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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外门弟子楚昭野 九霄盟的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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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霄盟的外门弟子住在东麓的栖霞院。
楚昭野分到的是最角落那间——推开门就能看见后山的竹林,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有人在拍手。屋子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个柜子,墙上挂着九霄盟的规矩牌,密密麻麻三十七条规定,第一条就是"弟子不得擅入长老院"。
她把包袱往床上一丢,坐在桌前发呆。
隔壁传来动静,门被推开,孟清和探进一颗脑袋:"我住你旁边!缘分吧?"
楚昭野没搭腔,目光落在桌上那面铜镜里——她自己满脸汗,头发散了半边,左肩那道口子又裂了,血渗出来洇在衣服上。
"你肩膀怎么了?"孟清和凑过来。
"没事,蹭的。"
"我看看。"
楚昭野侧了一下身,挡住左肩。不是怕看——是那块胎记。从小就有,形状怪,像朵没开全的花。她妈还在的时候说过一句"这胎记长得好,是福相",后来再没人提过。
"真没事。"她把衣服拉正,"饿不饿?去找食堂。"
九霄盟的食堂叫"膳堂",分三层。外门弟子在一层,吃的是灵米配素菜,偶尔有肉。楚昭野端着盘子找位置的时候,听见旁边桌上几个内门弟子在聊天。
"听说这次试炼通过了一百二十三人,最终只留二十个内门。"
"一百二十进二十?这也太狠了。"
"你以为九霄盟是慈善堂?"
楚昭野埋头扒饭。她现在连外门都还没站稳,想那些太远。
"哎,你们听说了吗?"一个瘦高个压低声音,"谢长老最近不对劲。"
筷子顿了一下。
"怎么不对劲?"
"他从来不管入门试炼的事,今年突然亲自去青州挑了一个人回来。"
"谁啊?"
"不知道,没见过。"
楚昭野嚼饭的动作慢了半拍。
"谢长老那人不是出了名的冷面冷心吗?上次外门弟子被魔物伤了,他路过看都没看一眼就走了。"
"所以才说不对劲嘛——"
"你们几个。"一个穿蓝袍的师兄走过来敲桌子,"背后议论长老,想被罚去扫云阶?"
桌上立刻安静了。
楚昭野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端着盘子起身。经过那个蓝袍师兄身边时,对方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不是谢观澜那种,是打量新人的那种。
她没在意。
回栖霞院的路要穿过一片竹林。天快黑了,竹子投下来的影子横七竖八地铺在地上。楚昭野走到一半,左肩突然一疼——不是外伤的疼,是里面,像骨头被人拿指甲掐了一下。
她停住脚步,倒吸一口凉气。
疼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揉了揉肩膀,没当回事——大概是今天云阶爬狠了,牵动了旧伤。
但那天夜里她做梦了。
梦里不是白衣和血。
是一个很暗的地方,她看不见自己的脸,但能感觉到手里有一把剑——不是玄微门那把铁片子,是一柄真正的、好看的、剑身上有暗纹的剑。对面站着一个人,她也看不清脸,但知道是他。
她举着剑朝他刺过去。
他没躲。
剑尖刺进他胸口的时候,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她——
那个眼神。
不是恨。不是惊讶。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东西。
然后梦就断了。
楚昭野猛地坐起来,满身冷汗。窗外天还没亮,竹林里的风声像谁在叹气。
她摸了摸左肩。胎记的位置在发烫。
第二天一早,栖霞院的管事发弟子服和身份牌。楚昭野领到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外门·楚昭野"五个字,背面是她的编号——三百七十二。
"今天开始跟着李师姐练基础剑法,"管事是个胖老头,翻着白眼念规矩,"辰时到演武场,迟到罚抄门规十遍。还有——"
老头子突然压低声音:"离后山禁地方向远点。上个月有个外门弟子好奇跑进去,到现在还没出来。"
楚昭野接过木牌,点了点头。
辰时,演武场。
李师姐是个二十出头的女人,长脸薄唇,腰上挂着三把飞刀,说话像放鞭炮:"剑不是这么拿的!手腕沉下去!沉下去!你当砍柴呢?"
楚昭野被骂了半个时辰,手心磨出两个水泡。
"行了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李师姐摆手,"明天继续。你们几个——"她指了指楚昭野和另外三个人,"下午去藏经阁打扫,顺便领一本《引气诀》回来背。"
下午,藏经阁。
楚昭野抱着扫帚走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个人在翻书了。不是弟子——白衣,背影瘦长,手指翻过一页泛黄的纸。
她站在门口,扫帚差点掉地上。
谢观澜。
他好像一直都在这里。像这座山、这片云一样,是九霄盟的一部分。
他翻书的动作停了一下,没回头。
"外门弟子不得擅入藏经阁二层。"
"李师姐让我来领《引气诀》。"
"一层,左手边第三个书架。"
他没回头,声音和昨天车顶上一样平。
楚昭野咬了下嘴唇,走进去。一层果然有《引气诀》,薄薄一本小册子。她拿了,转身要走——
左肩又疼了一下。
这次比昨晚狠。她闷哼一声,手指攥紧了册子边缘。
谢观澜翻书的手停了。
"你肩膀。"
"旧伤。"
沉默。
然后她听见身后椅子轻响,他站起来了。脚步声从二层楼梯方向传来——不是从她这边绕,是直接从楼梯下来,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她的左肩。
隔着衣服,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看的方向就是那里,和那天在院子里一样。
"什么时候的伤。"
"好久了。胎记那块,从小就疼过几次。"
她说完就后悔了——为什么要告诉他胎记的事。
谢观澜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极短暂的。像水面被风点了一下,涟漪还没散他就恢复了。
"去药堂看看。"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不用,老毛病了。"
他没再坚持。但目光在她脸上多留了一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长。
然后他退回了楼梯口,像一条被拉回去的线。
"楚昭野。"
他叫她名字。
"别去后山。"
她没问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