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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等你 二月五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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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五号。寒假开始。
高三的寒假只有十天。二月五号到二月十四号。年初七开学。
课表没了。课间十分钟没了。书店还是那个书店。但寒假里人少。二楼安静。电风扇不转了。冬天不需要。
二月六号。周五。
陈知逾:每天下午三点。书店。我骑车十五分钟。
温晚看着屏幕。
十五分钟。不是二十分钟了。滨河路修好了。通车了。不用绕河堤路了。
"你寒假不出去?"
陈知逾:不出去。刷题。等你。
"等我干嘛。"
陈知逾:等你来。
"就这?"
陈知逾:嗯。就这。
就这。
等你来。
三个字。跟"我在这儿"一样。跟"别怕"一样。
不说别的。就说"等你来"。
"好。"
陈知逾:明天开始。三点。靠窗那张。
"靠窗的?之前不是被占了吗?"
陈知逾:寒假没人。补习机构放假了。靠窗那张空了。
"你又去踩点了?"
陈知逾:昨天去的。确认了一下。空着。光线好。不晒。冬天晒进来刚好暖。
他又去踩点了。
"好。明天见。"
陈知逾:明天见。
二月七号。周六。
温晚出门的时候两点四十。走路十分钟。天冷。她穿了羽绒服。手套戴上了。围巾裹着。
上楼。靠窗那张桌子。最大的那张。木头桌面。有划痕。阳光从西边窗户照进来。暖的。冬天了。阳光金色的。不晒。照在桌面上。暖。
他还没来。
她坐下来。翻开理综卷子。期末的。她要重做数学那道符号题。
两点五十八分。
脚步声。楼梯间传来的。
他上来了。黑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里面灰色卫衣。头发比上次长了。刘海快遮眉毛了。没剪。寒假了。懒了。
手里拎着塑料袋。两瓶温水。一袋肉松面包。切好的。
"早。"他说。
"两点五十八。踩点踩得还是这么准。"
"滨河路通了。十五分钟。不用赶绿灯了。稳的。"
"你连绿灯都不用赶了。"
"嗯。一路绿灯。滨河路新装的红绿灯配时合理了。"
他坐下来。把椅子拉近。半个椅子。
"开始吧。"他说。
她翻开卷子。数学。导数。最后一道。她写。他看着。
写到第二步。符号。
"这里。"他指了。"正负号。你上次搞反了。这次注意。x小于零的时候导数是负的。你写正的了。"
"哦——对。"
她改了。
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的声音。
窗外。二月的阳光。金色的。暖的。照在他手背上。他的手背上有个细小的伤口。干了的。像是被纸划的。
"你手怎么了。"她说。
"什么?"
"手背。那个口子。"
"哦。刷题划的。翻页太快。纸锋利。"
"你翻页翻多快。"
"不知道。习惯了。一晚上翻几十页。偶尔划到。"
"你十二点睡还刷题到几十页?"
"嗯。寒假时间多。多刷点。"
"你不是说寒假不出去就刷题等我?"
"对啊。刷题。等你来一起刷。"
"你等我的时候在刷题?"
"嗯。先刷。刷到你来了就给你讲。"
"那你几点开始的?"
"九点。"
"九点到三点。六个小时?"
"差不多。"
"你刷六个小时等我一个下午?"
"不是等你。是正常刷题。你来了刚好讲。"
他低头翻卷子。语气平的。
但温晚听见了。
六个小时。
他九点开始刷题。刷到三点。她来了。讲题。然后她走了。他再刷到十二点。
一天十个小时。
"陈知逾。"
"嗯?"
"你寒假就刷题?"
"嗯。高三了。不刷干嘛。"
"你不出去玩?"
"跟谁玩。"
"同学啊。"
"他们回家了。外地的。本地的不想约。"
"你一个都不想约?"
"没意思。"
"什么没意思?"
"出去玩没意思。不如刷题。"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什么?"
"以前你会跟陆衡打球。会跟别人出去。"
"那是以前。高三了。"
"高三了就只刷题?"
"够忙了。"
他不说。但他说的"够忙了"里面包括了她。
九点刷题。三点等她。四点半她走了。他继续刷到十二点。
中间夹着一个下午。一个半小时。给她。
"温晚。"
"嗯?"
