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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双管 经脉分层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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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脉分层之后,楚昭野发现了一件怪事。
她运清心诀的时候,暗金色的灵力贴着经脉壁走,能感觉到皮肤表面的温度在降。一息三秒,掌心发凉。这是正常的。清心诀本来就是凉的。
但魔骨气沉在内层的时候,她感觉不到凉,感觉不到热,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像那条经脉里面裹着一根空管子,东西在走,但管壁是隔的。
"隔了。"裴青冥捏着她的腕脉,老女人的手指按在小臂内侧,按了很久。"两层之间那道膜长出来了。"
"长出来了?"
"长出来了。"裴青冥松开手。"你摸摸自己小臂,内侧靠中间的位置,有没有一条线,按下去是硬的。"
楚昭野用手指按了一下。
小臂内侧正中,确实有一条线。不宽,比筷子细,按下去硬邦邦的。不像筋,不像骨,像——
"像竹节。"
"像竹节就对了。"裴青冥的珠子转了一圈。"经脉中间长了一道隔膜,把一条经脉劈成两条管子,各走各的,中间不串。"
"不串就不会再拧?"
"不串就不会再拧。"老女人点头。"但双管走一条经脉里,灵力总量比之前大了一倍,你装得下吗?"
楚昭野攥拳,松开,再攥。
灵力在两条管子里同时转了一圈,外层金,内层暗红,各走各的,不碰面。
"装得下。"
"装得下就继续。"裴青冥把药碗推过来。"但双管有一个毛病。"
"什么毛病?"
"出力的毛病。"老女人看着她。"你打架的时候用藤,藤是魔骨气驱动的,清心诀是凉的。两条管子各走各的。你用藤的时候清心诀那条管子闲着,用清心诀的时候魔骨气管子闲着。"
"不能同时用?"
"不能。"裴青冥摇头。"两条管子中间有隔膜,灵力过不去,你从一条管子往另一条管子倒水,得经过心脏,绕一大圈。"
"绕一大圈就慢了。"老女人珠子又转了一圈。"打架的时候慢一息就是命。"
楚昭野低头看左手,藤从掌心伸出来,三尺,暗红色光。
她试着同时运清心诀。
清心诀的凉意从外层管子里走,掌心温度降了两度,但藤没变,还是暗红色,没变凉,没变沉。
两条管子各干各的。
"果然不能同时。"
"不能同时。"晚夜说。"但你可以交替。"
"交替?"
"交替。"晚夜的声音在脑子里。"不用同时,用藤抽完换清心诀。清心诀灌完换藤,中间隔一息,灵力从一条管子回心脏,再从心脏进另一条管子。一息够了。"
一息。
楚昭野试了一下。藤甩出去,收回来,一息,掌心凉了,清心诀的灵力从外层管子涌出来。
中间隔了一息。
快,但不如同时用快。
"有没有办法让隔膜上开个口?"
"有。"晚夜沉默了一拍。"但开口服了。"
"服什么?"
"服忘川毒。"
楚昭野的手指停了。
"忘川毒?"
"忘川毒是龙骨血做的,你的核是龙骨头长的,核里沉过忘川毒,毒化开了之后核底还有一层。"晚夜的声音低了。"那层毒就是隔膜上的钥匙。"
"钥匙?"
"忘川毒能蚀穿隔膜。"晚夜想了一下。"在隔膜上蚀一个小口,灵力就能从一条管子直接漏到另一条,不用绕心脏。"
"蚀穿了会不会两条管子又搅在一起?"
"小口不会。"晚夜说。"口子小,灵力漏过去一点,像滴了一滴水进另一根管子里,不会倒灌。"
"滴一滴就够?"
"够了。"晚夜沉默了一拍。"但忘川毒蚀穿的东西长不回去,口子开了就关不上了。"
"关不上就关不上。"
"关不上就意味着以后两条管子的灵力会慢慢混。"
"混了会怎样?"
