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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不是少主,是真千金 13 ...

  •   13
      母亲给我锦衣玉食,教我执掌山庄,最看重我的剑术
      桩桩件件,原不是盼我成器,是拿我当一把刀
      一把用来刺向负心人的刀罢了
      虽不知当年她和父亲有何恩怨,我始终感念母亲养我一场
      可这地方终究不是我的归处
      我想上京寻亲,寻个成熟的时机,走了便不再回来
      春去秋来,转眼到了我及笄之年
      这些年苦练不辍,剑下已能与陆莲打个平手
      母亲欣慰,赏下金银细软,我转手便散给下人,只留些体己
      镖局人马过路,我寻着由头请人吃酒,顺道打听上京的路程关口和盘缠。
      一来二去,路便在我心里铺开了
      许是私底下变卖了太多金银,让陆莲起了疑心
      一日傍晚,陆莲带了一箱丝绸来送我
      蜀锦,一匹足抵寻常人家半年嚼用,他整整送来一箱。
      山庄周边的田产铺子母亲都给他管
      不过,陆莲确实有两把刷子
      原先亏着的几处产业,不过两年便翻了身,连山里猎户得了彩头,都巴巴地送一头雪虎来孝敬
      见我拒了他东西,居然亲自上门
      【阿琴,你幼时不是最新新衣吗?】
      那时我爱慕小阿爹,女为悦己者容
      凤钗珠玉、绫罗绸缎,恨不能都往身上堆
      可母亲嫌我穿得花哨
      小阿爹便连声招呼都不打,烧得干干净净
      我不想追究上辈子的对错,只怕他看出我想逃出山庄的心思,哪里敢接他的东西?
      便客客气气:【小阿爹说笑,那些都是少女喜欢的,我如今只爱练剑,别无他求。】
      我屋里朴素得紧。倒不是母亲亏待,是我这些年把能卖的都卖了
      首饰、摆件和赏下来的绫罗,一件件换成了银子,铺在上京的路上。
      好在,陆莲没多问
      下人走来报信,说是母亲叫他去跟前核算账税,他无奈
      临走前瞧我一眼:【天气转凉,若屋内炭火不够……阿琴告诉我一声。】
      我低低颔首,道一声谢。
      出逃的转机在冬日。
      母亲生辰当日,张灯结彩,却来了一群刺客。
      灯火通明的山庄被一把大火点着了,先是前厅,再是后院。
      我且战且退,往西边那条窄道去。
      路我早踩好了点,马车候在那儿,下山不过半炷香工夫。
      陆莲却不知从哪蹿出来,一把拉住我。
      【小……小阿爹?】
      我一时惊诧,缓过神来,他担忧地盯着我:【你怎么……不和我们一起?】
      我正心虚,不知如何作答,一个带刀的侍从奔过来:【莲公子,家主中了暗箭,箭上带毒!】
      陆莲脸色一变,转身就走,没有半分迟疑。
      我倒是松了口气,准备出逃。
      丫鬟却叫住了我:【少主,你……是想要离开山庄吗?】
      被发现的我身子一僵,但丫鬟却因平日收下我的钱物,选择隐瞒。
      【您到了外头,千万保重。】
      我深深看了她一眼,怕是再无相见之日了。
      【嗯……保重。】
      14
      一路北上,半月便乘上了盛京的冬月
      我欣喜地前到上官府寻亲
      却撞上了上官将军为独女寻如意郎君的擂台
      台上悬着一副对联,替独女择婿,不论出身,只论本事。
      围观的人称叹,说上官将军疼女儿疼到了骨子里,传家宝都拱手送人。
      我上前一挤,却被一个锦衣少女一撞
      她气势汹汹:【你眼瞎?走路不看路?】
      弹幕在头顶滚动
      【假千金神气什么?这一切本来应该是妹宝的才对!】
      【占了人家的爹,占了人家的家,还占了人家的擂台,脸呢?】
      我早知自己被替代多年,假千金和爹感情深厚
      却未曾想,抢走我一切的人,性子这般骄奢跋扈
      我抬眸看了她许久,淡淡道:【路这么宽,姑娘偏往我身上撞。是眼神不好,还是脚跟不稳?】
      有路人替我开口:【我亲眼看见,白衣姑娘站那儿没动。】
      旁边人拉他:【少说两句,上官大小姐你惹得起?】
      上官将军匆匆赶来,先把假千金往身后一护,随即拱手,正气凛然:【小女莽撞,冲撞了姑娘,是老夫管教不周。】
      老将军站在那里,白发压不住眉眼间的俊朗和气度
      上京的风水养人,稍有权势,都过得滋润
      我在庄子待了十八个年头,衣着或许确实显得朴素了些
      许是看出我的窘迫,老将军道:【姑娘若无要事,还请移步,若要讨个说法,老夫绝不含糊,五十两白银可够?】
      我张了张嘴,本想认亲,可那声【爹】到底喊不出来
      他身后,锦衣少女扯着他袖子撒娇,他侧过头去,低声哄了两句,眉眼里全是纵容。
      我若这时候认上去,算什么呢?
