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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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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林从药柜里抓出透骨草、甘草、寒髓子。将药草倒进洗净的药炉里,舀半瓢清水倒入,架在火上。
药汤在陶罐里翻滚,传出一股苦涩的药味。待汤汁少去大半,他熄了柴火,倒出一碗黄褐色的通经疏络的汤药。
他端着药碗走到山门前,将碗递给他。
凌辞忧接过药碗,仰头一口气将汤药喝尽,苦涩的汤药还是让他皱了下眉头,他将空碗递回去。
“大师兄每天喝的汤药都这么苦?”
李泽林接过空碗:“没有,大师兄喝的没你这碗苦。”
说完就拿着药碗去井边了。
现在好了,大师兄的伤成了压在云归观所有人心头上的石头。他独自站在山门下,回头看山门。
次日正午,天阴的厉害,是大雨的前兆。
正殿已经很久没擦了,李泽林拿着抹布,走进神殿擦拭神台。
神位上积了一层薄灰,他用抹布一点点擦去。
他拿起李言的神位,轻轻擦拭。神位里的青色顺着木头的纹路渗出来,每个神位上都有青色,和老头死前手指里的一样。
这座观里每个人都有秘密,就连老头也有。
突然,地底传来震颤,动静很大他连忙抱着李言的神位蹲下去。
震动像是来自地底深处,像海浪翻涌,一波又一波冲击着岩石。
他跪在地上,手掌撑地。石砖传导着力道,震得他手掌有些发麻。
地动时间很短,不到一刻钟就停止了。
他将神位放回原位,奇怪的是如此强烈的地动,正殿里的神位都没移动半分,李言的神位归位后正正好三十五个。
他看着神殿上的神位,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神位上的青色好像更浓重了,青色像枝丫在神位里生长。
上次他在正殿看到的笔画又隐隐透了出来,这次每一块神位上都有,笔画更复杂了。
地动完全停止后青色又消失了,他没来得及看清那些笔画组成的到底是什么字。
他快步跨出正殿。
东廊下,陈无山坐在廊下,左手扶着廊柱,右手拿着一根短木,皱眉看着脚下的土地。
山门前,凌辞忧右手按在没出鞘的铁剑上,看着山道的方向。
后院,黎音站在水井旁双手扶着井沿。
“是陈家人?”李泽林问。
陈无山白了他一眼:“我竟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人能弄出如此大动静的地动。”
李泽林有点尴尬,知道自己有点草木皆兵了。
陈无山摸出两枚铜钱,铜钱在指间翻转。他把铜钱随意抛到地上,其中一枚立起一路翻滚到李泽林脚边。
他捡起脚边的铜钱,走到陈无山身旁。
陈无山说:“后山的那两亩田也到耕种的时间了。”
话题转的太快,李泽林顿了一下接道:“嗯,明天我和师妹一起去翻田。”
“辞忧也一起去,人多了就在多开垦两亩,免得再去山下买粮。”
“师兄,刚刚神位上有异动。”李泽林没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哦,那是观里传下来的秘法,观里原本有三十五枚空白神位,是初代观主谢意风制作的。此后每有一代观主陨落就在神位上刻一个名字。
那秘法具体有什么作用没流传下来,但到阴雨天神位会透出青色的名字,应当是初代观主为了纪念友人特意制作的,刻历代观主的名字上去是为了掩盖也为了同时被后代纪念吧。”
“让后代纪念自己的友人?”
“这只是我个人猜测。”
李泽林又想起账册里夹的那页“日记”,那是其中一任观主的记录?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陈无山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发愣,明显是走神了。他敲了敲旁边的柱子叫醒他,“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叫辞忧和黎音说下后山天地的事儿吧。”
李泽林明白大师兄让他们耕田是想让他们收了心思,安心待在观里。
云山后山是一片乱石盘错的荒地,寻常农人看一眼都要摇头,原先的那两亩田也是云归观前人在乱石缝中扣出来的两亩地。
黎音以步丈量地势,用碎石在坡上步出高低错落的引水线,运用的都是陈无山教授她的奇门遁甲。
在她的规划下,荒地未按照俗成的方法开掘,而是顺应山脉走势凿出的环环相扣的暗渠,看似寻常梯田,实则暗含九宫分流之理,既能引后山的地水浇灌,又能借山壁抵挡风雨。
“三师兄,我用碎石标记了开垦的方位,你按照碎石开垦就行。”
“好”
凌辞忧全凭一身筋骨蛮力,挥舞着生铁锄头,从清晨劳作到日暮。每一下平凿、横掘,都严整得如同在山门前千万次刺出的剑。
李泽林则计算着时间,哪块地酸碱需用草木灰中和,哪出地向阳适宜种点什么作物。
“师妹我想在田垄旁开辟出一点空地,种些药草。”
“好,就在靠近山壁那一亩,我去看看。”
黎音划好位置,“三师兄,这儿是二师兄的药圃。”
“哪儿硬石多,你们放着我来。”
陈无山曾来后山看过,他靠在一颗槐树旁,看着满身泥泞的三人,笑道:“渍,这不是干的挺好的嘛。”
不得不说陈无山的方法很好,三人忙起来也没空想其他事情,回观里也是倒头就睡。不仅卸了三人无处施展的力气,还缓解了观里的吃食问题,三人在劳作间也增进了感情。
三年的寒暑交替。
正如陈无山所说,这三年里没有陈家的修士上山。这三年天气合适,观里也囤积了一批粮食。
李泽林也在陈无山的准许下,买了一批药草还了王掌柜的账。他顺道打听了一下陈家的情况,他找到之前帮助过的草料铺老汉。
“老先生,腿疾如今恢复的如何了?”
老汉再次见到李泽林很是高兴,自从上次治疗过后他的腿利索了一段时间,时间长了疼痛有反复上来,没想到现在还能碰到游医。
“先生快快坐。”
李泽林依旧检查了他腿上的经络,这是常年劳作造成的,不好好休息只依靠艾草也只能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