨的记忆中,站了不小的一部分。
“……千羽。”
他叫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千羽不知是听到了呼唤还是被光亮刺到了双眼,总之,他抬起头,缓缓睁开了眼。灰蒙蒙的眼,像是蒙了层雾。
他的眼睛本来是银色的,就跟他的头发一样。
“你瞎了。”维尔面无表情说。
他本该高兴的,但看到千羽这个样子却也高兴不起来。
千羽看不见维尔,但他听到了维尔的声音。
“……小……阁下……?”断续又嘶哑的声音从他嘴中传出。
维尔不说话。
“可能……是我出现幻听了……小阁下……已经死了。”千羽断断续续的说着,又垂下了头。
“你没幻听。我活了。”维尔冷冷的说。
千羽猛地抬起了头,无神的眼睛睁大。
“你应该不太高兴吧,毕竟我好不容易才死了。”维尔有些自嘲的笑说。
千羽抬着头,目光空洞无焦距,沉默了片刻,半晌,才又说:“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背叛我吗?”维尔甚至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其实看到你这样我很不爽。”
“为什么不是我亲手把你弄瞎。”
千羽抿了抿唇,他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里危险……离开……”
“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卡斯伯?”维尔不带感情问。
听到这个名字,千羽剧烈的晃动起来,似乎很害怕,他忽然急匆匆冲束一说着什么,因为太过紧张,语序有些混乱。
“不能相信……危险……计划不通……他是……”
最后一句没能说完,他被一把匕首刺中了胸口。
千羽猛然吐出一口血,头无力的垂了下去。
在维尔的身后,与周围的黑暗浑然一体的黑雾浮现,并不断贴紧他。
刚刚那把匕首就是从黑雾中飞出来的。
“他死了?”维尔却没有太惊讶,只是冷静的问。
“没有。他现在还不能死。”黑雾里传来声音,那是卡斯伯的声音。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惊讶,什么时候猜到的?”黑雾缠绕在维尔周围,黑雾渐渐褪去,卡斯伯出现在维尔身后,亲昵地从背后环抱住他。
维尔淡淡的说:“没多久,从看到他开始。”
维尔眼神瞥了一眼还未完全散去的黑雾,又不善地侧头看着卡斯伯说“怪不得你不怕我跑出去,你一直在监视我。”
“我这叫关心。”卡斯伯笑着反驳。
维尔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又睁开,他侧头,注视着卡斯伯的眼睛,语气认真问说:“卡斯伯。”
“你是司梦吗?”
卡斯伯挑了挑眉,没有否认,却也没承认。
末了,他只是催促道:“出去吧,这里环境不太好。”
……
他们回到了大厅。
奥斯顿很有眼色的为他们摆上果饮便退下了。
卡斯伯放松地坐在沙发上,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浅浅抿了一口。
维尔背对着他站在不远处,看起来丝毫没有要坐的意思。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先开口。
还是卡斯伯打破了静默,他慢悠悠地饮了口杯中艳紫色的葡萄酒,冲着维尔隔空敬了一下,暗红色的眼眸微眯,他慢悠悠开口:“尝尝吧,你应该会喜欢。”
维尔突然冷哼了一声,侧头看向他:“你是在等我问你吗?”
“我问了,难道你会回答吗?可笑。”
撂下这一句,维尔不再逗留,毫不留情地离开。
……
当天晚上。不知是今天遇到的事情太糟心,还是怨气实在堵的厉害,维尔辗转反侧难耐不堪。
他一下子把被子踹下床,兀自坐了起来。
瞪着眼睛坐了一会儿,他单手翻身下床。
“靠。找点东西消消气。”维尔满脸戾气,随手抓了件外套披在身上,旋即推门而出。
在庄园里转了一圈,路过餐厅时随手顺了几把小刀。
夜色的银光透过随处的窗户点缀着黑夜的庄园,拉长维尔的影子,灰绿的发丝在夜光中显得暗了几分,短发随风扬起。
他停在了一间房门前。
倒不是维尔想趁他睡着搞偷袭什么的,依照维尔现在的能力也肯定得逞不了。
但是!造成他今晚睡不好觉的元凶睡得舒坦他心里很不得劲啊。
话说……卡斯伯这样的人也会安稳睡觉吗?
看看不就知道了。
小心推开一条缝隙,维尔闪身钻了进去。
这里可比维尔的房间大多了,奢靡至极的装饰,无处不显的大气,以及……床上端正平躺的那个人。
居然真的在睡觉?
