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天下共主》打开盒子

3、共猎霸王 “猎得神兽

　　漆黑的夜里，洁白的雪原上延展着星罗棋布的营火，闪动如星。

　　“看什么呢？”

　　姬发往挚友背上拍了一掌。

　　但话出口时，他的视线也随着挚友凝住。

　　雪地上，开着梅花瓣一样的心形脚印。

　　“是鹿群。”

　　殷郊轻声道。他眼睛极亮，盯着那蔓延向远方的小巧脚印。随后他转身，双目炯炯盯着挚友：“我们来猎鹿吧，叫上他们几个，看看谁拔得头筹！”

　　行军路漫漫，少年人年轻气盛，哪有不嫌闷的。

　　姬发心里痒痒，当即道：“行。你去禀明主帅，我去叫他们。”

　　当下两人兵分两路。

　　不多时，姬发领着殷娆与崇应彪等质子聚到主帅帐前。

　　“主帅会同意吗？”东伯候之子姜文焕问。

　　“我们雪原竞技，活动筋骨，还得了猎物，主帅有什么不同意？”姬发回道。

　　正说着，帐帘被掀开。

　　殷寿从帐中走出，殷郊紧随其后。

　　一双不怒自威的的凤眼将这群年轻人一一扫过。

　　“好。”殷寿威严的声音响起，“就在今夜，你们去狩猎，不但猎鹿，别的也可，哪个猎得的猎物最多最好，我把主帅的头盔奖给这位勇士！”

　　“好！”殷娆喝彩。

　　“猎得神兽献主帅！”掷地有声。一行年轻人也跟着她沸腾起来：“猎得神兽献主帅！”

　　当下各人骑了马，有的结伴，有的独行，少年们的眼睛亮极了，像跃跃欲试的狼。

　　姬发伏低身体，驱着马，有心争胜，却未能追在最前方，正要鞭马，忽发现一朵离群的心形脚印下竟还有一只极大的，形状像瓦。

　　他立刻勒了马，仔细一辨，眼睛立即亮了。

　　是原牛！

　　原牛是雪原的霸主，是勇士的勋章军队的荣耀。壮年的原牛往往连战马都能冲散，三四个行家里手精心围猎，也未必能居于上风。

　　然而此时他求胜心切，只略一沉吟，便坚定决心，调转马头，径直跟上脚印。

　　漫天风雪，逆一人一马。

　　风吹起他的鬓发，雪点纷纷吹到乌发上，旺盛的渴望和旺盛的生命力在这张脸上勃发。

　　不知过了多久，那匹战马猛地人立而起，四蹄在空中打颤。姬发勒紧缰绳，将马控住。

　　九丈之外，五十步内。

　　一头丈高的巨兽虎视眈眈。

　　原牛不同于鹿。他们不是雪域公认的猎物，而是霸王。一旦发现被追逐，不会惊慌地逃难，而是调转身体，同那自以为是的猎人一分胜负！

　　若是一般人，见了这丈高的霸主早已吓得肝胆俱裂，哪里还敢上前一战。偏偏这少年质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硬是勒着缰，逼着马儿不许逃，慢慢绕着这巨兽，一面小心提防，一面寻求环境的可用之处。

　　原牛低吼，鼻孔里喷出潮热的白汽。

　　“呜——姆！”

