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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六分 十月十二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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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二号。月考。
三天。理综。数学。英语。语文。文综。全部考完。
温晚走出考场的时候手是热的。不是凉的。十月了。天凉了。但她手是热的。因为考得好。她知道。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写完了。三问全对。导数。定义域讨论了。步骤全了。
英语阅读理解她换了策略。先读题再定位。比上次快了五分钟。多出来的时间检查了完形。
理综化学最后一道大题她写了步骤。反应条件。催化剂。温度。产率计算。一步一步。没跳。
出成绩那天是十月十五号。周三。
温晚坐在教室里。手机震了。
"631。年级第九。"
发送。
十七秒。
陈知逾:看到了。我625。年级第三。
温晚看着屏幕。
六分。
她超了他六分。
第一次。
从八十多分到五分到三分到两分到一分到零分到——
六分。
她在他前面了。
"我超了。"
陈知逾:我说过你会超。
"你高兴吗。"
安静了四十秒。
陈知逾:高兴。
"真的?"
陈知逾:真的。你第一次考在我前面。我当然高兴。
"你当然高兴?"
陈知逾:嗯。我高兴。
安静了一会儿。
温晚:你耳根红了。
陈知逾:没有。
"第三节下课我出来了。接水。你站在走廊拐角。我看见你耳根红了。"
陈知逾:……天冷。冻的。
"十月。二十度。冻不红耳根。"
陈知逾:那就是高兴的。行了吧。
温晚看着屏幕。
他说了。
他说"高兴的"。
他说"行了吧"。
他承认了。
十月十六号。周四。
课间。第一节下课。
温晚站起来去接水。
走到教室门口。
他站在那里。
深蓝色校服。拉链拉到脖子。十月了。天凉了。他拉链拉高了。头发短。干净。耳朵露出来。
红的。
"早。"他说。
"你耳朵还红着。"
"没有。"
"红了。"
"没有。"
他低头拧瓶盖。冰水。十月了还喝冰的。
"六分。"他说。
"什么?"
"你说超了我六分。记住了。"
"记住了还问。"
"确认一下。怕你改口。"
跟每次一样。
"不改。"她说。
"那就好。"
他抬头看她。耳朵红着。
"温晚。"
"嗯?"
"你考在我前面了。"
"嗯。"
"第一次。"
"嗯。"
他看着她。耳朵红着。
"我高兴。"他说。
又说了一遍。
"我知道。"她说。
"你不知道。"
"我知道。你第三节下课站在走廊拐角。耳朵红着。你以为我没看见。"
"……你看见了。"
"看见了。"
安静了一会儿。
走廊里有人跑过去。闹的。隔壁班的人在追打。
"温晚。"
"嗯?"
"六分。"他说。"下次保持。"
"保持不了怎么办?"
"保持得了。你数学导数现在稳了。化学步骤改了。英语阅读提速了。你只有物理最后一道大题偶尔卡。我帮你补。下次你物理不卡。能超我十分。"
"十分?"
"嗯。十分。"
"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不是没信心。是你确实进步了。斜率比我大。我说过的。"
又是斜率。
"你每次都用物理术语。"
"好用。"
他笑了一下。耳朵更红了。
上课铃响了。
"走了。"他说。
"嗯。"
他转身往楼梯口跑。
跑了两步。回头。
"温晚。"
"嗯?"
"六分。"他说。"记住了。"
"记住了。"
"别掉回去。"
"掉不回去。"
"说好了。"
"说好了。"
他跑了。
十月十九号。周日。
书店。二楼。角落那张小桌子。
温晚两点四十到。他已经在里面了。
深蓝色校服。拉链拉到脖子。头发短。干净。耳朵不红了。但耳廓还是比平时颜色深。
桌上放着两瓶水。一袋切片面包。一根绿豆冰棍。
"冰棍。"他推过来。"十月了还吃?"
"你带的我就吃。"
她拆开。咬了一口。凉的。甜的。
"你物理最后一道大题。"他翻开卷子。"上次月考那道。你第二问卡了。我重新给你讲一遍。"
他讲题。语速快。四十二分钟。他习惯了。
讲到最后一步。她懂了。
"行了。"他说。"这次不会卡了。"
"嗯。"
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十月的阳光。不晒。暖的。风凉了。
"温晚。"
"嗯?"
"六分。"
"你今天第三次说六分了。"
"记住。"
"记住了。"
他低头翻卷子。翻了两页。
"你考在我前面了。"他说。语气平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嗯。"
"第一次。"
"嗯。"
"我看了排名。"
"什么排名?"
"年级排名。你第九。我第三。你在前五十名里进步最快。"
"你怎么知道我进步最快?"
"我看了所有人的排名。对比上次月考。你涨了十个名次。最快的。"
"你看了所有人的?"
"嗯。一个一个看的。"
"你闲的?"
"不闲。想看。"
他翻卷子。不说了。
温晚咬了一口冰棍。
凉的。甜的。
"陈知逾。"
"嗯?"
"你真的高兴。"
"我说了。高兴。"
"你耳朵红了一整天。"
"……知道了。"
"你第三节下课站在走廊拐角。我看见你了。你看见我出来了。你没过来。你站在那里。耳朵红着。"
"……你眼真尖。"
"我眼一直尖。"
安静了一会儿。
"温晚。"
"嗯?"
"你考在我前面了。"他说。"我应该高兴。"
"应该?"
"就是——"他停了。"就是高兴。"
他不说为什么。
但他每次都这样。说了半句。停了。
"陈知逾。"
"嗯?"
"你不用应该。你就是高兴。我看见了。"
他低头翻卷子。
耳廓红了。
"……嗯。"他说。
四点二十分。她合上卷子。
"我走了。"
"嗯。明天见。"
"明天周五。"
"嗯。每天。"
她站起来。把书收进书包里。
走到楼梯口。
"温晚。"
她回头。
他坐在角落那张小桌子后面。深蓝色校服。拉链拉到脖子。头发短。干净。耳朵红着。
"六分。"他说。"下次十分。"
"好。下次十分。"
"说好了。"
"说好了。"
回家之后她翻开草稿本。
新的一页。
10.19 月考。631。年级第九。他625。年级第三。
我超了他六分。第一次。
他说"我说过你会超"。
他说"高兴"。
他说"我当然高兴"。
他耳朵红了。一整天。
第三节下课。走廊拐角。他站在那里。看见我出来了。没过来。耳朵红着。
他说"我应该高兴"。
我说"你就是高兴。我看见了"。
他说"嗯"。
他承认了。
他每次都承认。
只是慢一点。
他说"六分。记住了"。
他说"别掉回去"。
他说"下次十分"。
他不说"我为你高兴"。
他说"我高兴"。
少了"为你"两个字。
但他耳朵说了。
他耳朵红了一整天。
耳朵比嘴诚实。
她停了很久。
又写:
六分。
从后面追上来。追过了。
他站在那里。
没跑。
没追回来。
他让我超了。
他说"我高兴"。
他说"下次十分"。
他不是在催我。
他是在告诉我。
往前跑。
别回头。
他站在原地。
让我跑过去。
他不说"等我"。
他说"跑"。
他把自己留在后面。
让我往前。
六分。
十分。
他每次都多给我。
多六分。多十分。
他把自己往后退。
让我往前跑。
他说"我高兴"。
他确实高兴。
但他也在退。
退到我能飞的地方。
然后站在那里。
说"我在这儿"。
说"别怕"。
说"我高兴"。
她把笔放下。
窗外的蟋蟀叫了。十月的蟋蟀。细的。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