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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答案 “你可以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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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熠只是伸出左手在空中画了个大大的句号:“我谢谢您了。”
“别这么沮丧嘛,总会有出路的。”陈海走过来,把早餐放到床头的柜子上,“看样子手没问题,自己坐起来吃饭。”
徐熠坐直了些,扒开保温袋里的早餐,不出意外是包子和粥。他慢吞吞地掀开粥的盖子,再不情不愿地咬了一口包子,口感黏黏糊糊的,定睛一看才发现里面的馅是肉末茄子。他感觉自己的胃像是瞬间苏醒了,三两口就吃完了手里的包子。
他不喜欢吃包子,但很喜欢吃肉末茄子。
陈海见状笑了:“慢点吃,我先去问问医生具体情况。”
徐熠端起粥抿了一口粥,鼓着腮帮子点头,目送陈海出了病房门,然后长手一伸,轻松把保温袋拽了过来。
上面钉着一张外卖小票,收货尾号是江恒的。
徐熠了然,就说海哥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肉末茄子。他拿出手机导航搜了一下这家店的位置,距离医院很近,应该三十分钟之内就能送达。
这么近的时间,却只能委托陈海带上来,只能说明江恒走得很急。而且没有给自己留下信息,大概率并不想他知道。
徐熠手指一滑,打开了微博,虽然大号积累多少粉丝,但出于职业素养,他还是切换了小号。
热搜上挤着大把大把的明星新料,昨天慕光组合的演出还没有资格占据一席之地。他点了一下搜索栏,最近的搜索记录是慕光超话,这是他和江恒两人专属的粉丝领域。他点进去,昨晚演出的现场视频图片几乎把超话血洗了一边,到处都是拿着显微镜挖细节的粉丝。
如果是以前,他能喜滋滋地把所有帖子都翻一遍,看到有趣的发言还会忍不住回复几条。
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他试图依靠互联网找到江恒现在的定位。于是他把帖子按照最新发布排序,还真看到了一个视频。
视频里是星域公司门口,江恒恰巧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连基本的口罩墨镜都没带,一闪身就进了门,速度太快,压根没看清人脸上的表情。配文:“在星域公司上班也有早八?不要太惨。”
江恒果然是被叫回公司了。
徐熠又咬了另一个包子一口,是流沙馅,甜甜的。他回到导航界面,复制了这家店的名字,点进外卖软件收藏了这家店铺。
有人推门进来,是陈海,左手拿着X光片的袋子,右手拿着手机,像是刚接了个电话。
徐熠把手上的早餐放下了。
陈海走过来,坐在床旁的椅子上,把结果递给他:“医生说不算严重,养好了不会出现后遗症,基本不影响演出效果。”
徐熠接过来,直接看术后医嘱,那一栏黑体加粗写着:“术后需静养一百天。”
一百天不能演出,没有演出就意味着没有收入,一个团队一百天没有收入意味着什么呢。
“我同意退出慕光组合。”徐熠说。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陈海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划过地面发出尖锐的金属声。
“哥,我知道。”徐熠平静地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我愿意退出慕光组合。”
无论公司是什么想法,江恒做什么选择,徐熠都无法说服自己团队因为他的原因停下脚步。
陈海比他大十几岁,已经有了家庭。他从组合正式出道开始带他们,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并没有掀起什么水花。
更何况还有——江恒。
一百天也太久了,练习生的巅峰只有那么一段时间,公司给的资源也只有那么一点,抓不住机会让观众记住,最后落寞转行的大有人在。
他知道江恒的天赋,知道江恒的坚持,知道江恒为之付出一切的努力,如果他不能在江恒未来的蓝图里锦上添花,至少不能成为阻碍。
晚上,江恒来了病房。
陈海抛给徐熠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光速离开现场。
果然,江恒的脸色十分难看,上来就直奔主题:“你要和我拆组?”
这么直愣愣的问题,任徐熠想破脑袋也找不到哪怕迂回一点的话术。
面对陈海,他可以直截了当,可对于江恒,他也不想亲口承认自己的放弃。慕光组合出道的背后,他见过江恒的孤注一掷,江恒自然也见过他的日日夜夜。
时间的流动中,见证是相互的。
“说话。”可江恒走近他,向他索要答案。
徐熠下意识后仰,身后只有医院冰冷的墙。他憋了半天:“我不应该耽误你……们。”
他觉得不对,画蛇添足地加了个字,结果江恒的脸色更黑了,重复道:“我们?”
