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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程毓抬起头 ...

  •   程毓抬起头,看着他。那一刻,他眼底那层冰,好像终于,裂开了一道,透出光的缝。

      翟子欲的控制欲,藏在每一个看似寻常的动作里。

      程毓要去上班,翟子欲会在玄关替他理好衣领;程毓加班晚归,翟子欲会 "恰好" 出现在律所楼下;程毓接了一个男当事人的案子,对方多约了几次饭,翟子欲表面不说什么,晚上却会破天荒地,问一句 "那个当事人,找你干什么"。

      程毓起初没察觉。直到有一回,律所的男同事顺路送他回家,在楼下多聊了两句,程毓上楼,推开门,看见翟子欲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已经凉透的水,抬眼看他,目光像一头被惊动的兽。

      "送你回来的," 翟子欲声音很平,"是上次那个男同事?"

      "嗯。" 程毓说,"顺路。"

      翟子欲没有追问。他放下那杯水,站起来,一步步走近程毓,把他堵在玄关,垂眼看他。他明明比程毓高出半个头,此刻却像是要用这种逼近的距离,把程毓整个人笼进自己的气息里。

      "程毓,"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不信你。我是…… 怕别人也看见你好。"

      程毓仰头看他,心跳快了半拍。他没有退。他迎着他的目光,忽然伸手,极轻地,勾住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小指。

      "翟子欲," 他说,"你怕别人看见我,那你把我锁进你怀里啊。"

      翟子欲的呼吸,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本能地,反手把程毓的五指攥进自己掌心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碎。程毓没有挣,任他攥着,仰头看着他,眼底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挑衅的软。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玄关的灯,昏黄地照着。

      过了很久,翟子欲才哑着嗓子说:"程毓,你别撩我。"

      "我没撩你。" 程毓说,"我只是…… 也怕别人把你抢走。"

      翟子欲愣住。

      程毓抽回手,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翟子欲,你控制欲这么强,我不拦你。可你也要记住 —— 我是自己留下的。不是你关住的。"

      翟子欲站在玄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那颗狂跳了一整晚的心,终于,落在了实处。

      程毓没想到,翟子欲会失控得那么快。

      那天他加班到凌晨,一个女同事顺路开车送他回家。车停到楼下,女同事摇下车窗跟他道别。程毓道了谢,转身上楼。

      他推开家门,看见翟子欲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半明半暗里。

      程毓心口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 翟子欲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只碎掉的玻璃杯,而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掌心里,扎着几片玻璃碎片,血正沿着指缝,一滴一滴往下淌。

      程毓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把拉起他的手,声音都变了:"翟子欲!你干什么!"

      翟子欲抬起头。他眼睛红得吓人,像一头受了伤的兽,声音嘶哑:"…… 她碰你了。"

      程毓看着他,一时竟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心软。他蹲下来,一片一片,把玻璃碎片从他掌心里拔出来,声音压得平静:"翟子欲,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翟子欲看着他,忽然伸手,一把把他抱住。他的脸埋进程毓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程毓…… 我好怕。我好怕你又走。"

      程毓被他抱得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任由翟子欲抱着他。他没有推开。

      许久,他抬起手,很轻很轻地,放在了翟子欲的背上。

      "我不会走的。" 他说,"我还没把该查的查完。查完之前,我不会走。"

      他不知道自己这句话,是安抚,还是给自己找的借口。

      翟子欲失控捏碎玻璃杯那件事之后,程毓冷了他整整三天。

      不是生气,是有点怕。他怕翟子欲骨子里那股要命的占有欲,会像五年前一样,再一次,把他关起来。

      那三天,翟子欲没有再提那件事。他只是照常给程毓做饭,照常接送,只是更加小心,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像个犯了错、等着挨骂的孩子。

      第三天晚上,程毓终于先开了口。

      他坐在餐桌边,看着翟子欲端上来的汤,忽然说:"翟子欲,你要是再关我一次,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翟子欲端着碗的手,僵住了。他放下碗,看着程毓,一字一句:"我不会再关你。程毓,我用命起誓。"

      程毓看着他,看了很久,才低头,喝了一口汤。

      "那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他说,"你要是食言,我就真的一辈子,都不原谅你。"

      翟子欲在他对面坐下,认真地说:"记住了。我食言,天打雷劈。"

      程毓没接话。他喝完那碗汤,站起来,走出厨房前,忽然回头,看了翟子欲一眼,极轻地说:

      "翟子欲,你怕我走,是因为你在乎我。我知道。"

      "可我留下来,是因为我也……"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转身走了。

      翟子欲站在厨房里,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那一整颗悬了五天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

      他虽然没说,但他听懂了程毓那句没说完的话 —— 程毓也,开始在乎他了。

      程毓开始在翟氏查程泽海的案子,是从他留意到翟氏档案室那天开始的。

      他名义上是翟氏的法律顾问,有权限调阅和翟氏相关的合同与旧档。他便借着这个由头,一点一点地,把能碰到的、和当年兰城银行有关的材料,都翻了一遍。

      翟子欲其实知道他在查。

      有一回,程毓在档案室里翻到深夜,翟子欲推开门,看见他趴在桌上,对着那堆泛黄的复印件,眉头拧得紧紧的。他走过去,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没有多问。

      程毓抬头看他:"你不问我查什么?"

      "不用问。" 翟子欲说,"你想查,我就帮你查。你要什么,我给你找。"

      程毓看着他,心里那点冰封的地方,又松动了一点。

      "翟子欲," 他说,"你就不怕我查到什么,回头连你一起收拾?"

      翟子欲想了想,很认真地说:"你要是查到翟家欠你的,我就替翟家还。还到你消气为止。"

      程毓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继续翻那份卷宗,却觉得,手里的纸页,好像没那么冷了。

      那之后,两个人之间,多了一种很微妙的默契。

      程毓在翟氏查案,查到材料,会随手抄一份带回公寓;翟子欲看见他桌上摊着的卷宗,会不动声色地,把他知道的线索,往他手边递。两个人谁也不挑明,却都心知肚明 —— 他们在查同一件事。

      查得越深,程毓越心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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