"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
"给我看。"
她递过去。他看了。
"这次对了。符号没错。"
"嗯。"
安静了一会儿。
阳光照在桌面上。金色的。暖的。二月的阳光。
"温晚。"
"嗯?"
"寒假十天。"
"嗯。年初七开学。"
"十天。每天下午三点。一个半小时。十五天。"
"十天。不是十五天。"
"十天。十五个小时。"
他算过了。
"你算这个干嘛。"
"算着玩。"
"你算过多少次时间了。"
"不记得了。"
"从一年半开始算。你算了多少次了。"
"很多次。"
"每次都算。"
"嗯。"
他低头翻卷子。
"温晚。"
"嗯?"
"十天之后开学。课间又有了。周六又有了。但寒假这十天——"
他停了。
"但这十天不一样。"她说。
"哪里不一样?"
"靠窗的桌子。阳光。暖的。"
"嗯。冬天晒进来刚好。"
"你不用跑着上四楼了。"
"嗯。不用跑。"
"你不用第三节下课看我教室了。"
"嗯。"
"你不用买冰水了。"
"嗯。"
"你就是——"
她停了。
"我就是什么?"
"你就是坐着。等我来。"
他看着她。
阳光照在他脸上。刘海垂下来。遮了半只眼睛。二月的阳光。金色的。暖的。
"嗯。"他说。"就是坐着。等你来。"
四点二十分。她合上卷子。
"我走了。"
"嗯。明天见。"
"明天周日。"
"嗯。每天。"
她站起来。把书收进书包里。
走到楼梯口。
"温晚。"
她回头。
他坐在靠窗那张桌子后面。黑色外套。拉链拉到胸口。灰色卫衣。刘海遮着半只眼睛。阳光照在他脸上。金色的。
"明天。"他说。"带手套。"
"我戴了。"
她举起手。蓝色手套。毛线的。
"换一双。"他说。
"为什么?"
"那双太薄。你手还是凉的。"
"你怎么知道我手凉?"
"你摘手套拿笔的时候手指是白的。"
"你看见了?"
"看见了。"
"什么时候?"
"刚才。你写题的时候摘了一只手套。手指尖是白的。"
"你连我手指尖都看见了。"
"看见了。"
"你眼睛长我手上了?"
"差不多。"
他笑了一下。
温晚低头系围巾。
嘴角弯了。
回家之后她翻开草稿本。
新的一页。
2.7 寒假第一天。靠窗那张桌子。阳光暖的。
滨河路通了。十五分钟。不用赶绿灯了。
他九点开始刷题。刷到三点。等我。
他说"等你来"。
三个字。
他不说别的。
就"等你来"。
他手背上有个口子。纸划的。翻页太快。
一晚上几十页。偶尔划到。
他六个小时。等我一个下午。
他说"不是等你。是正常刷题"。
但九点到三点。六个小时。
他以前会跟陆衡打球。现在不打了。
他说"没意思"。
出去玩没意思。不如刷题。
不如等我。
他不说"为了你"。
他说"等你来"。
他不说"我想见你"。
他说"刷题。等你"。
他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题。
中间切出一块给我。
每天。一个半小时。
十天。十五个小时。
他说"算着玩"。
他算了多少次了。
从一年半开始。
他一直在算。
算怎么挤出来。算怎么花得值。
算绿灯。算修路。算红绿灯配时。
他说"刚好"。
每次都刚好。
因为他算过了。
他不说。
但他算过了。
她停了很久。
又写:
他手背上的口子。
纸划的。
翻页太快。
一晚上几十页。
他刷题。刷到手被划破。
他说"偶尔"。
偶尔。意思是经常。只是不严重。
他不说疼。
他不说累。
他不说想见我。
他说"等你来"。
他说"刷题"。
他把所有的想念都塞进卷子里。
一晚上几十页。
每一页都是时间。
每一页都是他。
他坐在靠窗那张桌子旁边。
阳光照进来。暖的。
他不用跑。不用赶绿灯。不用买冰水。
他坐着。
等我。
他说"就是坐着。等你来"。
他不说。
但阳光说了。
暖的。
二月的阳光。
照在他手背的伤口上。
照在他灰色的卫衣上。
照在他笑的时候弯起来的眼睛上。
他说"等你来"。
我来了。
我每天都来。
十天。
十五个小时。
我来了。
他说"好"。
她把笔放下。
窗外的风小了。二月了。快立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