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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伤病 “那要看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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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带落下的时候,新的男子双人唱跳组合——“慕光组合”完成了进入娱乐圈后的第一场正式的大型表演。台前是鼓掌微笑的观众,身边是相识多年完全信任的队友,各个角落的摄像机把画面转播到全国。
他以为自己的职业生涯刚刚开始,坐在离开的保姆车上探头看窗外深夜的灯火,直到脚踝的位置莫名疼痛难忍,连宿舍都没回,直接送去了附近的医院急诊。
夜里影像科下班了,只能等第二天再拍片。值班的年轻医生开了些药,经纪人海哥缴费去了,护士来给他扎了针。他靠在病床床头,脚踝已经不疼了,但心里隐约有些不安。
病房里没有其他患者,现在只有他唯一的队友江恒在旁边站着。
“徐熠。”江恒叫他。
徐熠抬眼看见对方沉沉的目光,缓慢跳动的心脏停了一下。
“没事,现在已经不痛了。”徐熠眨眨眼。
江恒看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悬挂着的吊瓶,液体顺着输液管缓缓流进他的身体,里面大概有镇痛的成分。
徐熠见他不说话,继续说:“床头有呼叫铃,有事我会自己叫医生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江恒是难以入睡的体质,这段时间为了准备演出,他们的公司——星域,贴心地安排了大量的训练和彩排,已经快把他的睡眠进化掉了,很难说这一个周他有没有睡满二十四个小时。
但他拒绝了徐熠,在床边的看护椅坐下来。
这个高度,徐熠能更仔细地看见,精致的妆容盖不住眼里的疲惫,修长的双腿委屈在低矮的凳子上。一起训练五年,这是他第一次见江恒脆弱的一面。
也对,今晚第一次淋金雨的不只有自己,还有自己唯一的队友,江恒。
他们是一对组合,如果自己因此无法继续演出,江恒也很有可能就此断送前程,五年的积累转瞬成空。
“诶,”经纪人陈海大步流星地跨进病房,一脑门汗,手上提着刚取来的药品,“刚刚走错楼层了,我说怎么找不到你。”
慕光组合目前没什么名气,公司没给配专门助理,临时助理下班后什么事都需要队员亲自去跑,尤其是经纪人陈海,好好的而立之年当了队伍里的老妈子。
徐熠抽了两张纸递给陈海:“海哥辛苦了。”
江恒把药接过来,把床头蓝色柜子上的零碎物品移开,小心地把药放好。
陈海摆摆手,站着擦了半天汗。
江恒说:“海哥要不先回去休息,这里我守着。”
“好……”陈海下意识答应,紧接着就意识到不对,“等会,你怎么在这?”
江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还是徐熠解释:“海哥,当时送我来医院,他也在车上。”
陈海一拍脑袋:“光顾着看病忘记看你了。刚公司陆总打电话来,我还说你已经回公寓了,你要不先回去吧,现在人估计正找你呢。”
江恒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找我什么事?”
陆总大名陆行,是分管慕光组合的负责人,一般只通过陈海传达指示,不直接和艺人沟通。现在却这么急着找江恒面谈,只怕不是什么好事。
陈海回想了一下:“陆总没说。”
“我今晚不回公寓。”江恒捏着手机又说,“我去给陆总打个电话。”
徐熠目送他出了病房,才转头看向陈海:“海哥,你和陆总说我住院了?”
陈海答:“我没说啊,但他批准了请假申请,应该是知道了。”
星域公司规定奇葩,艺人们不仅要天天住双人间的公寓,夜不归宿还要走OA系统流程请假,堪称被一所娱乐耽误了的学校。
徐熠从装药的塑料袋里翻出病历本,还好写病历的医生还没彻底学会加密文字,他勉强辨认出来几个字——“疑似跟腱断裂”。他深吸一口气,其实不用拍片,他也意识到自己身体出了不小的问题,现在只是更加确定了。
“海哥,如果,我是说如果,”徐熠试探,“如果我不能上台了,慕光组合会消失,还是会重组?”
“这么严重,”陈海皱眉:“那要看公司的意思,还有,江恒的选择。”
门被推开,江恒握着电话走进来,另一只手还推着一张看护床,脸色不太好看。
陈海走过去帮着江恒铺床,没有人说话,只有看护床的轮子不太稳,咕噜咕噜地响着。
床铺好了,江恒说:“海哥先回去休息,这里我守着。”
陈海没意识到气氛的不对劲,看了眼徐熠,点头嘱咐道:“那我先回了,家里还有事。江恒你盯着点吊瓶,记得叫徐熠吃药。你们俩好好相处啊,我明早再来。”
随着门掩上,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徐熠仰头看吊瓶,低头看病历,就是不看江恒。
江恒走到他面前站定,先开口:“陆行要把你换了。”
徐熠没吱声。
“你猜是谁?”