维尔大胆的走到床边,细细端详着卡斯伯。
闭着眼睛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无害,甚至有些温柔。
脸上没有一点瑕疵,他之前时常带着慵懒的笑,笑起来是痞帅的。这种时候反而是罕见的乖顺,是那种柔和的模样。
世上怎会有人长得如此美貌。
但他手中的刀刃依旧毫不留情贴着卡斯伯的脸颊。
梦中之人毫无生气。
维尔都觉得如果这个时候下手,保不齐真能杀了他。
但就在这个时候,卡斯伯突然睁眼。
不知道是不是维尔的错觉,他竟然看见卡斯伯眼中一闪而过的紫光。
……之所以说是一闪而过,是因为维尔下一瞬就被脸朝地按趴在了床上。
“松松松松手!诶靠,你抓着我右手了!!”维尔大骂起来。
“……维尔?”卡斯伯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刚睡醒的他声音里带着沙哑,语气里除了震惊错愕,竟然还有……一瞬间的慌神和不知所措。
“你睡傻了?赶紧放开我!”
音落,禁锢着他双手的力道瞬间松懈。
维尔完全栽倒了床上。歇了一会儿,待疼痛消去了点,维尔撑着床坐起身来。
下一刻,卡斯伯突然从背后环抱住了他。力道很轻,很轻,似乎怕弄坏了他。
但这看似轻轻的力道维尔竟然没能挣开。
“你又发什么神经!?”维尔扭头瞪他。
这一下,维尔看清了,他之前没有看错,卡斯伯的眼睛里就是有紫光。不,准确来说是,他的眼睛变成了紫色。
而这双紫色的瞳仁,正直勾勾地盯着维尔。
“你的眼睛怎么了?”维尔脱口问出。
这双眼睛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卡斯伯眨了眨眼,顿了片刻,才说:“你看错了。”
在维尔再次看去的时候,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从前的暗红色。
“你tm别扯!我眼不瞎!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维尔突然有些恼怒的问。
“我……”
看似他是想回答的,但是话锋一转,他又说:“时间不多了,你先回去吧。”
又说:“明晚,明晚你再来,我告诉你。”
……
维尔是被卡斯伯赶出来的。
他站在卡斯伯的房门口,愤恨踹了一脚门,不爽的转身离开。
夜里这一趟,非但没有使他内心顺畅,反倒使夜更难熬。
他是在哪里见过呢?紫色的眼睛。
就像是在回应维尔的冥思苦想,当晚,他就梦到了那抹紫色。
明亮的紫,不羁的紫,出现在模糊的脸上。
突然又出现卡斯伯的脸,竟然也意外地适配。
……
第二天,卡斯伯一如往常,并且对昨晚的事闭口不谈,好似从未发生。
看见他时,还笑眯眯问他:“夫人,你昨晚去哪了?”
维尔:“……”
他肯定是装的吧,有病吧。
维尔知道这件事肯定有蹊跷,原本已经打算好,今晚无论如何都要再去一次。
但,事与愿违。
一封信件,送到卡斯伯的桌案,他被邀请去参加一场拍卖会。
下午,奥斯顿早早备好了马车,卡斯伯强行带上维尔,他们前往了那个地方——里耶赛赌城。
本来还想趁着卡斯伯外出偷偷跑掉的维尔满脸戾气上了马车。
“里耶赛赌城?那是什么地方?”不怪乎维尔不知道,在从前维尔还担任北辰以及那个人成为帝王的时候,从不会任由赌博发展,甚至于壮大为一座城。
“那里是近几年才闯出的名声,”卡斯伯坐在维尔对面,他正仔细地阅读那封信件,一边又回答维尔,“早些年新帝正规,放宽了对赌博的政策,各大赌场应时兴起,里耶赛的领头人用了一些手段拉拢吞并几乎所有同行,一骑绝尘成立了当今最大的赌城。”
马车的空间很大,维尔与卡斯伯相对而坐也不显得拥挤。
维尔翘着二郎腿躺着在座位上,闻言眉头有些微皱:“新帝正规放任赌博,真是有够愚蠢。”
“新帝是谁?”
维尔只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得到了卡斯伯意味深长的一眼。
他顿感似乎不好。
就听卡斯伯慢悠悠地回答说:“当年先帝失踪时并未娶妻,更没有留下子嗣,王位更迭一时耽误,经过前朝阁老的推选,最终选任先帝养子登基。”
维尔骤然瞪大了眼睛,瞬间翻身坐起。
就听卡斯伯补充道:“陛下虽未有真实的皇室血脉,但念在先帝养育之恩,便冠以前朝姓氏。”
“名为,埃瑞克·兰斯菲尔德。”
卡斯伯抬头,就见维尔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你说……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