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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茉莉芝士都是乖宝宝 新生大会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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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大会冗长,台上领导的讲话平稳枯燥,一遍一遍介绍交大的校史、校纪、学业要求,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刚入校的新生,不少人低着头悄悄刷手机,或是和身边同伴咬耳朵小声闲谈。
盛逾坐在位置上,手里捏着打印出来的培养方案,纸上密密麻麻的课程清单,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身侧就是凌瑾衍。
两人的胳膊离得极近,只要稍微一动,手肘就能碰到一起。淡淡的、清冽的气息萦绕在盛逾鼻尖,是属于凌瑾衍独有的味道,混杂着一点雪松的冷香,和当年岚城海边那个少年身上的气息慢慢重合。
方才路上那几句关于茉莉和芝士的对话,一直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
【茉莉胆子还是小,听见打雷就往沙发底下躲。芝士长大了,很闹腾,力气很大,牵出去遛的时候,经常拽着我往前跑。】
【我经常拿你的旧照片给它们看。】
每一个字,都轻轻挠在他心上。
盛逾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出一小片浅影,心底又甜又慌。甜的是原来他没有被彻底遗忘,凌瑾衍在遥远的异国,还会常常提起他;慌的是这份惦念太重,他不知道该怎么承接,不知道这份惦念,还能不能称之为喜欢。
毕竟已经三年了。
三年足够改变一个人的想法,足够让当初热烈莽撞的少年心事冷却褪色。或许凌瑾衍仅仅只是怀念那段日子,怀念那两只小动物,而不是怀念他盛逾这个人。
他不敢贸然往前踏一步,怕自己自作多情,最后落得难堪。
凌瑾衍的坐姿很直,脊背挺拔,目光看似落在前方主席台,余光却大半都放在身旁少年的身上。他能看见盛逾微微攥紧纸张的手指,看见他不停颤动的睫毛,清楚他根本没有在听台上的讲话。
他刻意放缓了呼吸,克制着想要侧头看向他的冲动。
刚刚那句“拿你的旧照片给它们看”,说出口之后,凌瑾衍自己也顿了一下。那句话有点越界,差点把藏得太深的心思直接摊开。可看见盛逾问起茉莉芝士时眼底忐忑期盼的模样,他不忍心说得太疏离,不忍心让这一点点微弱的联结就此断掉。
他必须把握好分寸。
不能太冷淡,让盛逾彻底关上心门;也不能太热切,吓到他,逼他逃避。
张凯坐在另一边,凑过来压低声音跟盛逾吐槽:“我的天,这会什么时候结束啊,听得我眼皮打架,下午还要去领教材,一堆书重死了。”
盛逾被他的声音拉回神,侧过头,轻轻弯了弯眉眼,小声应:“应该快了,再等等吧。”
“哎对了,”张凯视线扫过旁边安静的凌瑾衍,又转回盛逾这边,“你们俩之前认识吗?我刚刚路上看你们单独停下来说话,感觉不像刚认识。”
盛逾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僵住。
他飞快瞥了一眼凌瑾衍,对方依旧面无波澜,仿佛没有听见这句问话。盛逾喉咙微紧,只能勉强扯出自然的笑意,轻声圆话:“不算认识,之前偶然聊到小动物,多说了两句。”
这个回答模糊安全,不会暴露过往。
张凯哦了一声,没有多想,打了个哈欠转回去和李航小声聊天。
可那句问话,像一块小石头沉在盛逾心底。
是啊,在外人眼里,他们只是今天才碰面的新室友。他们之间那些海边落日、纸条、小猫小狗、被迫分离的所有故事,都是不能摊开在阳光下的秘密。
凌瑾衍这时才微微侧过头,靠近他一点,压低了声线,气息轻轻扫过盛逾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紧张。”
温热低沉的嗓音擦着耳朵过来,盛逾耳尖唰地一下全红了,浑身轻轻一颤,飞快往旁边挪了一点点,拉开微小的距离,不敢转头看他,只闷闷地从鼻腔里嗯了一声。
他能感觉到凌瑾衍的目光落在自己泛红的耳尖上,那道视线安静绵长,没有侵略性,却让他心跳疯长。
台上的讲话还在继续,阳光从会场高处的玻璃窗斜切进来,落在两人之间的过道上,分割出明暗两块区域。盛逾盯着那道光影,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开始忍不住回想高中那些细碎的片段。
晚自习结束之后,凌珩会推着自行车陪他慢慢走回家,路上人少,他可以悄悄牵住自己的手;周末偷偷租下的小屋子,地板上铺着廉价的地毯,茉莉蜷在地毯中央睡觉,芝士啃玩具;凌珩会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低声跟他规划以后,说等高考结束,就和家里对抗,要和他一直在一起。
所有许诺,最后都碎在凌家强硬的安排里。
他还记得当时班主任找到他,委婉劝他不要再等,说凌珩出国之后,短期内不会回国,让他专心备考,不要被别的事情分心。那段日子他整夜失眠,上课走神,靠着一点点不甘心硬撑,才熬完高三,考到交大。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自己拼命考来上海,心底藏着一丝渺茫的奢望——上海机会多,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在这里再遇见凌珩。
他从来不敢当真,可命运偏偏把人送到了他隔壁床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台上的院长终于收尾,宣布大会结束。会场里瞬间喧闹起来,大家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往外走。
四个人随着人流慢慢挤出教学楼,日头已经升到头顶,阳光灼热。
“走,去教材科领书!”张凯兴致勃勃,“听说教材超多,我们四个人刚好搭把手!”