　　丧钟声般的一声原牛叫响，那健硕的四蹄抛开，一对雪亮的牛角笔直地向他冲来。

　　狭路相逢！

　　畜牲惊忙，姬发却攥紧缰绳，趁马儿躲闪，扭身一剑刺去。

　　原牛肋下见血。

　　此牛如战狂，皮糙肉厚，见血更勇，不但不生退意，反将身一扭，扑起一地雪尘。

　　胯下战马极怯战，四蹄不断向后挪动。然而姬发斗志正旺，岂肯轻退？

　　再战！

　　原牛冲刺！

　　马儿哀鸣着躲闪，姬发一剑削过，原牛头壳坚硬，竟未受挫！

　　姬发坐于马上，把持长剑，喘出白色的雾气。一人一马绷得极紧，这马儿身向后倾，似在蓄势，等原牛再次冲刺就要逃窜。

　　然而这回，原牛没再直突猛撞。

　　连鼻间的低吼也停了。

　　大雪压境，沉甸甸积雪压弯了树枝，从枝叶上连片掉下。

　　那原牛一步一步，血脉偾张，向他们逼近。

　　牛眼怒瞪，显示出非人的凶狠。

　　二十步内！

　　战马魂飞魄散，虽然被主人勒着缰绳无法奔逃，但一声嘶哑的哀鸣自马口中吐出，马眼中已蓄满清透的泪水。

　　这是足有坐在马上的姬发肩头之高的凶兽啊！

　　“呜——姆！”

　　战声响！

　　四蹄撒奔！

　　溅起飞雪似雾。

　　姬发正欲周旋游击，胯下战马已失神勇，宁可被缰绳勒断筋骨，失智般扭身狂逃。

　　姬发心知不好，雪中霸主原牛冲刺速度远胜战马，此时纵逃无门，身后已传来原牛兴奋的粗喘。

　　他勉力拉着缰绳，无瑕回身，在危急关头仍是扭对了马头，原牛拼力一击堪堪从马臀上撞过。

　　战马一声哀鸣，人立而起，四蹄狂抖，竟将生死与共的主人抛下马背！

　　姬发跌在雪地之上，看战马抛着血四蹄踏雪而走，原牛从前冲的势头里停下，已慢慢转身，惨白月色下如一尊参天怪石。

　　他一把抓紧剑，捂住胸口，强忍剧痛，不示弱地与原牛对峙。

　　月色下一人一牛对峙。

　　那原牛足有一个半姬发高，宽度更如高度，皮厚如石，气血旺盛，牛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光。

　　毫无前奏，一对牛角直直冲来！

　　姬发向右侧躲避。

　　这回那笨重的原牛竟像开了智，才冲过头就一扭牛头，泛着冷光的牛角横扫，姬发双手握剑阻挡，那长剑竟被牛角拦腰截断，他也被牛角重重扫了出去。

　　一朝势易，攻守形变！

　　原牛不给他周旋的时机，看他被甩在地面就发出威严可怖的吼声，粗硕笨重的四蹄如山压来。

　　姬发抓了剑，忙忙起身，不住后退。

　　身后是巨石，避无可避。

　　四蹄袭来！

　　千钧一发之际，姬发扭身往原牛胯/下闪去，同时举起断剑直刺。

　　那原牛角撞上巨石，一声痛吼，竟是牛角撞断一只，肚腹之下更传来开膛破肚的痛觉。

　　姬发矮身躲出牛腹。

　　他嘴唇张着喘气，双目直勾勾盯着转过身来愤怒刨着雪的原牛，额前冷汗密密。

　　只差一点，他就死在牛蹄下。

　　这少年的心脏从未如此剧烈跳动，简直要涨破，要从胸腔脱出。头晕目眩，近乎耳鸣。

　　明月高照。

　　一人一牛缓慢绕着圈子。

　　距离始终在十数步。

　　雪中的霸主并未因痛而退，吼声更加低沉，双目更加阴险。

　　月下。

　　那健美的四肢迈开，是人类无法想象的力量与美感，折损的牛角丝毫不影响它的霸气，飞雪在它周身扬起好。

　　姬发侧身躲去。

　　心跳未平，那原牛猛地将角扎入地面，一举头扬起大片雪块，铺天盖地罩向他。

　　姬发躲闪不及，被雪片迷眼，双目剧痛，连连后退，却一时从目盲中缓不过来，眼前只见白茫茫一片，不见牛影，那原牛竟不发声，一条直线在他们之间极速缩短。

　　弓弦响颤。

　　“姬发向左！”

