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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绑定 绑上啦!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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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动出现的极其突然。
“等一下。”卫司凛瞳孔骤缩,忽然出声,一把拉她后退,“退后。”
几乎是同一瞬间,那枚铜铃发出一声极尖锐的鸣响,像被人扼住了喉咙的哭嚎,“嗡”的一声,整个山脊都震了一下。
灰紫色的光从岩缝里炸开,像一圈无形的涟漪,猛地扩散开去。慕夏眼前一花,精神图景里的盘龙柱剧烈地震动起来。
卫司凛连一瞬都没有犹豫,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用自己的后背,硬生生接下了那一下冲击。
那一下,慕夏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卫司凛!”她能感觉到一刹自己身边的能量场变得更乱了,不对劲,这个感觉,就不对劲!
卫司凛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后缓缓地、像一座开始开裂的墙,往下滑,倒在了慕夏身侧。
慕夏哪还顾得上别的,翻身跪到他身侧,死死攥住他的手,“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声音沙哑,“别碰那东西……退远点……”
他嘴上说着没事,可慕夏握着他的手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往下掉,太阳穴上青筋一跳一跳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要暴走的征兆!她见过哨兵暴走,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连挣扎都没有,安静地、可怕地往下沉。
她忽然想起他拒绝治疗那天,说“我的不用管”。他说得云淡风轻,可她还记得他身上的那种感觉,像一座山,却不是稳定坚实的山峰,而是一座火山,一座一直的不断加压,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现在,古物的冲击像一把锤子,撞向了山体。她能感觉到一股末日来临的战栗感……
“卫司凛!卫司凛!”慕夏真的慌了,“你看着我!你撑住!我来治疗,你得……”
他的眼睛已经开始失焦。完蛋了,来不及了。
通讯器里传来云砚的声音:“队长?队长!山脊那边有能量波动,出什么事了?”
卫司凛倒在塌方边缘,瞳孔涣散,精神图景中裂缝越来越大。慕夏跪在他身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救他。
可仅凭现在慕夏都能感觉到的那种来自深渊一般压过来精神压力,浅层治疗绝无作用,必须要他放开自己的精神图景。慕夏深呼吸,抬手去试,不行,纵使他现在已经意识不清了,那层厚重如墙的屏障还在……
她的红区在体内翻涌——满的,像一坛子烧开的水。靠吸收哨兵暴走力量涨起来的红区,跟哨兵的力量同源……“那是不是能……闯进他们的图景?!”
强行闯入,是精神侵入,是重罪。
但现在,顾不得了!
慕夏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把手按在他额头上,红区像烧红的烙铁,顺着他混乱的意识,猛地撞上那牢固的屏障。
他拒绝向导治疗,是发自内心的拒绝,所以即使到了这时候,那种抵抗感还在如火焰一般灼烧着她的精神力量。
痛。像是把一整座山压进胸腔里。红区烧成一片,她几乎听见自己精神图景里的盘龙柱发出碎裂的声音。可她没退。她咬着牙,一点一点,顺着红区打开的微弱裂缝往里挤。
眼前忽然一空。
她站在一片焦土上。
慕夏大口换了一口气,成了!可这里……
天是铅灰色的,地面龟裂,到处是烧焦的残骸,断壁、残甲、炸塌的战车,还有一些她不敢细看的东西。风是干的,带着铁锈和灰烬的味道。
这是他的精神图景,辽阔无垠而破败可怖。
她想起任惊枭的山崖、严铁钧的矿洞、秦子夜的森林、岑肆的沼泽、苏寂的天文台——每一个人的图景,都是他们心里最安全的地方。
可卫司凛的图景,居然是一片战场。而且是一整片被烧毁的战场。
这本身就不对劲!
慕夏站在焦土中央,往四周看去,一片空况,她没有看到山君,只在大地中心看到一道巨大翻卷着红色岩浆的裂隙,蜿蜒着直通一座巨大的石碑。那石碑孤零零地立在焦土正中,碑上什么都没有刻,是这个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建筑物。
她忽然觉得心口发堵。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就好像看见一个人,把自己困在了一座战场,祭奠凭吊着过去。
“卫司凛!”她喊。声音在焦土上滚出去,没有回音。
但大地龟裂的速度在加快扩散,空气中的灼热在袭击着她的精神力量,精神图景如在火中燃烧一般,开始分崩离析。
不行了,来不及了。
慕夏掂量一下自己的蓝区,四分之一的力量,都压上去,尽最大努力进行治愈!
她直接跪在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感受地面的崩碎,蓝区的清流顺着指尖落进裂缝,像倒进一口无底的井。没有回响,没有波澜,就那么无声无息地被吞掉。
她咬咬牙,加大输出。
还是不够。
地面的裂缝像一头饿极了的兽,她给多少,它吞多少。
蓝区的柱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她前几日还在引以为傲的家底,一笔一笔,全喂了进去。
没用,还是没用!
该死!她甚至止不住图景的碎裂速度!
蓝区力量见底,慕夏能感觉到自己的图景也开始震动起来,但红区的力量是满的,若那些力量可以用……若把那些也填进去,大地是否能被抚平!