"混了就回到岔之前。"晚夜的声音轻了。"正魔两道又搅在一起,又拧,又结。"
楚昭野攥了一下左手。
开了口子,两条管子能互通,但互通了就会慢慢混,混了又拧,拧了又得解,解了又得分层,分层了又想开口。
死循环。
"那不开。"
"不开就永远不能同时用。"
楚昭野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藤缩回掌心,暗红色光从花瓣缝隙里透出来。
"先不开。"
第二十二天。
韩长老第三个疗程最后一天。
黑纹只剩指甲盖大小一块,灰黑色的,在左手小指指尖。
他站在药圃东墙根底下。
不是蹲着,是站着。
楚昭野从窗户缝里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
韩长老站在那里,左手伸出来,小指指尖那块灰黑色的东西在往下掉,像头皮屑,一片一片地剥落。
掉完了。小指露出来,半截。断口处干干净净,没有黑纹,没有灰。
解毒了。
他站在那里,阳光照着他的手。
半截小指,干干净净的。
韩长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走了。
没往药堂方向,往镇子方向。
第二十三天。
楚昭野去后山。
走进封印的时候,龙的声音比之前清醒得多。
"他好了。" 肋骨震了一下。"我感觉到封印外面那个人的毒退了,忘川毒从我骨头上做出来的东西,毒退了我就知道。"
"他好了?"
"好了。" 龙沉默了一拍。"他站了二十天,每天站一会儿,我骨头上渡了一层东西帮他,他好了。"
"你帮他了。"
"我帮他了。" 龙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他拿了我的骨,我欠他的还了,他欠我的也还了。"
"两清了?"
"两清了。"
楚昭野喂了一口清心诀,灵力从掌心送进去,顺着肋骨往里走。
清心诀的凉意碰到骨头的时候,肋骨上的暗红纹路跳了一下。
比二十天前亮了太多,裂纹几乎看不见了,表面光滑,像玉。
"你经脉分层了。" 龙的声音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核连着你。" 肋骨震了一下。"你的灵力在我骨头上走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经脉里的结构。"
"双管。" 龙沉默了一拍。"你那个隔膜,硬了。"
"硬了正常吗?"
"正常。" 龙的声音沉了。"但硬了之后你灵力走两边,出力的时候只能走一边,另一边闲着。"
"你知道这个?"
"我骨头上正魔两道走了一百年。" 龙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外层走正,内层走魔,中间也有隔膜,但我的隔膜上有口子。"
"有口子?"
"有口子。" 龙的声音闷了。"一百年前忘川毒蚀的,毒从外面渗进来,蚀穿了隔膜,正魔两道的气就串了。"
"串了你不拧?"
"拧。" 龙的声音里有一丝——像叹气。"一百年拧了无数次,但拧着拧着就习惯了,两道气在隔膜口子上撞,撞出了一道旋。"
"旋?"
"旋。" 龙的声音沉了。"像水车。两道气在口子上转,转着转着就融了,融了就不拧了。"
"融了就不分正魔了?"
"不分了。" 龙沉默了一拍。"融了就是第三种东西。"
第三种东西。
楚昭野攥了一下左手。
晚夜和圣使的意识融合成第三种存在,现在龙骨头上的正魔两道也融成了第三种东西。
"你那道旋在哪儿?"
"在肋骨中间。" 龙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第三根肋骨,正中。你摸一下。"
楚昭野的意识靠近肋骨,伸手摸第三根肋骨正中。
骨头表面有一个凹点,不是裂纹,是圆的,像被什么东西磨出来的坑。
坑里面有一股气。不是正,不是魔,是——
温的。
不是清心诀的凉,不是魔骨气的沉,是温的,像体温。
"温的。" 龙的声音从骨头里传出来。"正魔两道撞出来的,不凉不热,刚好。"
楚昭野的意识在那个凹点停了一拍。
"我的隔膜上能开这样的口子吗?"
"能。" 龙的声音沉了。"但口子开了就关不上,关不上了两道气就撞,撞了就拧,拧了就转,转了就——"
"就融。"
楚昭野睁开眼。
坐在后山石壁前面。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小臂,暗金和暗红的纹路各走各的,中间那道隔膜硬邦邦的。
开还是不开。
回到药堂。
"龙说它的隔膜上有口子。"楚昭野跟谢观澜说了。
谢观澜坐在院子里,右手搁在膝盖上。
"开了就关不上。"
"关不上。"
"关不上两道气就串。"
"串了就拧。"
"拧了就转。"
"转了就融。"
谢观澜看着她。
"你想开?"
"我想能同时用。"楚昭野低头看左手。"打架的时候一息都慢不得,交替用快,但不如同时用快。"
"开了之后融了就不分正魔了。"
"不分就不分。"
"不分正魔你就是第三种人。"
"第三种人。"楚昭野看着他。"晚夜和圣使的意识融合成第三种存在,龙骨头上正魔融成第三种东西,我经脉里正魔融了就是第三种人。"
"第三种人。"谢观澜沉默了一拍。"正道不认你,魔道不认你。"
"正道本来就不认我。"楚昭野笑了。"魔道也不认我,我什么时候被认过?"
谢观澜看着她。
"那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