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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经脉 金纹长到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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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纹长到手腕的时候,楚昭野发现自己的经脉变了。
不是感觉,是看得见。
早上挽袖子,小臂内侧的青筋颜色不对。不是青,是暗金,细细的,顺着经脉的走向走,从手腕一路往肘弯延伸。
"清心诀的灵力走了一遍经脉。"沈衔霜蹲在她旁边看,"灵力渗进经脉壁里了,像茶水渍进瓷胎。"
"渍进去了还能出来吗?"
"出不来。"裴青冥看了一眼,"但也不是坏事。经脉壁被灵力浸过之后变厚了,能装的灵力比之前多。"
"多多少?"
"多三成。"
楚昭野攥了一下拳,小臂内侧暗金色的纹路跟着鼓了一下。
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确实比之前宽了,像河道被拓过,水流过去不挤了。
"但魔骨那边的东西也在往经脉里走。"晚夜说,"金纹是清心诀的,但花瓣底下还有暗红色的丝,两种颜色在经脉里碰上了。"
"碰上了会怎样?"
"不知道。"晚夜沉默了一拍,"但两种灵力在一条经脉里走,走顺了就融,走不顺就——"
"就怎样?"
"就岔。"
岔了。
第十六天,傍晚。楚昭野喂完清心诀回来,坐在院子里歇了一会儿,突然左臂一麻。
不是疼,是麻。从手腕窜到肘弯,像有两根线拧在一起。一根金,一根暗红。
拧了一下,经脉里像被人拿针扎了一下。
她低头看小臂,暗金色的纹路和暗红色的丝在肘弯处绞在一起,打了个结。
"岔了。"裴青冥看见那个结。脸色变了。"正魔两道灵力在经脉里撞了,撞出一个结。"
"怎么解?"
"解不了。"老女人摇头,"两种灵力已经走岔了,你越解越拧。"
"那怎么办?"
"让它自己走通。"
"走不通呢?"
"走不通就废一条胳膊。"
楚昭野看着小臂上那个结,暗金和暗红绞在一起,一鼓一鼓的。
"废了就废了。"她活动了一下手指,手指还能动。麻是从肘弯往下的,手腕以下还是好的。
"别逞能。"谢观澜走过来,蹲在她旁边,右手按在她肘弯上。
他的指尖金色血管已经很淡了,但按上去的时候,一股灵力顺着他的掌心透过来,不是清心诀,是别的。
"你的灵脉?"
"我的灵脉。"谢观澜的声音平了,"裂了两寸,魂线没断,灵力自己长出了新的路径,不是原来的经脉,是绕开的。"
"绕开的?"
"绕开裂口,从旁边走。"他按着她的肘弯。"你的结卡在经脉拐弯的地方,正魔两道灵力挤一个弯,挤不过去就拧了。"
"你能通?"
"我试试。"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肘弯,灵力从他指尖送过来,不是往经脉里灌,是往结的旁边走。
像在旁边开了一条沟,让水有地方分流。
楚昭野感觉肘弯里面那根拧着的线松了一点,不是解开了,是旁边多了一条路,水从主河道分了一部分到旁边的沟里,主河道的水少了,结就不那么紧了。
"通了?"
"没通。"谢观澜收回手。"分了一条岔路,主结还在,但压力小了。"
小臂上那个结的颜色淡了一点,从暗红和暗金绞在一起变成了暗金为主,暗红退到旁边。
"你的灵力把它推开了。"楚昭野看着他。
"不是推开。"谢观澜摇头。"是带路。我的灵力和你的清心诀同源,同源的灵力走过去,它认路,认了路就跟着走,正魔两道就分开了。"
"分开多久?"
"看你的花瓣长多快。"他看着她的左肩。"花瓣开一片,暗红丝就多一分,暗红丝多了又会和金纹撞,撞了又结。"
"那不是没完没了?"
"没完没了。"谢观澜站起来。"但每结一次你就多一条岔路,岔路多了经脉就宽了,宽了就不容易再结。"
"结一次宽一次。"
第十八天。
楚昭野去后山喂清心诀。
走进封印的时候,龙的声音比之前清醒得多。
"你经脉岔了。" 肋骨震了一下。"我感觉到了,核连着你,你经脉里的事我这边有感应。"
"你感觉得到?"
