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躲试试》冬雨迟

37、考完试 英语考完最

　　英语考完最后一门。沈斯言合上笔盖。交卷。走出考场。

　　走廊里炸了。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对答案。有人把卷子揉成一团往天上扔。

　　沈斯言没参与。他靠在走廊墙上。等。

　　裴越从另一个考场出来。头发又乱了。卫衣领口歪着。脸上带着那种考完试特有的松弛感。眼睛亮。

　　"最后一题选什么。"他走过来。

　　"选C。"

　　"我选的C。"

　　"你蒙的？"

　　"我蒙的。但蒙对了。"

　　沈斯言嘴角弯了一下。

　　"走吧。"裴越说。

　　"去哪。"

　　"图书馆。"

　　"你不是说考完——"

　　"你说考完图书馆三楼靠窗。"裴越站在他面前。手插在口袋里。低头看着他。"你发了消息的。我记着。"

　　沈斯言靠在墙上。走廊里人声嘈杂。有人从旁边跑过去。撞了一下裴越的肩膀。

　　裴越没动。

　　"你记着。"

　　"你发的每一个字我都记着。"

　　沈斯言从墙上直起身。拎起书包。

　　"走。"

　　图书馆三楼。靠窗。

　　还是那个位置。桌上什么都没有。沈斯言先到的。他放下书包。坐下。

　　裴越三分钟后到。手里拎着两杯热饮。一杯姜汁奶茶。一杯柠檬红茶。

　　"图书馆一楼还有。"他放下。"姜汁给你。柠檬红茶给我。"

　　"你喝柠檬红茶？"

　　"你上次说好喝。我试试。"

　　沈斯言接过姜汁奶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裴越在对面坐下。拧开柠檬红茶。喝了一口。皱眉。

　　"酸的。"

　　"……你非要试。"

　　"你爱喝酸的。"

　　"……我什么时候说爱喝酸的。"

　　"你每次都选柠檬味。糖是柠檬的。茶是柠檬的。你——"

　　"裴越。"

　　"嗯。"

　　"你今天话很多。"

　　"考完试了。憋了一天。"

　　裴越把高数课本和草稿本摊开。但没写。笔拧开了。搁在纸上。

　　"你不是说——"沈斯言看了他一眼。

　　"不写。今天不写。"裴越把笔放下。"你说考完。你说图书馆。你说——"

　　他停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折好的。推到桌子中间。

　　"你先给我。"

　　沈斯言愣了。

　　"什么。"

　　"你先亲我。你说考完。你说兑现。你说——"

　　"我说的是考完图书馆。"

　　"现在是考完。是图书馆。是三楼。是靠窗。"

　　"……你又钻空子。"

　　"对。又钻空子。"

　　沈斯言坐在座位上。姜汁奶茶握在手里。热的。手指不抖。

　　他看着裴越。

　　裴越坐在对面。柠檬红茶冒着热气。笔搁在草稿本上。手空着。放在桌面上。

　　"你手不抖了。"沈斯言说。

　　"今天不抖。"

　　"为什么。"

　　"因为你说考完。我等到了。"

　　沈斯言放下纸杯。站起来。

　　走到对面。

　　裴越抬头看他。

　　沈斯言伸手。拽住裴越的卫衣前襟。跟那天路灯下一样。

　　但这次没拉下来。

　　他低头。看着裴越。

　　"你说考完你亲回来。"

　　"嗯。"

　　"你说——"

　　裴越的手抬起来。扣住沈斯言的后颈。把人拉下来。

　　嘴唇碰上去了。

　　不是一触即分。

　　是贴着。停了两秒。然后裴越的嘴唇动了一下。很轻。像试探。像确认。

　　沈斯言的手指攥紧了卫衣前襟。指节发白。

　　裴越的手从后颈滑到耳朵后面。指尖碰到了那块皮肤。凉的。

　　沈斯言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他松开了。

　　退了一步。

　　嘴唇上还有触感。裴越的嘴唇是热的。比他想象的软。

　　"你亲回来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嗯。"裴越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停在半空。像刚才那个动作还没收回来。"你嘴唇是热的。"

　　"……你不是说酸的吗。"

　　"柠檬红茶是酸的。你不是。"

　　沈斯言站在对面。手还攥着裴越的衣襟。没完全松开。

　　"你手还在抖。"裴越说。

　　"……没抖。"

　　"你抖了。你攥着我衣服。手在抖。"

　　沈斯言松开手。退了一步。坐回自己座位。

　　耳尖红着。从耳尖红到脖子。

　　"你说考完。"裴越的声音很轻。"你兑现了。"

　　"……你亲回来了。"

　　"嗯。我亲回来了。"

　　"你——"

　　"我还想亲。"

　　"……裴越。"

　　"你说考完。你说兑现。你说——"

　　"你够了。"

　　"不够。"裴越靠在椅背上。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一辈子不够。"

　　沈斯言低头喝姜汁奶茶。一口接一口。纸杯快空了。

　　窗外雪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桌面上。柠檬红茶冒着热气。姜汁奶茶快见底了。

　　沈斯言放下纸杯。

　　"裴越。"

　　"嗯。"

　　"你考完试了。"

　　"嗯。"

　　"寒假了。"

　　"嗯。"

　　"你回家吗。"

　　"回。"

　　"你——"

　　"你手机号给我。"

　　"你不是有。"

　　"微信也给我。"

　　"……你不是有。"

　　"我要打给你。每天。"

　　沈斯言坐在座位上。手指绕着纸杯边缘。

　　"……你打吧。"

　　"你接。"

　　"……看情况。"

　　"你接。每天接。我说每天你就接。"

　　沈斯言低头。嘴角弯了一点。

　　"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