      搅了人家的好日子,再添一段“攀附将军府”的笑话吗?
      我敛下眸,只好苦涩道:【……不用麻烦。】
      为巩固军权,上官家的千金,是要嫁进皇室的。
      原定的是七皇子,可七皇子离奇失踪,婚事便搁下了。
      上头六个皇子早已成家,论到年纪,只剩最小的太子。
      可假千金臭名昭著,全京皆知,太子不愿娶。
      我听见薛岑玉也来时,心下惊诧,抬眸却正撞上他的目光。
      多年不见,他长开了。
      眉目清俊,气度散漫,嘴角挂着点玩世不恭的笑 。
      可那一瞬,他怔住了。
      【阿琴……是你吗?】
      15
      没想到多年前的恩情,薛岑玉仍记在心底
      他对我热情,迎我入府
      对外,薛岑玉以生死之交的恩人名义,让我在太子府落脚
      对内,他却三番五次送我女儿家的胭脂水粉,邀我出游
      七皇子失踪后,这桩婚事便落到了太子头上
      人人默认,他迟早是假千金的未婚夫。
      假千金听说太子把我迎进府里,脸色很差。
      不久,盛京便传遍了我和太子的风言风语。
      说太子虽早有婚约在身,心里头惦记的却是我。
      能为女儿婚事出头的父亲怎么不算好父亲?
      上官将军私下见了我一面
      他坐得端正,公事公办:
      【姑娘是明白人,不若收了老夫的好处,成全了小女这桩婚事。两下便宜,岂不干净?】
      我盯着桌上的钱物,却冷然不动。
      他又潜心劝我:【姑娘应当明白,太子妃这个位置,讲的是门当户对。老夫说句不中听的,姑娘这样的出身……便是进了东宫,只怕也站不稳当。】
      我听着,心里泛起酸涩。
      若我是他的女儿,他也会这样护着我,替我打算吗?
      我上京本就不是嫁人的,我是来寻亲的
      可如今我看清了,将军府也不是家。
      我寻了十八年的亲,寻到头,原来我早融不进去了。
      我抬手把眼角抹干净,站直了身子;【上官将军误会,小女幼时同父母离散,上京是来寻亲的,亲人没寻着之前,我不嫁人。】
      我依然把桌上那些钱物推回去:【至于太子殿下,我与他并无男女之情,将军不必忧心。】
      他没料到我拒得这样干脆,愣了一愣。
      天寒地冻,上官将军说到一半,忽然掩口咳起来,
      到底是念及血缘之情,我掏出帕子关照:【冬夜寒凉,您老人家出门在外还是多添衣才对。】
      可回去一摸,怀里空了。
      那枚认亲的血玉,不见了。
      母亲说过,是父亲亲手打的,珍贵得很。
      我折回去找了大半夜,翻遍了来路,却没有。
      唯一的凭据断了。
      我叹息低眉,看来上天,本就不愿我认这门亲。
      16
      这偌大的盛京,没有我心安之处。
      那我便四海为家。
      我离开盛京的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去。
      薛岑玉推开我房门,气喘吁吁:【阿琴姑娘,京里的流言,你不必放在心上。】
      我看着太子殿下,无奈道:【殿下误会了,我为寻亲来的盛京。】
      顿了顿,敛下眉目失望:【如今……亲人没了,便没有留下的道理了。】
      太子默了一瞬,【你还在责怪我当初没带你上京?】
      我哪里敢说,险些因为同他牵扯过多,被御史台的老头陷害而亡。
      便只能解释:【殿下厚意,阿琴记下了。只是此去山长水远,殿下不必再为阿琴费心。】
      太子不甘站着,唇动了动,却让开了半步。
      他不情愿也拦不住我。
      日暮时分,上官将军却遣人拦下了我。
      他知我自幼习剑,有些武艺,便以重金相聘,请我替他操练府兵。
      我本不愿招惹麻烦。
      他分明说过,我不过是个乡下来的女子,如何够格?
