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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鸽汤 娘子关心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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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嘟嘟。”
连棠头皮发麻,紫蓉也就算了,天知道为什么傅行之也不批折子了,安伯也不管家了,厨房的厨子也不做饭了……林林总总围一圈。
就!为了!看!她!做鸽汤!
还是只有一只鸽子的鸽汤!
她沉默加水,加水,加水……“首领首领,够了够了。”紫蓉赶紧拦住她。
最终,鸽之大,一碗,不,一盆装得下。
紫蓉习惯性夺过汤勺,准备盛汤:“首领,我不客……气啦。”
她扯扯连棠衣袖,却没得到出声。
傅行之就这么看着连棠。
他没动筷,其他人自然不敢动,就紫蓉一个傻愣愣的。
安伯添油加醋:“王妃,王爷难得想吃点东西。”脚背好疼。
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连棠对上傅行之视线,按下紫蓉,舀出第一勺汤,递给傅行之。
碗里金鸽独立一只腿。
紫蓉哀怨地瞅着心爱的鸽腿,又不敢喘气,连棠的袖子被扯得更紧。
傅行之优雅地骨肉分离,神思沉浸,恍若在品什么珍馐玉馔。
等到他敲敲桌板,众人才敢接力分汤。
连棠无语凝噎:“又不是什么珍贵的东西,至于么。”
傅行之神色严肃:“娘子头一回下厨,自然要郑重以待。”
一刻钟后,风卷残云形容不为过。
紫蓉咂咂嘴,神色恹恹,首领做的没之前好吃了。
一定是鸽子的问题,嗯,一定是。
当然,大多数人都是灌水饱,就一只鸽子,哪够分。
厨子搓手,谄笑道:“王妃,您不介意的话,教教小的呗,往后也不劳烦您亲自动手了不是。”
她一想,是这个道理。厨房复又热火朝天,傅行之只好“形单影只”地喝药。
好不容易等到人出来,连棠第一句话,竟然又是想出去玩。
傅行之:“……”王府里是有洪水猛兽吗?
“英国公的小世子……”他说到一半,转了个弯,“前些日子罗大人下了帖,言今日家中明珠欲办赏花会,娘子可以去认识认识人。”
连棠在地上捡了石子,抛着玩:“赏花会?不去,枪花我还有点兴趣。”
傅行之:“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个种波折不必多言。
总之,连棠带着紫蓉,在王府上下的拾掇下,像模像样地准时赴约。
送离二人,傅行之收起脸上轻松神色,身前已跪下一名飞枭。
“连阳那边,查到了吗?”他语调平稳。
“属下乙六无能。”乙六抱拳请罪。
“让乙三回来,京里不安分。”
他握着手帕,转身回书房。乙六身形闪过,自去领罚了。
两人甫一入场,立刻成为吸睛焦点。
连棠柳眉微蹙,一点淡红,抹在眼角,配上她的秋水眼。淡极,又浓极。
有贵女松开好友的手,愣愣道:“这是哪家娘子,太美了。”
“是啊。”好友附和她。
“此前怎地从未见过?”
“我要是长成她这样,肯定天天出门。”
讨论不断,主家罗家急急来迎客。
侍女躬身引路:“王妃,还请往这边。”
王妃?!
赏花会霎那间鸦雀无声。
京城里的王妃,能是这般年纪的,掐着指头都能算出来。
可若是生面孔……便只有那位新鲜出炉的摄政王妃了。
不,是连大当家,连棠。
有热络的少女顿时歇了心思,拉着身边的小姐妹亲亲热热去了。
连棠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乐得没人打扰,悠哉游哉。
她牵着紫蓉,坐到上席,盘里瓜果俱全,色泽清亮。
许是为了酬宴准备,瓜果像在井里镇了许久,全都清清冷冷。
这对体弱些的官家女子,着实寒了些。但对连棠二人,刚刚好,够解闷。
她坐久了,想屈腿。
紫蓉到底被恶补了点礼仪,连忙咳嗽一声,提醒她。
她只好又摆出王妃的端正模样。
傅行之投之木桃,帮她顾好人,她自然报以琼琚,做好她的摄政王妃。
她才不信傅行之要她做“连棠”的鬼话。
“真是土匪,哪有主子和下人共席的。”席间响起窃笑。
“就是,换了一身好皮,到底是改不了命。”
“生得一副妖精模样。呕,姐妹们,我好像闻到狐狸骚味了。”又低低冒出几声附和。
两人习武,耳力超群,声音再小,也还是传到了耳朵里。
连棠收起闲适的模样,把玩着吃瓜果的叉子,在手里转出花。
这些人见连棠没什么反应,声音更大了些。
“啧,一群没礼貌的臭虫。”连棠突兀出声。
热闹的宴席静了一静。
“你,你说谁是臭虫。”有脾气爆的,没忍住反驳。
连棠盯着叉尖,银光折射,微弱的彩虹浮现其上。
她将彩虹没入浆果,染成全红,汁水四溢。