徐熠扳手指头一个个数:“你,海哥,小助理,还有公司……”
江恒“呵”地笑了一声,像个绝望的大反派:“我倒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公司都需要你一个人来承担了。”
徐熠差点脱口而出一句“为资本服务”,幸好忍住了。
江恒盯着他看了半天,最后说:“你可以做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但你也要清楚,我也有我的选择。”
没等徐熠琢磨明白,他转身出了病房。
“就这么走了?”徐熠有些疑惑。
随后,他只听见“啪”的一声,视野顿时变成黑色,四周变得空空的。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又听见细微的“刺啦”声,充斥着惨白光线的走廊处窜起一束暖黄色的火苗,被人举起,跳跃着缓缓向他走近。
徐熠的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看清楚了火焰下的小蛋糕,和火焰后的人,是刚刚才对他放狠话的江恒。
“徐熠,吹蜡烛。”江恒把蛋糕举到他面前,高度正好。
徐熠讨厌江恒的祈使句,但他又心甘情愿闭眼——那就希望在未来的一年里,慕光组合可以越来越好。
睁眼时,他才想到慕光组合要拆了。不管了,至少现在慕光组合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吹掉了“22”上面的火焰,隐隐约约的白烟在两人之间氤氲,把江恒面目遮挡得有些朦胧,但他的声音很清晰:“生日快乐,徐熠,希望你一直快乐。”
说完,他把蛋糕放到徐熠手里,转身去开灯。
灯亮的一瞬间,徐熠半眯着眼看着江恒,仿佛看到了江恒的十八岁。
“江恒。”徐熠叫他。
江恒顺手拆开刀叉递给他,另一只手接过他双手捧着的蛋糕。
徐熠接过来,没着急切。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口味的蛋糕?”江恒拉开椅子坐在人面前。
蛋糕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
“江恒。”徐熠叫他。
“嗯?想说什么。”江恒耐心地应着。
徐熠原本只是想叫叫他,这时想起一个之前不好意思问的问题,过生日的人总是有些特权,于是他说:“江恒,你为什么会选我做搭档?”
江恒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问题,不慌不忙地说:“不是公司安排的吗?”
徐熠大声说:“不是,是互相选择。你说要和我一组。”
“是吗,不记得了。”江恒说,“快把蛋糕吃了,我买的冰激凌的,别化了。”
徐熠果然不再追问,两人把蛋糕分了。
很晚了,江恒把角落里的那张陪护床打开,睡在徐熠的对面,微弱的灯光下,只能看见那只挂在半空中的脚。
他做的选择,他当然记得。十六岁的徐熠比十八岁的他矮一点,很瘦,整个人看上去像一根上好的竹竿。竹竿仗着自己身形灵活,在训练室里横冲直撞,开腿也笑,练嗓也笑,好像是专门下凡还乐的。
这让他怎么挪得开眼。
老师提议自行两两分组训练时,他径直走到那人面前,连名字都没问,就说要不要和他一组。这人睁大圆钝的眼睛看了他半天没说话,他刚想这人怎么好像不太好骗,对方跳起来兴奋地指着他说:“你是江恒!我叫徐熠,你被我老师拿来当过教学视频,我超喜欢你的动作的!”
说完这些,他才意识到江恒刚刚的话,更高兴了:“咱们一组,说好了啊!”
当时他们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会被分到一间房,也不知道在后来的很多年里,不管第二天要面对多么重的训练任务,也不管前一晚有没有累成狗,晚上睡觉前说话的最后一个人和早上睁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永远是同一个。
江恒沉溺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生活里,忘了这只是各种因素共同塑造的巧合。他不是没有意识到环境的悄然改变,他早该做出必要的行动,向命运展示他的决心。
等江恒再睁眼的时候,没见到徐熠。
这人一点没变,还是这么有仇必报。
查房的医生见病床上没人,差点报警,被江恒拦了下来。
着急查房的医生临走时还不忘叮嘱他,让患者尽快回来,护士站还有他的三瓶盐水等着。
江恒掏出手机查看,没收到徐熠的去向消息,倒先看到了网络信息的疯狂弹窗——“您喜欢的慕光组合或解散,线上发布会预计于稍后召开”。
这百分之百是那傻子的主意,是真计划好了要不辞而别。
江恒咬咬牙,点进这条新闻,确定不是营销号在捕风捉影,点进拨号界面,第一个通话记录就是这傻子,口罩掉了也打电话找他要。现在倒是不向他要东西了,只是要和他分开。
电话打过去不接,估计是在做发布会前的准备。他挂断电话,转而打给了陈海。陈海接得很快,语气很犹豫:“……喂,江恒,什么事?”
江恒不打算为难他,直接说:“把电话给徐熠。”
几秒后,话筒那边再传来声音:“谁的电话,塞给我干嘛?”
江恒凉飕飕地说:“我。”
对面沉默一秒:“有什么事吗?”
“慕光组合里面是只有你一个人吗?一个人开组合的拆组发布会,你觉得合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