      可这话还压在心上,人却又站在我面前,要我留下。
      上官将军病得重,府兵缺人带。
      何况论剑上功夫,我还不曾怯过谁。
      念在父女一场,纵不相认,落井下石,我做不出来。
      于是,我疏离应下了:【承蒙将军看得起,阿琴便应下。只是小女终究是乡下来的,不宜久留。】
      一个月为期,期满便走。
      上官将军近来总要我陪他,说是府里冷清。
      那日清晨我在院中练剑,身后忽然响起一阵掌声。
      上官将军凝视我许久,忽然开口:【姑娘这剑法,凌厉里带着一股倔劲,倒像我年少时的一位故人。】
      我握剑的手霎时僵住,这故人自然是我母亲,陆真棠。
      好在,他没有问我师从何人,只自顾自讲起当年旧事。
      他负过一位青梅竹马的故人。
      他娶了别人,故人的家族又毁在岳家手里,仇便结下了。
      我听着,只稍微心下一沉。
      终是凄凉叹息,命运多舛,但无心论对错了。
      只是,上官将军的态度变得蹊跷。
      我嗜甜如命,却从未对外人言。
      他遣人送来的糕点,不但和假千金一个档次,还多了些甜汤。
      冬日寒气入骨,我膝盖旧伤反复。
      他竟动了恻隐:【阿琴姑娘的腿伤,多少年了?】
      我习以为常,便老实道:【从七岁被挑断脚筋,便反复……不过是老毛病了,将军不必挂心。】
      我客气疏离,自顾自上好了药。
      不料次日,上官将军便派人送来一副护膝。
      来人笑着传话,说将军特意吩咐过,这是北边来的貂,最挡风保暖。
      比寻常棉絮强上十倍。
      他先前分明膈应我出身乡下,配不上太子。
      这段时日我并没做过什么,他的态度却转得诡谲 。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想来将军是有求于我,又不好直说,才拐着弯讨好。
      近日,太子常来府上,他多半是盼我冷着太子,好叫他死了这条心。
      17
      可将军不知。
      我早知盛京人心诡谲,机关算计,本不愿久留。
      期限一到,便请他给一纸放归的文书。
      回我早先在涧下置好的田庄,过闲散日子。
      算着时日无多,我也不愿和太子殿下纠缠不清。
      他再遣人送东西来,贵重的,我一概原封退回。
      几次在廊下巧遇,我隔着几步远,规规矩矩行礼问安,点到为止。
      一次急了,他拉住我:【阿琴姑娘近日,像是在躲我。】
      我垂着眼,想说狠话让他心死:【殿下连自己的婚事都做不得主,处处要看人脸色。既护不住自己,又何必再来招惹旁人?】
      自那日起,他许是被刺激到,便不再来寻我。
      我也过了几日轻松日子。
      离开的前一日,府邸小厮却匆匆寻我:【阿琴姑娘,将军有事说要见您。】
      我收拾包袱手一抖,恰好,我也要问将军要辞呈。
      我跪在堂下,将军却没急着批。
      只端着茶盏,平静问:【这些时日,太子常来府上,姑娘觉得……太子此人如何?】
      我垂着眼:【太子殿下金贵,阿琴不敢妄议。】
      他沉默良久,却道:【我瞧着,太子对姑娘,倒是有几分真心。】
      我蹙眉,再多真心,也得门当户对才算数。
      况且这话,将军分明与我说过,我一个乡下来的女子,如何够格?