慕夏陷入一种冷静的疯狂,她闭眼,用自己的精神力牢牢绞住那红色的盘龙柱。一点一滴的,春景的一半凋敝下去,衰草横斜,红色的力量却在翻滚,仿佛烧开的沸水。突然,她听见自己的图景里传来持续细微的碎裂声——那是柱子开裂的声音。
红区的力量开始溢出,直至整个图景化为血色海洋。
慕夏控制着最后的理智,将全部力量引入这里。倾泻的红色力量,漫卷开来,大地的震动撞上那暴力的洪水,突然变得稳定,所有东西都在被赤色洪水淹没,覆盖,抚平,浇灌入干渴的沟壑……
那些深深藏在大地裂缝里,黑色的粘稠的滚动的东西,像烟又像水,被赤色的洪水带走消弭。那些一层一层的压在最深处的污染与伤口,开始愈合。
可慕夏已经没有力量了,她倒在自己的精神洪流之中,缓缓向着大地的深渊滑落进去。她自己的图景开始坍塌,天空裂开,小溪断流,秋叶纷飞。
混沌的世界之中,突然有一道波动,撞开一切似的激射过来,最终却又化作轻柔的风托住了慕夏划入深渊的身体。
好似有一双手抱住她,紧紧的,将她带入空中……
赤红色的天空上,她朦胧睁开眼,隐约看到一只星舰靠近,越来越近……如此眼熟……
不行,太累了,得休息了。
慕夏再度闭上眼,只听得耳边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哑得像从地底传出来的,“……够了,慕夏,快停下。”
慕夏心中默默想:停不下,柱子碎了,力量都散出来了,我控制不了,我是不是要死了,也许睡一觉醒来就回去了,回去研究室,回去文物堆里,翻着那些古文字,过着静谧的日子……
现实里,卫司凛猛地睁开眼,一把抱住那个倒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子。
她精神力四散却还在纠缠着他的力量,脸色惨白,呼吸微弱,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整个人软得像一片落下来的叶子。唯有她的手还握着他,冰凉的,没有松开。
“慕夏!慕夏!”他摇了摇她,没有反应。
心整个乱了,身体上、精神上的所有疼痛都顾不上了。他抱紧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能让她清醒过来。他能够清晰感觉到,她的精神力空了……可他能怎么办……他的力量,哨兵的力量,能给她吗?
他见过很多人死在他面前——战友、敌人、不相干的。可没有哪一次,像此刻这样,让他连呼吸都忘了怎么换。
慕夏碎裂的图景之中,天地似有无数丝线降下,像江南三月的绵密春雨,轻柔的,黏住每一片剥离的碎片……
耳畔,玻璃轻灵的触碰声,像夏日的风铃,在清唱着慵懒的歌。
慕夏忽然觉得暖洋洋的,像被盖上了厚厚的棉被,被温暖包裹起来,之前那些疼痛与寒冷都缓缓散去了,她得好好睡一觉,好好的睡一觉。
哨所里炸了锅。
云砚第一个冲出来,看见卫司凛怀里人事不知的慕夏,脸色骤变:“怎么回事?!你不是带她去看出土物吗?”
“古物暴动。”卫司凛言简意赅,声音却哑得厉害,“她精神力透支,用舰上的治疗仓!”
夜里,哨所的灯暗下来,星舰上却还亮着一个角落。
卫司凛坐在她床边。她睡得很沉,眉头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什么东西较劲。他的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腕上——那里,有一圈极淡的纹路,虎纹,在昏黄的灯下几乎看不出来,半掩在手腕的终端环下。
绑定的标记。他认得,哨兵与向导之间最深的那种契约,一生只会有一次。他没想到,会因为他试着将自己的力量反哺给她,而在她的身上出现了绑定标记。
其实这不和常规情况。但是或许是因为她将自己全部精神力融入他的身体,两个人力量的交融凝合,才出现了意外。
他本该推开她的。他这种人,一身没清干净的旧账,连自己都护不住,凭什么把她绑进来?可他看着那圈虎纹,眼前又浮起她在他图景里,把自己拆碎了浇进他伤口的样子。
云砚推门进来,声音很轻,“队长,去休息一下吧,不然你的身体也撑不住了。”
卫司凛极轻地摇了下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别担心,苏寂已经对过所有仪器数据了,她虽然透支厉害,但是精神力波动数值是往上走的,应该没有生命危险。”
卫司凛沉默,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肩胛下。那里的有一道隐约温热的力量,是一个盘踞的团龙图案,像活的一样,在轻轻的跳动。
卫司凛站起身,伸手将慕夏的手臂放入被子中,把被角掖好,然后道,“她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云砚点头。
夜已经很深了。
卫司凛在走廊尽头站了很久,直到那间治疗舱室的灯也熄了,才抬手按了按左肩胛下那道温热的力量,正在缓慢地跳动,像一颗不属于他的心脏,在借着他的身体活着。
“绑定标记。”他低声念了一遍这四个字,然后笑了一下,那笑被夜风卷走,听不出是认命还是旁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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