众人不错眼地盯着连棠,汗毛直立,缓缓想起一个事实。
不提摄政王,连棠……本身也是杀过人的。
有气短的当即退席,被侍女扶着下去歇息了。
罗家小姐试图打圆场,连棠却一个眼神也欠奉。
“还是哑巴。”她扔下叉子,“叮咚”作响。
她索性用手直接抓着吃,还把紫蓉一起扯到怀里,一起吃。
连棠剥着橘子皮:“对不住啊各位,本王妃呢一无所长,唯独武艺尚可,不幸听清了方才的咒骂。”
“但本王妃向来大度,劳请各位,给我这个姐妹道歉,此事便了了。”她目光一个个扫过去,锁定方才出言不逊的那几人。
她举起白色的筋络,轻吹,筋络应旨而断。
“我说了,道歉。”连棠道。
这些人不敢看连棠,便偷偷瞪紫蓉。
紫蓉理直气壮回瞪,又拉拉连棠衣服,让连棠看她,眼底漫出水雾。
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最初那几个挑事的,被众人打包推举出来。
几人脸色青红交错,心不甘情不愿地赔了罪,顷刻便回家了。
连棠两人也走了。
没人敢留。
两个人在罗府转悠,莫名转到了厨房,丝毫不见外地踏门而入,预备扒点佳肴提前当歉礼。
厨房人不多,她巡逻一圈,遗憾空手。
正要离开时,门边的柴火仆低声念了句:“银龙枪法。”
连棠顿住脚步。
“老伯,您这柴火烧得好,教教我呗。”连棠拍拍屁股,席地而坐。
柴火仆低眉顺眼:“贵人何须亲自操劳。”
“我这妹妹,最爱我的厨艺,家里为了给她做饭,可愁死了。”她在紫蓉胳膊上掐一下,“好妹妹,你还想不想吃烤乳鸽?”
紫蓉自然也听见了,她立刻会意:“好呀,今天的鸽汤我还没吃够呢。”
连棠也不怕这话传出去,反正也是实话。在寨子里,紫蓉向来是只要有她做的,就绝不吃旁人做的。
“不仅如此,我还要吃烤羊排、烤鱼、烤……哎哟!”连棠给她一个暴栗。
她歉意笑笑:“您看,我就这一个妹妹,可不得宠着她。”
柴火仆微睁半眼,沙哑道:“旬日朽木,过时不候。”说罢,当真教授起她生火的秘诀。
偏偏她当真听得认真,厨房中人忍不住偷偷看她。
连棠收获颇丰,使劲伸了个懒腰,谢过柴火仆,溜溜达达出去。
前厅寂然,乌泱泱伏身一片,私底下却交谈不断:“那位怎地过来了。”
“不是说快病死了么?”
“谁知道呢,呸,病死了才好。一天天的,我们都过的什么日子,哪比先帝那时自在。”
“嘘,少说两句吧。”
……
连棠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安伯被请到上座旁,旁边侍女小心伺候,生怕一不小心,豁了牙都是轻的。
他没搭理精彩纷呈的讨论,接到连棠,便同罗家告辞。
“哎,你们知不知道,这个连大当家,大婚那日,可干了件大事呢!”连棠走后,不知道是谁突然说道。
“什么?让我听听。”众人纷纷竖起耳朵。
“这个土匪,她竟然想逃婚!”
一群人惊得倒吸凉气。
连棠:“安伯,您怎么来了?”紫蓉有点怵安伯,扒着连棠,不出声当挂件。
安伯熟练驾车:“王爷让我来接您。”
官人们的宅子挨得近,一会儿就到了。
傅行之一如既往地在批折子。
连棠看得眼皮直抽:“你这折子,怎么从来不见少过。”
傅行之没抬头,道:“大雍辽阔,每日上报的折子自然多。娘子这是在心疼在下吗?”句尾钩子似的,甩向连棠。
连棠摸鼻尖,不理会他这句话,例行报备一下自己回来了,就要离开。
“唉。”傅行之叹气,成功留下连棠的脚步,“壮士,在下连连被娘子冷遇,娘子欢心好生难讨。”
连棠鸡皮疙瘩抖落一地:“你说话正常点。”
“好吧。”傅行之叠起奏折,“今日玩得怎么样?”
“哦,不好玩。”连棠应答,忽然愤愤地说:“你个骗子!我根本不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傅行之轻笑:“今日不是大发威风?”
“哼!”连棠抱臂,“那群人出言不逊,我还有错了?”
她心里警惕,这才过多久,罗家的事便呈到他案上了。
她得想办法旬日出去。
“谁敢说娘子有错,便是在下……”他故意停顿几息,“也必然是不敢的。”
连棠流氓道:“我要补偿。”
傅行之挑眉:“还要补偿?”
她来回踱步,跟傅行之宣布自己的补偿:“在我找到好玩的之前,你不能困我在王府。”
“紫蓉也不可以。”她补充。
“好生冤枉,在下何时困过娘子。”他辩解。
连棠一噎,不管不顾道:“总之,不能。”
“若是王府有你喜欢的东西呢?”
“王府?不可能,在王府有什么好玩的。”
他喊来安伯,微抬下巴:“安伯和丁一,王府现下最强的两位高手,如此如何?”
连棠放下手臂,气哼:“勉勉强强吧,那也不能困我。”
她宣布完自己的“大业”,再次准备走时,傅行之猛然咳嗽。
她犹豫片刻,到底还是说了:“你,好好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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