      大抵是赶我走了。
      我伏下身去:【阿琴明白,这就收拾东西,不叫将军为难。】
      他一愣:【我何时说要赶你?】
      【将军方才提太子,先前……又提门当户对。】
      我低着头,懒得深究:【阿琴听着,就是这个意思。】
      他沉默片刻,却没有辩解:【太子与我家那丫头,性子本就不合。强凑一处,两个人都苦。】
      认作义女,门不当户不对,便化解了。
      多周全的打算。
      我低着头,忽然觉得可笑。
      这桩婚约,本就是当初替我定下的。
      如今,他乖女不要的,才施舍给我。
      至于我苦不苦,合不合适这一桩婚事,从来无人在意。
      我为自己着想,拒绝了:【阿琴向往的是无拘无束的日子。宫墙太高,规矩太多,嫁进那里头,便再没有自由了。】
      我重重磕头,求他莫要错点鸳鸯。
      头顶却弹幕滚动:
      【等等,寻亲玉佩被老头捡去,他早知妹宝是他亲闺女!】
      【护膝、吃食、撮合婚事……全是老头在偷偷补偿,就怕闺女再走了。】
      【一个以为被施舍,一个拼命想补偿,这父女两人什么时候能对上频道啊?】
      我磕头的动作一顿。
      半晌,才慢慢抬头,看向堂上的上官将军。
      我抿唇 ,那一声【爹】,到底喊不出来。
      比起山庄里的小阿爹,我亲爹,似乎更不会爱我。
      18
      刚入京城,假千金欺辱我,他分明护得偏心。
      可知了我身份,仍让我收拾烂摊子。
      没成想,这份亲缘本就淡薄,到底寒了我心。
      他们十几年的情分,我比不过。可爱没了,属于我的,我要拿回来。
      我打算离京。
      走之前,将军府的身份、地位、权力,得先归我。
      我同上官将军说明,认亲可以,继续留在盛京也可以。
      只是府上兵权,得交到我手里。
      他一怔。
      我认真看他:【我在山庄是少主,从小学的便是驭人之术。总不能上京一趟,学成个只会闹事的跋扈小姐。】
      假千金脸一黑:【爹!你就由着个乡下丫头欺到我头上?】
      我垂着眸,心觉可笑。
      亲爹听着假千金告状,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是看我时,多了几分挑剔,像掂量我这个女儿,够不够格?
      沉思着,上官将军开口:【兵权,可以给你。】
      【不过,你既接了兵权,和太子成亲一事也是上官家的责任……你可想好了?】
      霎时,假千金脸色一白,撕心裂肺:【爹!你不能这样!我和太子哥哥才是两情相悦之人!】
      她手指染着女儿家艳丽丹蔻,我摊开手掌,却满是伤疤和厚厚的茧子。
      我深吸一口气,郑重道:【自然……女儿愿意嫁给太子。】
      顿了顿,我盯着假千金:【太子往府上跑,为的是谁,妹妹瞧不见?】
      【妹妹似乎弄错了,我和太子不仅两情相悦,还门当户对。】
      偷了我的东西,我会一样样夺回来。
      次日,将军府寻回真千金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
      一桩认亲,一桩赐婚,双喜临门。
      满城都在道贺。
      我对太子本无男女之情,成婚前,他总来寻我。
      我却不咸不淡,忙前忙后。
      太平日子过久了,人就松。将军府这些兵,我接手时散漫得很。
      可我总记着山庄里小阿爹说过的话
      天下看着太平,可战事、动乱,从来都是猝不及防地来。今日不操练,明日拿什么去挡?
      我把名册翻了一遍,按身手和年岁重编了队。
      此外,每日亲自盯着操练。
      谁若瞧不起我这个乡下来的野丫头,我便同他过招,打服为止。
      但我低估了假千金对攀龙附凤的执念。
      成婚当日,她顶替我,准备和太子生米煮成熟饭。
      却在山路上遇到了劫匪,把她劫走。
      兹事体大,众人皆在谈论是何人如此大胆?
      我却盯着弹幕蹙眉:
      【这些山匪不是普通的匪,是陆真棠和陆莲为造反蓄的兵啊!】
      【陆莲疯了?瞒着陆真棠调兵抢人,这一动,十几年的局就全露了。】
      【结果抢回来的是假千金……陆莲这回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是少主,是真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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