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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坦白 一盒草莓, ...

  •   离港那天,云铮来送行。她穿了一身利落的黑,站在舰梯口,还是一贯的威武霸气,“联系方式我存了。以后在这条线上,有人找你坦白麻烦,报云铮的名字。”
      慕夏点头:“好,记住了。”顿了顿,“替我跟老太太道别,谢谢她老人家带我玩。”
      云铮难得地弯了弯嘴角,那笑一闪便敛了去,“之后鉴定费用我会让人打给你,记得查收。”
      慕夏愣了一下,然后认真道:“……居然还给钱?”
      “云家没道理让人白干活,”然后扫了一眼云砚,轻松道,“当然,要是以后真进了云家门,肯定就不给钱了。”
      “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慕夏乖巧地应了一句,跟她挥手告别。

      离港前,一艘中枢的巡逻舰来接应。
      卫司凛亲手把封锁箱交到对方手里,全程没多说一个字。苏寂站在舱门口,多看了那箱子一眼,什么也没说。
      星舰跃入航路,白垣镇在舷窗外缩成一颗星。
      所有人几乎是不自觉的陆续回到餐室,都有种还是呆在自己“家里”好的感觉,放松多了。
      云砚默默从冰箱里变出一盒草莓,自顾自去清洗了。
      这些天一直活跃在社交一线总也找不到人的秦子夜,此刻向后仰着,翘着凳子,开始点评,“云队,不是我说,你这以后要是回了云家,可真是未必争得过你这干妹子。”
      苏寂难得插话,“云铮小姐一出手就能打开展箱,可见是有着云家最高权限的人,难怪她说自己能代表家主。”
      “我可没兴趣争,”云砚把草莓盘子放在慕夏面前,“云铮可能是云家最好的一条出路了。”
      “那是你们家老太太还在时,若是老太太不在了,你家里那群不撕碎了她。”秦子夜下了断言。
      云砚眼底暗了一下,“若是那时,留不住云铮,怕是云家也就不存在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秦子夜还是半信半疑。
      慕夏回忆起那天,云铮一句“让开”,精神力掀翻半条过道,生出一个好奇,“向导不是都上报中枢的吗?学校老师明明说过,向导与哨兵不同,向导是更稀缺的资源,发现一个,登记一个,统一分配。云铮……算怎么回事?”
      苏寂把话头接走,“那是明面上的规矩。中枢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各家的深宅。大家族、老势力,总有例外——有的藏得住,有的门路硬,有的,够资格跟中枢谈条件。”
      “好厉害。”慕夏瞬间了然。
      “话都说到这儿了,慕夏,你不打算说说自己藏了什么吗?”非常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岑肆率先开了口,没好气的,“别把人都当傻子了!”
      任惊枭把下巴一扬,顺势搭腔,“就是,真见外。我们见过的这种例外事情多了,嘴严的很,就你昨天那反常一手,要不要连我们都瞒着,一点也不够意思。”
      好了,事情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明知道多做多错,却还是忍不住管闲事,现在好了,到了“坦白局”了。

      慕夏的视线首先瞄了一眼在餐室最里面角落里一直对着光屏在处理事情的卫司凛。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来,推开光屏,回望回去,却没说话。
      他在等她的决定,不管那个决定是什么,他都可以处理接下来的结果。
      慕夏收回视线,举起双手,表示投降,“异动古物的能量似乎能够补充我的精神力,让我化为己用,报告完毕。”
      “啊?!”周围几个人都惊呼了一下。
      “这个真的值得报上去,”任惊枭揣测,“队长,这个交上去,是不是得给咱记个大功?”
      “你别吓她,她会当真的。”卫司凛提醒。
      任惊枭看向慕夏,只见她一脸哀怨扁着嘴,满脸写的都是“已经当真了”。
      “哎哎哎,你别这样,说着玩的。”任惊枭都怕她突然哭出来,“不过你这招挺厉害啊,你要是去到苏寂之前的研究所,估计大有作为啊!”
      “你不觉得我更大概率是被送到实验室,研究一下我跟古物的连接路径之类的嘛?”慕夏哀愁的问。
      “那倒是更合适一点,万一发现了其中的奥秘,说不定能复刻出来,到时候再发生类似问题都好解决。”苏寂推了推眼镜,甚至已经开始思考研究下手方向了。
      “反正我这命就算托给几位了。”
      “你都知道自己这手特别,你天天往前冲干嘛啊?”岑肆越想越气,眉头几乎拧成一个死结,埋怨,“你不能装看不见?你还当着人就处理古物,我看你是盼着被发现。”
      慕夏噎了噎,无语,“我不想啊,我都是被动遭遇,我也不是主动找上去的!那你说,情况危急,看着那个架势,周围人都疯了,我也不好袖手旁观吧……”
      “来边境前,你接触过古物吗?”苏寂探究。
      慕夏摇头,“我只有三年记忆,都在天衡读书,什么都没接触过。”
      云砚靠在料理台上有一阵了,此时与卫司凛交换了一下视线方道,“其实,这两年古物异动的事情出了不少,中枢一直在压这个热度。我们这次巡视,包括这次特别去拍卖后安保,也与这些有关。古物出土地点一般都在边境及外部无主星域,让中枢和军部都很担忧。”
      周围几个人都在点头。
      竟然都是知道的。
      “所以,你的情况,和这些叠加起来,确实不适合出风头。”云砚说出结论。
      “等一下,你们这个,不算军事机密吗?告诉我个实习生?”慕夏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卫司凛敲了敲桌子,“是机密,但既然你都说了,我们也交个底,之后有事情大家才好互相照应。你需要做的,只是管住自己,合理使用能力,并且充分信任自己的队友。”
      说完,他站起身,果断结束这个话题,“这几天我看你们都松散的厉害,走吧,下层训练场集合,都恢复恢复。”
      “不是吧,凛队,我们不是才出任务回来!”任惊枭眼睛瞪得溜圆,震惊。
      “你不会忘了你那草莓赌注的对价,我还没回收吧?”卫司凛一把薅起来任惊枭,一边招呼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哀嚎一片。