“林焕。”徐熠脱口而出,然后用病历本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生病了就是不好,容易什么话都倒出来。
江恒把病历本从人手里抽出来,拉开柜子的抽屉放好。拿起旁边的酒精湿巾,打开盖子让徐熠拿:“擦手。”
徐熠乖乖抽了一张。
江恒转身去了洗手池,他的手指修长,洗手的时候互相交错摩擦,产生细密的白色泡沫,又被水流迅速冲洗干净。他洗得很仔细,简直是七步洗手法的标准示范。
洗完手,他回来又抽了一张酒精湿巾,顺着指尖依次把残留的水珠擦拭干净,才低头仔细按照用药说明给徐熠配药。
徐熠有种奇怪的感觉,但从十六岁认识十八岁的江恒起,这五年里生病时江恒就一直这样照顾他,所以也没多想。
“你早就知道林焕要替你?”江恒把药递给他。
徐熠没有防备:“你又不是不知道……”
江恒没准备让他用手接,直接伸手把药递到他嘴边。徐熠只好张嘴接住,拇指蹭过他的嘴唇也没觉得又哪里不对。然后递到嘴边的是水杯,倾斜的角度刚刚好,水流速度很慢,正好把他的嘴巴灌满就迅速收回去。
“我不知道什么?”江恒看着他把药咽下去,才问。
徐熠还是说了:“陆行不喜欢我的性格,要不是我的舞台表现一直很好他早就把我换下去了,这次逮到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江恒看了眼吊瓶,快滴完了。他叫护士过来把针拔了,语气变得缓和:“我没有同意。”
“没有同意什么?”
“我不同意换人。”
“不是,你不同意。那陆行怎么说?”
江恒不答,起身去把灯关了:“早点睡。”
“喂,”徐熠震惊,“凭什么你就能话说一半留一半!喂!”
江恒没理他,很快在看护床躺下了。
徐熠自己收了声。他和江恒在一间房里住了五年,知道他睡觉需要极其安静的环境,任何轻微的响动都会吵醒他。房间里只剩下一盏很暗的夜灯在他对面亮着,他转头看向窗户的方向,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窗外是什么样子。
他在公司签了十年的卖身契,前五年里一直在训练唱跳能力,而今刚赚到第一波名气,却瞬间跌落谷底,失去为公司赚钱的能力。接下来的五年,他还能为公司做什么,还能为自己做什么?
现在是秋天,医院的空调却开得有些大,他感觉冷,往被子里缩了缩。周身慢慢回暖,他听到角落里江恒发出的轻微呼噜声,感觉自己其实躺在两人间的公寓,就这么朦朦胧胧地睡过去了。
早上八点,医生查房,把徐熠吵醒了。人一醒,脚踝又开始痛。他勉强爬起来,张望了一圈没有看到江恒,昨晚的那张陪护床已经收到了角落里。
他刚想问有没有看到我家属,一群医生就围上来看他的脚,为首的医生简短地问了基本情况,也没给诊断。看他身边没有陪护,只让其中一个女实习生趁大批患者还没抵达,赶紧带他去拍片。说完,一行人又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下的实习生看他疼得厉害,去护士站推了一把轮椅过来,把他扶上去。此时靠在轮椅上的人已经不再想自己还能做什么了,他只希望能再站起来。
这个时候拍片确实很快,医生看了结果,直说是跟腱断裂,需要立马进行手术缝合。徐熠疼得窝在椅子上不停冒汗,进手术室前只剩下一句嘱咐:“医生,一定要打麻药。”
麻药起效很快,没了痛感,徐熠盯着无影灯下的脚,仿佛感觉不是自己的。
医生动作很利落,划开皮肉,缝合肌肉,缝合皮肤,打上石膏,顺便还能和上台的实习生聊完中午吃什么。出了手术室的徐熠满脑子都是红烧猪蹄,实习生已经把他推回病房,安在床上了。
实习生看他望着自己挂在半空中的脚愣神,问他:“你吃早饭了吗?”
徐熠没听清:“什么?”
实习生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说:“科室里有一些面包牛奶,你需要吗?”
徐熠有些意外,扫了一眼她的工牌——“宁萱”。确定自己不认识,便冲她摇头:“不用了,等会会有人过来送饭。谢谢你。”
听了这话,宁萱似乎松了口气,说了句“好好休息”便走了。
徐熠确实不太饿,可能麻药扩散到胃了吧。但他没想到的是,确实有人很快来了。
陈海提着早餐挤进病房,看见他的新造型非常惊讶:“哦哟,我一路上还琢磨着,要不要托我二舅妈的闺女的男朋友给你找个主任医生开刀,你这就已经弄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