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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公开 开学第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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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课表排满了。
沈斯言到教室的时候七点四十八。比上学期早了十二分钟。他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寒假睡懒觉睡够了。也可能——
桌上没有纸杯。没有便利贴。
他拉开抽屉。里面空的。上学期最后一天清空了。
手指在桌角摸了一下。什么都没有。
他坐下来。翻开物理课本。新书。下学期的。封面还没写名字。
后排。裴越的座位。书包在。人在。桌上摊着高数下册。
但没递东西过来。
第一节课。近代史。大教室。光电和物理合上。沈斯言坐在中间第三排。裴越坐在后面第五排。
讲课的是个新老师。姓方。开学动员。讲了十分钟课程安排。
沈斯言在笔记本上记重点。笔尖划过纸面。
有人从后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接了。展开。
不是便利贴。是笔记本撕下来的纸。边缘整齐。
"今天不塞糖。不写便利贴。从今天起不躲了。你翻到最后一页看看。"
沈斯言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空白。
然后他看见。纸角夹着一根中性笔芯。黑色。0.5。
他拿起笔芯。里面还有墨。
纸条背面——
"用这支笔。以后我给你递纸条就写在你的笔记本上。当着所有人的面。"
沈斯言握着笔芯。手指收紧。
他低头。在笔记本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你昨天说公开。"
飞回去。
过了几秒。飞回来。
"嗯。说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
"对。当着所有人的面。"
"你——"
沈斯言停了。笔尖悬着。
然后他写——
"那你过来坐。"
飞回去。
过了很久。没飞回来。
沈斯言听见后排椅子响。脚步声。
裴越从后面走过来。穿过整间教室。在所有人注视下。走到沈斯言旁边。
坐下了。
不是旁边。是正旁边。沈斯言右手边那个空位。上学期从来没人坐。
裴越把高数课本和笔记本放在桌上。翻开。
"你让我过来的。"他小声说。
"……我没让你当着全班面走过来。"
"你说'你过来坐'。没说悄悄坐。我说了公开。"
沈斯言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划。耳朵热了。
旁边。裴越翻开近代史课本。翻了两页。然后他伸手。从书包里掏出一颗糖。柠檬味的。
放在沈斯言的课本上。
"你——"沈斯言压低声音。
"我说了公开。"裴越翻开笔记本。低头写。"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塞糖。"
沈斯言看着那颗糖。柠檬纸。褶皱的。
他拿起来。放进笔袋里。
旁边。裴越的嘴角弯了。
课间。
沈斯言去走廊接水。裴越跟在后面。
"你跟着我干嘛。"沈斯言说。
"一起去。"
"你水杯在自己桌上。"
"我跟你用同一个饮水机。"
走廊里有人看他们。小声议论。
"你看。裴越跟着沈斯言。"
"他俩坐一起了。近代史。裴越走过去坐的。"
"真的假的。"
沈斯言接水。没抬头。
裴越站在旁边。等着。
"你别站我旁边。"沈斯言说。
"为什么。"
"……有人看。"
"让他们看。"
沈斯言接完水。拧上盖子。转身往回走。
裴越跟上来。步子不快不慢。
走到教室门口。有人挡路。沈斯言侧身。裴越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小心。"
手指碰了一下。没缩。
旁边有人"哦——"了一声。
沈斯言低头走进教室。耳尖红着。
中午。食堂。
沈斯言端着清汤面走到角落。坐下。
裴越端着红烧肉和冰可乐走过来。坐对面。
"你今天又坐对面。"沈斯言说。
"食堂坐对面正常。教室坐旁边。图书馆坐对面。单杠区站一起。"
"……你规划好了。"
"规划好了。从昨天火车上就开始想。"
"你——"
"沈斯言。"裴越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他碗边上。"你吃。"
"你每次都夹。"
"我每次都夹。当着所有人的面夹。"
沈斯言低头吃面。筷子顿了一下。
"你昨天说公开。"他说。
"嗯。"
"你说当着所有人的面。"
"嗯。"
"你——"
"我说到做到。"
裴越低头吃红烧肉。筷子动得很快。
"你昨天在宿舍说的。"他嚼着肉说。"赵朗在。许衡也在。他们听见了。"
"……你跟许衡说了?"
"没说。他自己看出来的。他说'你俩再不公开我就替你们说了'。"
沈斯言低头吃面。嘴角弯了一点。
"你笑什么。"裴越说。
"……没笑。"
"你笑了。你嘴角弯了。"
"……你闭嘴吃你的肉。"
"你让我闭嘴。你嘴角还弯着。"
下午。体育课。
单杠区。
今天有人。三个。二班的。在旁边打羽毛球。
沈斯言走到单杠下面。跳上去。做了一个。落地。
裴越站在旁边。没说话。
风从西边吹过来。冷。
"裴越。"
"嗯。"
"你昨天说公开。"
"嗯。"
"你说当着所有人的面。"
"嗯。"
"那你——"
沈斯言站在单杠下面。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
他走到裴越面前。
伸手。
牵住了。
十指扣进去。
裴越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收紧了。
旁边打羽毛球的人停了。
"……你牵了。"裴越的声音哑了。
"你说公开。"沈斯言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你说当着所有人的面。这就是当面。"
裴越站在单杠下面。风从西边吹过来。沈斯言的手是凉的。他的手是热的。
手指扣紧了。
"沈斯言。"
"嗯。"
"你主动的。"
"……你闭嘴。"
"你主动牵我。当着三个人的面。"
"……你再重复我松手了。"
"你松不了。"裴越的手指收紧了。"你手在抖。但你没松。"
沈斯言站在单杠下面。风把他的围巾吹起来。
手指扣着裴越的手指。十指。交握。
旁边那三个人站在原地。羽毛球掉在地上。
没人说话。
风从西边吹过来。
沈斯言没松手。
晚自习。
教室里安静。暖气嗡嗡响着。
沈斯言在写物理。笔尖划过纸面。
旁边。裴越低着头。在写高数。嘴唇在动。
沈斯言的余光扫过去。裴越的头发又长了。刘海遮着眼睛。他写题的时候习惯性地甩一下头。
沈斯言低头继续写。
过了十分钟。有人从前面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接了。展开。
是裴越的。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
"今天你牵我了。在单杠区。当着三个人的面。你手是凉的。但你没松。你说'你闭嘴'。你说——"
划掉了一行。
最后一行。字很慢。很重。
"你说公开。我信了。你说一辈子。我也信。"
沈斯言看着那行字。手指捏着纸边缘。
他拿起笔。在背面写——
"你说信。那就别反悔。"
飞回去。
过了几秒。飞回来。
"不反悔。死都不反悔。"
沈斯言把纸条折好。放进笔袋夹层。
现在里面有二十二张了。
他拉上拉链。低头继续写物理。
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