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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棺材 娘子到底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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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傅行之清清嗓子,道,“下月中旬,皇家秋狩,娘子可还喜欢。”
连棠:“秋狩是什么?”
“……”傅行之道,“秋狩就是叫你去猎场打猎,打得厉害的有彩头。”
“你是不是在笑我?”连棠狐疑看他,“什么彩头?”
“没有,我怎会笑话娘子。不过是觉得娘子颇为可爱罢了。”他顿一下,继续道,“皇家的彩头,无非就是那几样,什么弓啊金子啊的。娘子若要别的,找在下更好。”
“免了。”连棠偷偷翻白眼,再听下去,身上的鸡皮疙瘩怕是不够用,得从旁人身上借才是。
再不给人一丝机会,连棠飞速去找紫蓉,出门逛街去了。
城西的馄饨铺,连棠有些日子没吃了。反正也不知道去哪,她索性带着人吃小食,顺便给丁一也上了一份。
摊主两口子认得连棠,喜笑颜开招呼。
丁一不敢接,但觑着王妃不悦的神色,心惊胆战地接了。
滚烫鲜香的馄饨下肚,连棠终于找回一丝人间活味。
明明她可以在王府那么放肆,可总感觉喘不过气。她苦思冥想。
总之,都是傅行之的问题。
“哎,哥几个听说没?那个连大当家,竟然胆大包天到逃那位的婚?”邻摊的茶客漫天胡聊。
“我也听说了,啧啧,连大当家,真乃女中豪杰。”当即有人附和。
“奇也怪哉,那位竟然没发作?”
“谁知道呢……不说了不说了,万一被不知道哪里蹲着的飞枭听去,小心脑袋不保。”
对话尽数落入连棠三人耳里。
丁一:……。真是不好意思啊各位,你们身后就有一个飞枭,全听见了。
连棠逗他:“飞枭大人可要去绞人脑袋?”
丁一皱眉,思索,正色:“王妃若有令,属下必从。”
“哎哎,我可不像你主子那般,任打喊杀的。”连棠忽然沉声,“消息是他传出去的吧,不要名声了?”
“属下不知。不过,主子并非滥杀无辜,王妃不可冤枉主子。”丁一辩护道。
连棠懒得争辩,反正傅行之这烂到渣的名声,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只有紫蓉一个人,吃得肚皮溜圆。
路过脂粉铺时,紫蓉暗中扯扯连棠衣袖,连棠会意,转头对丁一说:“你在门口等一会,我们去挑个脂粉。”丁一却不管此地女眷甚多,执意跟上。
她眼珠一转,借着摆架的错位,两人消失踪影。
紫蓉知道时间紧迫,飞速交代道:“首领,方才我看到常远的信号了。他要我们去西角找他。”
城西角落,是京城最为藏污纳垢之地。
此地住着的,尽是三教九流里的下等人。若按道理,连棠她们招安之后,也会住在此处。只是她们人数颇多,又是招安模范,她特意找皇帝讨了处宅院安置。
常远一般不乐意让她涉足这种地方,此番传信,定是有了关键信息,不好传进王府。
光鲜亮丽的两人瞬间被西角的饿虎们盯上,目光垂涎,蠢蠢欲动。
连棠冷笑一声,挥出腰间软鞭,破风声如雷贯耳。冒着绿光的眼睛被吓退不少,但仍有不死心的,直勾勾盯着两人。
两人越行,绿眼越多。直到连棠转进了一家棺材铺,只只眼珠才如蚂蚁般退去,回到自己原本的“眼眶”。
连棠有些气喘:“常远找了个什么破地方。”太恶心了。
“破地方?也是,连小姐做了摄政王妃,自是看不起这等腌臜之地。”一人突兀地阴阳怪气。
“谁?!”
两人循声望去,一架空轮椅徐徐推出。发言的,正是那个推轮椅的青年,莫如齐。
青年皮肤苍白,青色经脉隐隐浮现,嘴上却一点不饶人:“常兄,请回吧。这桩买卖,不诚心。”
他身边站了一人,正是常远。
常远苦着脸打圆场,又是介绍莫如齐,又是解释连棠不是说他,安抚莫如齐。
连棠扫视周围,棺材铺不大,四方的小院,潦草长了株歪脖子柳树,细长的柳叶刚好垂在门边,任谁来了,都要被它轻飘飘招呼一番。
院内左边码着木料,右边排着棺材,瞧着都是新的。门口几个大箱子里睡着纸仆,只靠两朵腮红,勉强点了铺子的活气。
西角多穷鬼,能有一卷草席已是此生贵不可言,对于棺材这样的珍品,更是无从着想的。
“买卖?”连棠问道,“常远,你要买棺材?”