      训练场上,真的是刺激。
      秦子夜一边卷袖子,一边试着抗争,“队长,我那天都不在场,我完全不知道这件事。”
      “要团结。”卫司凛一句话终结抗争。
      几个人负重的程度,让慕夏瞠目结舌。还好,卫司凛放过了她,只罚她在一边数圈数。
      开始她还数得过来,后来便只能靠星舰终端“球球”来数了,直至晚间时,所有人的惩罚才算结束,累倒一片。
      卫司凛自己其实也没有闲着,始终跟他们一起,但却是场上唯一一个还能站着的人。
      慕夏深表同情,忽然举手,“其实从虎符上,我摄取到的能量有点多……精神力有点‘吃撑了’,留着也难受,我打算消耗一些,顺道给诸位做点贡献。”回想一下几个人在她最开始来时的态度,她终于还是补了句,“如果你们乐意的话。”
      “随你吧。”卫司凛顿了顿,“别把自己累趴下就好。”
      “好的,明天开始,有需求的找我报道。”

      航行到下一个哨点有些远,正好工作。于是,游隼号上,有史以来第一次向导门诊,开张了。
      慕夏找了张纸,认认真真写了个“診”字——篆书。职业病犯了,一落笔就是千年前的写法。然后贴在向导室门口,旁边画了个箭头。
      任惊枭停下看了半天:“这什么?符咒?驱邪的?”
      “……诊字。门诊。”
      “你写这玩意儿谁看得懂?”
      “……”
      任惊枭难得没有继续毒舌,只是盯着那字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句:“……不丑,”然后自顾自走进屋,看了看四周,“不是,你的治疗椅呢?”
      “那个真的是太破了,我求助球球给拆走了,反正我也不需要。”
      任惊枭听了这话,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你……非得套上我吗?”
      “额……也不是信不过你,这不是保险嘛,非得套上。”慕夏一脸遗憾。
      “别公报私仇,治坏了算你的。”他有点视死如归的劲头。
      “放心,我的手艺比我写字好。”慕夏举着自己的圆环保证。
      “行吧行吧,绑上吧!”认命的伸出手。
      慕夏却不着急,“那个,两个选项,要么就是浅层治疗,数值下降有限,像之前那样。要不然就选择相信我,让我进入图景处理问题,我顺便研究下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你进过人的图景吗?”任惊枭怀疑的看着她。
      “当然!”慕夏肯定。自己的应该也算进过吧……反正没问是谁。
      “谁啊?”
      啊啊啊,被发现了吗!居然问了!
      慕夏看了看四周,“额……不重要吧!”不可说不可说!
      任惊枭看她那样子,最终心下一横,“行吧,不是把我当小白鼠就行,来吧!选后者!”
      慕夏开心动手,第一次真人实验,太好了!
      任惊枭的图景是暴风雪山崖,一只孤枭立在断崖上,羽毛结满了霜。他的图景里到处是战争的碎片:断墙、火、喊杀声,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雪。
      慕夏呆在里面心里沉沉的,他应该比表面看起来,疼得多。
      慕夏站在图景之中,缓缓靠近那孤枭,对方没有排斥,她便用自己蓝区的力量抚慰他身上的伤口,同时启动红区去吸附周围破损的、暴戾的残片。
      治疗中他罕见地安静。
      当慕夏一点点把那些碎片收走,山崖上的风渐渐小了,孤枭羽毛上的霜化开。
      结束。
      任惊枭睁开眼,沉默了很久。
      “……还行。”他说,“没死,算你医术好。”
      但他站起来的时候,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个,你得有职业素养,图景是属于隐私,你不能随便跟别人讲。”
      慕夏抬头想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是哪个部分值得保密。细细想来,她也没太关注周边,那些战争碎片她只是清理也没细瞧。不过要说起来,有什么很让人在意的事情,莫过于山崖之下,她没敢往下看。那下面黑沉沉的,像藏着什么他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东西。
      看她陷入沉思,任惊枭直接挠头无语,“你……你要是想不起来什么,就不要在那里特别的想了吧!真是个三流的向导!”
      “哦。”慕夏对于这种层次的贬损毫不在意,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看她坦然接受,任惊枭已经堵得不知道再说什么了,“你给点反应行不行,你要是不回嘴,我会觉得自己在欺负你。”
      “不客气。”慕夏说。
      任惊枭愣了,“我还没说谢谢呢。”
      “你都开始自省是不是欺负我了,可见你很感激我。”慕夏一脸理所当然。
      “我……!”任惊枭卡住,“随便你。谢谢!”说完他快步闪出了房间。
      之后几天,任惊枭的毒舌含量肉眼可见地下降了。以前一天三顿怼人,现在只剩两顿。效果不明显,但是任谁都会注意到,大家只是笑而不语。
      还剩六个人,不过其中有两个,恐怕不会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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