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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除夕 沈斯言坐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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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斯言坐在客厅。茶几上摆着果盘。瓜子。橘子。他妈在厨房炖鱼。香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电视开着。春晚直播。他没看。
手机屏幕亮了。
裴越。
"你们家几点吃年夜饭。"
"五点半。你呢。"
"六点。我爸回来了。他在厨房跟我妈抢灶台。"
"……你爸回来了。"
"嗯。昨天到的。带了礼物。给我带了双新球鞋。给你——"
"给我什么。"
"我没让我爸给你买。我自己给你带了。"
"……你带什么了。"
"不告诉你。开学给你。"
沈斯言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你每次都留一半。"
"对。留一半。让你等。"
窗外有人在放烟花。闷的。隔了几条街。沈斯言肩膀没缩。
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裴越。"
"嗯。"
"你怕不怕响。"
"怕。但你上次缩的时候我攥着你手腕了。你没发现。"
"……你攥了?"
"攥了。你整个人抖了一下。我手收紧了。你没甩开。"
沈斯言低头看着手机。
"……我没发现。"
"我知道你没发现。你在抖。什么都感觉不到。"
五点半。年夜饭。
四菜一汤。红烧鱼。炖排骨。炒青菜。凉拌木耳。番茄蛋汤。
沈斯言坐在桌前。筷子夹了一块鱼。
"你今年成绩出来了?"他妈问。
"嗯。年级第三。"
"好。保持。"
他妈给他夹了块排骨。沈斯言低头吃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
裴越。
"我们家开饭了。六菜一汤。我爸做了个糖醋排骨。他说是跟视频学的。咸了。"
"……你爸做饭也咸。"
"遗传我妈。"
沈斯言低头吃鱼。嘴角弯了一下。
"你那边有烟花吗。"裴越又发了一条。
"有。远。"
"我这边也有。楼下有人放。我趴窗户看的。挺好看。"
"……你趴窗户。"
"对。玻璃隔音。不吵。但能看见。红的。绿的。炸开那种。"
沈斯言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你拍一张。"
"拍了。发你。"
一张照片。从窗户往外拍的。夜空。远处一簇烟花刚炸开。红的。模糊的。玻璃上有裴越的指纹。
沈斯言看着那张照片。
"好看。"他回。
"你那边呢。你拍。"
沈斯言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远处有人在放。他举着手机拍了一张。
发过去。
"你拍到了?"
"嗯。有声音。远。"
"你开窗了?关上。冷。"
"……就一条缝。"
"关上。你手凉。"
沈斯言把窗推上了。手指确实凉了。
晚上八点。春晚正热闹。
沈斯言靠在沙发上。手机举在面前。
裴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看春晚了吗。"
"……看了。"
"哪个节目。"
"……没注意。"
"你看手机呢吧。"
"……没有。"
"你有。你回消息速度暴露了。你看春晚的时候回消息慢。你看手机的时候秒回。你刚才秒回了。"
沈斯言看着屏幕。手指悬着。
"……你观察我。"
"对。你的一切。"
十一点五十分。
沈斯言坐在床上。台灯开着。被子叠在旁边。手机攥在手里。
电视在客厅里响着。倒计时。他妈在收拾碗筷。
手机震了。
裴越。
"还有十分钟。"
"嗯。"
"你别睡。"
"……我没睡。"
"你说了不关机。"
"……我没关。"
"你等我。零点。我要第一个跟你说。"