　　姬发闻声而动，虽然看不清，却向左奔去。

　　原牛后腿中箭，发出震天咆哮。

　　月下一人持弓跨于马上，射完即走，又拉一箭疾射。

　　原牛侧腹中箭，发怒奔来，那人拉了战马向一侧躲闪，与原牛绕圈周旋。

　　姬发此时双目渐渐恢复，只见那人弯弓持箭身影，不是殷娆是谁？

　　他本近心力耗竭，此时见她，心目俱亮，斗气勃发，又生出与她一道猎下原牛的豪情。

　　当下紧随牛背，躲其视线，与殷娆打配合。

　　殷娆未经苦战，斗气充盈，勒着马与原牛兜圈子，等它冲刺时便躲，趁它势头无法回转，她解了腰间长剑，喝道：“接剑！”

　　长剑抛出。

　　姬发断然伸手抓住，此时他装备更换，更不似方才窘迫。

　　原牛此时也回过神来，不再一味猛冲。

　　二人一牛成掎角之势。

　　月色下牛口中喷出令人不安的低吼。

　　“快躲！”

　　殷娆喝出的同时。那牛抛了四蹄，离弦之箭般冲姬发刺去。姬发向侧方奔逃。势急，殷娆连射两箭。原牛吃箭，竟不回身，像一心刺死姬发。

　　身后牛息近在咫尺，姬发堪堪绕过一树，想借此喘息，就听见“砰”的天地摇晃的声音，那参天巨木晃晃倒下。原牛竟不停下，一只断角、一只冷光闪闪的牛角一同杀向他。

　　“向右！”

　　一声喝令。姬发不及思考，应声而动，双目映出殷娆一跃而起跨上牛身的身影。方才短短几息，她已又疾射两箭，然而原牛不停，姬发危在旦夕，她竟舍身骑牛，一手奋力攥着牛角，一手紧旋刺入牛颈的青铜箭！

　　原牛受痛受辱，却不停下将身上人颠下，反而又向一巨树撞去。

　　“殷娆！”姬发惊叫。

　　参天树倒，殷娆被震下牛背，目眩耳鸣。那原牛转过身来，与她不过七步之遥，鲜血淋漓，神威不散，伏低牛头，低吼绵长，显是要做最后的冲刺！

　　殷娆此时负伤，手无长剑，摇摇起身，可谓战力悬殊。她嘴角溢出鲜血，眼中反凝出凶光。

　　原牛如离弦之箭！

　　“砰！”

　　“噗嗤！”

　　漫天雪尘。

　　扬雪静去。

　　只见原牛头角卡在巨大的树桩上，背上骑跨一人，正是殷娆！

　　就在刚刚，她矮身扭过冲撞，姬发又从侧方飞来重重一剑，正刺入原牛脖颈。那牛血性发，狂气乱，又兼冲撞势头不减，一头撞进木桩，她趁机攥着牛角爬上，正借着姬发那剑，一把拉住，在牛颈间拉锯。

　　她脸上星星点点是血，她的与牛颈的。那牛虽然牛头卡住，犹有狂力，吃此剧痛，不住刨起漫天扬雪。殷娆披头散发，半面血色，双目圆瞪，瞳孔中一滴鲜血，她眨也不眨，双手紧紧攥着长剑下压，方才搏斗时她的手被箭身割破，此时使力，伤口更被剑柄挤压，黏稠热血顺着剑柄剑身滚落。

　　皮肉。

　　骨头。

　　韧带。

　　她大喝一声，拼力一扭，割断最后一截阻碍，那痉挛的畜生浑身一抖，终于仰起两颗血气未散的眼珠，朝向白月，两滴清澈的泪珠未及落下，凝在牛眼。

　　战，胜！

　　殷娆脱力从牛背滑下，此时剑未脱落，牛的骨头韧带都被割断，只剩最后一点皮肉黏连，头颅犹卡在木桩上。

　　姬发忙跨两步来搀扶她，殷娆却将手一指：“把牛头割下来。”姬发手一握，将最后一点皮肉切断。殷娆这才长抒了一口气。

　　“你我，当为魁首。”她面露疲态，仍笑着说。

　　“你为魁首，要不是你，我都死了。”姬发把长剑递还殷娆，真心实意道。

　　殷娆由他扶着站起，笑道：“这话我说也一样——要不是你，我都死了。真是生死之交。”

　　两人俱笑了。

　　月映雪原，恰你我同年少，意气骄，猎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