"感觉得到。" 龙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清心诀灌进来的时候,你的灵力在我骨头上走,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那边的状态。"
"我经脉里正魔两道撞了。"
"我知道。" 肋骨上的暗红纹路跳了一下。"暗红的是魔骨的气,金的是清心诀的灵。两种东西在我骨头上走过一百多年了。"
"你骨头上走过?"
"忘川不渡的封印里,正道的封壁和魔道的残念搅在一起,我的骨头长在封壁里,正魔两道天天在我身上撞。"
"你怎么办的?"
"我怎么办的?" 龙沉默了一拍。"我骨头自己分了层,外层走正,内层走魔,不搅和。"
"分层?"
"分层。" 龙的声音沉了。"你回去试试,把经脉里的灵力分成两层。外层走清心诀。内层走魔骨气,不碰面就不拧。"
楚昭野睁开眼。
坐在后山石壁前面,左手按着符纸。
分层。
她闭上眼感知经脉,小臂上那个结还在,暗金和暗红绞在一起,但旁边那条岔路是通的。谢观澜开的。
她试着把清心诀的灵力往经脉外层推,暗红色的魔骨气往内层收。
像把一根绳子劈成两股。一股金,一股暗红,各走各的。
刚开始不习惯,两股气在经脉里互相拉扯,像两根橡皮筋绑在一起往两边拽。
但拽着拽着,金色的那股找到了外壁,贴着经脉壁走,暗红色的那股沉到中间,各归各位。
结松了。
不是旁边开了岔路,是主河道本身通了。
楚昭野睁开眼,低头看小臂。
肘弯那个结的颜色退了大半,暗金和暗红不再绞在一起,金色贴着皮肤方向走,暗红沉在底下。
分了层。
"成了。"她攥了一下拳,手指灵活,不麻了。
回到药堂。
"分层了。"她跟裴青冥说。
"分层了?"老女人凑过来看她小臂,暗金和暗红的纹路各走各的,不绞了,"你怎么做到的?"
"龙教的。"
"龙教的?"
"龙骨头上正魔两道走了一百年,骨头自己分了层,外层走正,内层走魔。"
裴青冥的珠子停了。
"骨头分了层。"
老女人抬头看她。
"那你的经脉以后就是两条线了,一条清心诀,一条魔骨气。各走各的,不碰面。"
"不碰面就不拧。"
"不碰面就不拧。"裴青冥珠子转了一圈。"但两条线走一条经脉里,时间长了经脉会变形。"
"变形成什么样?"
"变成双管。"老女人想了一下。"像两根管子并排走,中间隔一层膜。"
"隔一层膜。"
"隔一层膜。"晚夜的声音在脑子里。"像龙骨头上的纹路,外层和内层之间有一道分界线。"
楚昭野低头看着小臂,暗金和暗红各走各的,中间隐约有一道浅色的线。
分界线在长。
第二十天。
韩长老第三个疗程结束。
黑纹退到了指尖,只剩指甲盖大小一块,灰黑色的,快没了。
他没来药堂,但托人带了一句话。
"他说谢谢。"
"谢什么?"
"谢你的清心诀。"裴青冥捣药。"他说龙骨磨粉的时候加了清心诀做引,解毒快了一倍,没有清心诀他得六个疗程,现在三个就够了。"
"三个疗程二十七天。"
"二十七天。"裴青冥点头。"月底前结束。"
月底前,正好赶上封印壁釉层完全长好的日子。
周严来报过,封印壁上的灰白色釉层已经覆盖了整个石壁,硬得像铁,蚀封毒渗不进去,忘川毒也漏不出来。
活的封印,还在自己长。
楚昭野坐在院子里。左手掌心朝上。
经脉里两条线各走各的,不拧了。
花瓣四片合,三片开。金纹在开着的花瓣上蔓延。
左肩不沉了,坠感没了,核化开了。
她攥了一下手。
活着的,都在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