"……你又较真。"
"对。较真。关于你的事。"
沈斯言坐在床上。台灯照着桌面。笔袋在旁边。拉链没拉。二十一张纸条。两张草稿纸。一个信封。
他伸手摸了一下笔袋。拉链齿凉的。
十一点五十八分。
手机响了。
不是消息。是电话。
沈斯言接了。
"喂。"
"沈斯言。"
裴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比平时轻。背景有烟花声。闷的。隔了玻璃。
"……嗯。"
"还有两分钟。"
"……嗯。"
"你听。"
远处烟花声。透过裴越那边的窗户。闷的。但能听见。
"听到了。"沈斯言说。
"你那边呢。"
"有。远。"
安静了几秒。只有呼吸声。裴越的呼吸。从听筒里传过来。
"沈斯言。"
"嗯。"
"新年快乐。"
零点过了。电视里传来欢呼声。窗外远处烟花炸开。闷的。
"……新年快乐。"
"你说了。"裴越的声音哑了。"你说了。你跟我一起说的。"
"……你说让我说。"
"我说让你说。你说了。你说了新年快乐。"
沈斯言坐在床上。台灯照着。手机贴在耳边。
窗外烟花声大了一点。近了一些。他肩膀没缩。
"裴越。"
"嗯。"
"你刚才说。然后说——"
"然后说什么。"
"你说'然后说'。没说完。"
电话里安静了。
"沈斯言。"
"嗯。"
"我说新年快乐。然后我说——"
他停了。
"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
沈斯言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说过了。"
"我说过了。但你没在零点的时候听我说过。"
"……现在说了。"
"现在说了。零点。第一句话。我爱你。"
沈斯言坐在床上。台灯嗡嗡响着。窗外烟花声远了。近了。又远了。
"裴越。"
"嗯。"
"……我也爱你。"
电话里安静了很久。只有呼吸声。
"你说出来了。"裴越的声音很轻。哑的。"你说了。你又说了一遍。"
"……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你自己说的。"
沈斯言低头。手指攥着手机。
"……嗯。我自己说的。"
窗外烟花又炸了一串。这次近。他肩膀缩了一下。但手机没松。
"你缩了。"裴越说。
"……你又听见了。"
"我什么都听见。"
沈斯言坐在床上。台灯照着桌面。笔袋敞着。二十一张纸条在夹层里。
他伸手。拉开夹层。拿出最上面那张。
路灯下面写的。最后一句话——"你亲我了。我记着。不写下来我会疯。"
他看着那行字。
"裴越。"
"嗯。"
"你记了一百零三天。"
"嗯。"
"我记了一百零三天。"
"我知道。"
"从今天起不用记了。"
"为什么。"
"因为以后每一天你都在。"
电话里安静了。只有呼吸声。裴越的呼吸。从听筒里传过来。不稳。
"沈斯言。"
"嗯。"
"你说出来了。"
"……我说了。"
"你说'以后每一天你都在'。"
"……嗯。"
"你说'我爱你'。"
"……嗯。"
"你说两遍了。除夕。零点。"
沈斯言坐在床上。台灯照着。手机贴在耳边。
窗外烟花声慢慢停了。远处偶尔一声。闷的。
"裴越。"
"嗯。"
"新年快乐。"
"你又说了一遍。"
"……因为我想说。"
"你说多少遍我都听。"
沈斯言靠在床头。被子没盖。台灯亮着。
"裴越。"
"嗯。"
"你明天干嘛。"
"跟你打电话。"
"……你每天都说打电话。"
"每天打。开学之前每一天。"
"……你烦不烦。"
"不烦。说你。一辈子不烦。"
沈斯言低头。嘴角弯着。
台灯嗡嗡响着。窗外安静了。烟花停了。远处有人在笑。
他握着手机。听筒里裴越的呼吸声很稳。
"裴越。"
"嗯。"
"你去睡吧。"
"你先睡。"
"……一起。"
"一起睡。电话不挂。"
"……你手机不烫?"
"烫也扛着。"
沈斯言靠在床头。被子拉上来。台灯还亮着。
"……晚安。"
"晚安。沈斯言。"
"嗯。"
"我爱你。"
沈斯言攥着手机。台灯照着桌面。笔袋敞着。二十一张纸条在夹层里。
"……嗯。"
窗外黑着。远处安静了。偶尔一声鞭炮。闷的。远。
他没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