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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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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温顺地侍立在侧。
殷娆握长剑,姬发把断剑,两人合力锯着木桩。
“我本来是打算猎一群狼,正追着脚印,忽然看见你那匹马流着血疯跑。”殷娆手上使力,同姬发闲闲说着。
姬发笑:“那你是跟着它的脚印来的。”
“不错。什么事能叫马连主人都抛下了?我自然要来找你。”
姬发感慨:“今天真得谢你,救了我性命。”
“这么客气?你跟我不熟?”
“熟。熟也得谢呀。”
月光把雪原照得明亮。
天地间只闻两人闲闲的絮语,与马儿不时温顺的嘶鸣。
树桩四分五裂,牛头落地。
姬发往一旁拉了战马:“你手上有伤,我来吧。”
殷娆笑着从他手里牵过缰绳:“我这马天生的怪性,不给旁人骑,你要骑它,还要驯好一阵,还是我来吧。”
姬发笑,俯身去抱牛头。
“行。那我抱着这玩意儿。”
殷娆这马高大温顺,坐两人也绰绰有余。
姬发坐前,殷娆在后。
姬发还沉浸在方才的猎杀中,他几次命悬一线,全靠机警搏出命来,心里仍突突的,把那牛头看了又看,又高兴起来,忍不住夸道:“真是一头霸王啊。”
“可不是。”殷娆环着他腰,拉着缰绳,在后方控马,“你可真勇啊,要我都得绕道走。”
“那你怎么还来了呢?”姬发笑着肘她一胳膊。
殷娆立马呼痛。
两人一路笑闹。
忽然殷娆于马上回头。
姬发立马察觉,这一下没肘,警觉地小声问:“怎么了?”
殷娆遗传了父亲的警醒,或可说是多疑,隐约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自己,绿的,鬼火一样。方才她与姬发说笑,一下也没放松警惕,然而猛回首,却什么也没有。
她犹豫了一下,道:“你有没有觉得——”
“苏全孝那个妹妹,很特别?”
姬发愣住,随即笑道:“她是苏全孝的妹妹,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特别?”
“特别漂亮,特别安静,特别……很特别。”
“你这话说的,女孩子不都这样吗?”
殷娆同他说不通,也不疑心自己错察了,只笑:“你呀,跟我哥一样,没心没肺。”
“这话可不对了!”姬发立马辩起来。
两人一阵掰扯。
雪原路茫茫,明月高悬,这回程之路无忧无虑,笼在银白光芒中。
忽地,月下一声嘶鸣,马儿人立,姬发毫无防备向后倒去,殷娆死死拉住缰绳,两人才没跌下去。
马是军人最忠诚的同伴,不会无缘无故停步。
两人都静下来。
雪原静默无声。
绿色的眼睛慢慢围了上来。如同雪地的亡灵。食肉动物特有的腥气无声无息包围了他们,死亡的阴影将他们笼罩。
“我本来是打算猎一群狼。”
——他们都想起她那句话。
心沉了下去。
点点绿芒,好似繁星,数之不尽。
姬发握住了腰间的断剑。
就在这样的幽静中,他听见殷娆沉着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下马把牛头放地上,我射箭拦截他们,火石在马鞍边上那个行囊,拿出来点了。”
“好。”他不假思索道。
下一刻殷娆翻身下马,姬发紧随其后。
包围圈已无声地缩小了。
狼是群居动物,智商极高,往往八/九匹狼就能狩猎原牛,而此时围上来的狼不下十头!
以箭术见长的女将从箭囊中抽出最后三支箭,一齐搭在弓上。
箭尖直指头狼。
狼群显然懂得合作,她并非三头六臂,却八方来敌!
姬发从行囊中掏出火绒燧石,把火绒一铺,就那断剑摩擦燧石,火未起而腥风至!
“嗖”“嗖”“嗖”。
三箭连发!
犹有扑上来的狼,殷娆不及抽剑,以长弓横打,将其扑在一边,立即抛弓取剑,上前挡在姬发面前,横剑身前。
方才群狼齐涌,而头狼藏在狼圈中。殷娆为拦截狼潮,三箭连发射杀两头先锋,最后一箭因势急转身护住姬发而略失准头,堪堪射掉一狼耳朵。
狼群见血更疯!
“火绒湿了,打不着!”姬发简短道。他取过殷娆的长弓,左持断剑,右持长弓。
“九头。”殷娆话同样简短,“缺耳朵那头是头狼。”
当下两人背靠战马,一人持弓,一人举剑,与狼群眈眈相向。
“砍两头打掉包围,咱们上马跑?”姬发一面弹弓恐吓狼群,一面问。
“看有没有机会了!”
弓弦空响声中,两人神经绷到极点。
若是狼群分批扑来,他们砍两头,有机会;若是一拥而上,就没有机会!
“嗬呜!”
头狼吼战!
短暂寂静后,狼群一齐扑击。
九双绿眼睛如同幽冥鬼火,骤然逼近。
殷娆剑斩一只,右臂就被扑上来的凶狼咬住,她负痛,竟仍挥着右臂,斩掉扑向马儿的一匹狼,右臂上那头狼竟被她的动作挥动!白雪上血污蔓延。
姬发长弓扑倒一头,左边又扑来,他回身刺去,殷娆默契补上他身后空档。
还剩六头!
左拳猛击右臂上狼腰,凶兽内脏呕出,终于松口,殷娆右臂战甲脱落,连着一片肉被撕下。
三头狼从左右前三方扑来!
她右剑刺了左狼,回刺,剑身竟被狼口死死咬住,前方头狼白牙血口袭来,她正不得脱身,马儿抛蹄踹断狼腰,殷娆得以侧身回剑。
狼尾堪堪被削断,却也咬下她大截头发,毫厘之差,头颈就要易位!
头狼再扑!
左拳,右剑。头狼险恶,殷娆被扑倒,眼前血口张开,她疾横剑,那狼白牙咬住剑身,“咯吱”,长剑几被咬断!
她右握剑柄,左抓剑尖,横剑拼力阻截,血流如注,头狼狰狞咬着长剑的面孔逼近。
另一厢姬发扑走一狼,断剑又刺一匹,左扑右击,堪堪驱敌,忙回身相救。
长弓扑打头狼,才三四下,远处最后两匹狼相继扑来。
断剑连刺,狼腹血溅不止,他满脸赤红,发狂性,甩开另一匹咬上来的,扑上去拳打头狼侧腰,数十下,狼腰被生生锤断。
还未喘息,殷娆自下翻身将他扑至一边,原来最后一匹狼趁机偷袭。她一剑刺去,正中狼腰。
这下,战尽。
殷娆力竭,翻身瘫在雪地上。
她右臂白骨与血肉都可见,痛不可言,左掌在握剑尖御狼时被割开,骨头被切开些,浑身犹如血尸。
姬发略好一些,肩臂却也全是伤,背上也血流不止。
两人躺着,连说话力气都尽了。
这时马儿温顺走进,散着热气的舌头贴上殷娆的脸,将她脸上血舔去一些。
她披头散发,空茫眼神看着飘雪天空,如哲人入定,却呼出一口热气道:“生死之交。”
“生死之交。”姬发斩钉截铁。
“我说我和马。”
“我真想给你一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