李航点头附和:“没错,不然一个人根本抱不完。”
盛逾跟着他们往前走,凌瑾衍自然而然走到他身侧,和他并排。这一次,盛逾没有刻意往旁边避让。
路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新生T恤的学生,喧闹嘈杂。两个人没有再说话,就安安静静并肩走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教材科门口排了长长的队伍,队伍绕了小半圈。几人老老实实排在后面,等着领书单、领教材。
轮到他们的时候,一摞厚重的书本递过来,沉甸甸的。高等数学、大学英语、通识课课本,还有配套习题册,摞起来几乎到胸口。
张凯和李航一人抱起一大半,盛逾伸手想去拿剩下的一部分,手腕刚碰到书脊,另一只手先一步伸了过来,稳稳托住整摞书本。
凌瑾衍垂着眼,声音淡淡的:“我来拿。”
书本很重,可他抱得很稳,手臂线条绷得利落。
“不用,我可以……”盛逾下意识开口。
“太重。”凌瑾衍打断他,抬步往前走,“你们拿轻一点的。”
语气不算强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和高中的时候一模一样。以前出去买东西,只要重物,凌珩从来不让他拎。
盛逾看着他抱着厚厚一摞书往前走的背影,狼尾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心底软了一块。他不再坚持,拿起旁边薄薄的几本小册子跟上。
回到宿舍,几个人把书全部堆在桌子上,分门别类分开。
盛逾把属于自己的课本挑出来,一本一本摆到书桌上面。凌瑾衍把书放下之后,也开始整理,两个人的书桌紧紧挨在一起,书本并排摆放,笔尖、笔记本、水杯,都在同一片小小的桌面区域里。
整理完,张凯提议下午一起去逛校园,熟悉路线,顺便看看社团招新的预告展板。
“盛逾,瑾衍,一起去不?”
盛逾迟疑了一下,他其实不太想出门,心绪纷乱,只想安安静静待着。他下意识看向凌瑾衍。
凌瑾衍淡淡开口:“我不去,还有邮件要处理。”
“那我也不去了,我想看看课本。”盛逾跟着说。
张凯和李航也不勉强,两个人拿上手机钥匙出门逛校园,宿舍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门关上,安静重新笼罩下来。
凌瑾衍坐到电脑前面,打开邮箱,屏幕亮起来。这一次,他是真的有邮件要看,是国外学校那边发来的后续手续通知,还有凌家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凌家的邮件,文字简短,通篇是叮嘱,提醒他安分读书,不要分心,不要和国内无关的旧人来往。
凌瑾衍看着屏幕上冰冷的文字,指尖在鼠标上停顿很久,最后只冷淡关掉页面,没有回复。
盛逾坐在自己座位上,翻开高数课本,可目光落在公式上,半天读不进去。他时不时侧眼瞟向旁边的人,看着他专注看着电脑的侧脸。
他忽然轻声开口:“你在国外,学业很忙吗?”
凌瑾衍闻声转头看向他,眸色柔和一点:“嗯,课业压力不小。还好。”
“茉莉和芝士,谁照顾?”盛逾问出这句话,心里有点紧张。
“大部分时间我自己,寄宿家庭偶尔帮忙照看。”凌瑾衍慢慢回答,“刚过去的时候,芝士水土不服,病过一次,折腾了很久。”
盛逾心口一揪:“严重吗?”
“还好,治好之后就皮得更厉害了。”凌瑾衍看着他紧张的模样,眼底浮起浅浅温柔,“等以后有机会,给你看它们最近的照片。”
盛逾眼睛一下子亮起来,桃花眼弯弯,下意识应声:“好。”
话音落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回应得太过干脆热切,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低下头,假装翻书。
凌瑾衍望着他泛红的侧脸,唇角极轻地扬起一点弧度,很快压下去,转回电脑屏幕。
分寸很难拿捏。
多靠近一分,怕吓到他;后退一寸,又怕慢慢疏远。
咫尺之间,一句简单的闲谈,都要反复掂量。
窗外日光缓缓移动,在桌面上来回游走。一屋两人,安静相伴,偶尔低声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茉莉和芝士,避开那些沉重、疼痛的分离过往。
盛逾贪恋这份短暂的平和,又时时刻刻提着心。
他不知道这样小心翼翼、试探拉扯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横在他们中间的三年隔阂、凌家的阻碍,能不能跨过去。
他只知道,当凌瑾衍愿意跟他说起远在大洋彼岸的两只小家伙,愿意许诺给他看照片的时候,那道隔开他们的冰墙,已经悄悄裂开了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