“不买棺材,来这做什么,快走快走。”莫如齐赶客。
常远:“进去说吧。”莫如齐冷哼一声,允了常远的自作主张。
本就不大的屋子里,不仅陈列许多丧葬用品,如今还要挤下四个大活人,更捉襟见肘。
莫如齐把轮椅扶手塞到常远手里,翘腿坐进去。
常远道:“首领,莫兄是我初初招安时,在京里认识的。可能开棺材铺的都这样,但人很不错,靠谱。您要我查,我便来寻了莫兄,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
“啧。”莫如齐不满炸毛,“这样是哪样?有本事你别找我。”
紫蓉从进来一直没说话,倒不是她安分,只是气氛实在阴森。她只能紧挨着连棠,把手塞连棠手里。
她一动,不小心碰倒了纸童。昏暗光线下,纸童幽幽笑着,她更是死命把头埋在连棠背后。
紫蓉求饶道:“好常远,常大哥,常大军师,咱们……非得……在这说吗?”
“小妹妹,这么怕啊?可惜,不能。”莫如齐主动开口,“你们看过院里的棺材了?”说是“你们”,却只凝视连棠。
“当然。西角这边,能把棺材生意做得如此红火,莫兄实力不容小觑。”连棠对这种阴阳怪气没什么感觉,真心实意夸赞他,“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莫如齐哈哈笑,看得常远心一跳,生怕他又语不惊人死不休。
好在莫如齐真进了正事,也勉强有个正经样:“听个故事吧。”
“十年前,有对兄弟相依为命。哥哥温厚,弟弟恭顺。即便没有亲长,两人的日子也过得不算差。”
“但,皇帝一纸诏令,适龄的哥哥被迫入伍,两人第一次分离。弟弟就在家盼着哥哥回来,一直,一直。”
“好在哥哥平日里积德,勉强捡回条命,只是瘸了半条腿。虽然还能行走,但平日里只用轮椅出行遮掩,就怕再被征兵。”
“可恨北边的蛮子,吃了一回还不够,还想吃第二回。哥哥是老兵,有征必须入伍。官府任由两人塞钱通关系,俱打了水漂。”说到这,他突然剧烈地大喘气。
常远熟练地翻找柜子,拿出药丸,送到他嘴里。莫如齐气息缓缓平稳,接着道:“后来,弟弟再没等到哥哥。”
“啊……”紫蓉眼眶红红,连棠亦心下哀戚,“节哀。”
“好了,作为你们听故事的报酬,”莫如齐又忽然轻笑,“我送你们一副棺材吧,全新的,没人用过。”
连棠无语凝噎:“……”送棺材吗,太新鲜的礼物了。
她追问:“你要我们去查十年前那场战事?”
莫如齐否决她:“不,是你要查。”
他推着双轮行至屋门口,其他人也只好跟着他一起。
“你应该多信一点摄政王的,王妃。”他阖目靠在椅背上,说,“你们走吧。”
连棠简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自入京以来,人人嘴里都说着她听不懂的话,王府里是,皇宫里是,小小的棺材铺居然也是。
不过总算是有点线索,她拜别莫如齐,想问常远跟不跟她走,却得到了后者的致歉。她也就随他了。
关于莫如齐最后那句话,她思索了一路。一旁想提醒她的紫蓉,几次欲言又止,都没能开口。
丁一闪身出现:“王妃,还请告诉属下,您去哪了?”
连棠结结实实被吓了一跳,心脏砰砰狂跳。
她难得心虚,色厉内荏:“我去哪还要向你报备吗?”
“属下不敢。”丁一拱手,“但王妃安危重要,属下不敢缺漏。”
紫蓉怕她真的火气上头,劝慰她:“首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抓刺客——”
刚到王府,连棠便听见下人们惊喊。
远处一道黑影掠向东城门,她二话不说,运起轻功追了上去。好不容易劝住人的丁一,自然是紧随其后。紫蓉原地望天叹气,任命地跟上去。
黑影善隐匿,却不长于逃跑。连棠的轻功又是山里练出来的,极为出色。眼看人就要飞掠到城墙上,连棠软鞭甩出,圈主人的腰部,一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黑影见势不妙,急忙调集内力,欲要自爆经脉。
连棠看出他的意图,精准点穴,暂时散了他的内力,绝了他的念想。
丁一后来收尾,召出暗处的飞枭,叫他们将人带回飞枭的刑房,严加审讯。
连棠一只脚才踏进主院,浓郁的苦味便缠住她的心跳,莫名喘不过气来。
不待她进院查看,前院的仆从又来找安伯禀告:“安管事,前厅有位客人到访,说是……”
“说是来给王府送棺材的。”
她猛然转头,惊惧对上傅行之暗沉的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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