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山村》三歙

4、第 4 章 向云川

　　向云川逐渐习惯了黄花村的夜晚，没有路灯、没有邻居、没有外卖。所以在半夜饿的发慌时，向云川只能睁着双眼盯着天花板，他甚至没有多买一包泡面的习惯，想解馋只能生火开灶，但显然，向云川不会。
　　“一个苹果，两个苹果，三个苹果......”向云川被饥饿感折磨得没办法，开始幻想一个又一个苹果在他面前跨栏，一边安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饿的啦，睡一觉，睡一觉明天早上起来就好了。假的，早上起来也没饭吃，早知道下午带几包面包回来了。
　　想着想着，饥饿感慢慢消减，困意涌上来，眼皮彻底闭上，意识彻底消沉前，向云川暗暗发誓，明天一定要学会怎么生火，起码起码，要能给自己煮碗面吃。
　　第二天，依旧是天光大亮，向云川才苏醒，伴随着强烈的饥饿感。纠结了一下，向云川直接套上昨天的衣服，脸都没洗，直接去商店买了两包面包。
　　二叔抚着不存在的胡须，呵呵的笑，问向云川要不要再买点零食回去。向云川觉得有道理，又随手捡了几包饼干和辣条还有糖果，一齐结了账。
　　走出超市，打开面包的包装袋，咬下第一口面包，向云川觉得天色都明亮了不少。面包其实没那么好吃，有点塑料感，但对于饿了一整晚的向云川来说，无疑是珍馐美味。
　　唐新茶的家门紧闭着，向云川猜测他应该是去茶田了。真勤劳啊，向云川感慨，要他可做不到天天跑两三趟茶田。
　　回了家，吃饱喝足的向云川才有精力来干正事，先把昨天剪好的片子整体过一遍，没有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发到音符上定时发布了，然后还要问唐新茶愿不愿意来做帮工，还要学怎么生火。
　　向云川看了眼墙上的电子钟，已经十点十六了，视频刚刚看过了一遍，已经设置好定时发布了，唐新茶在干活，不一定能看得到消息，那就先给他发消息，然后去试着生火。
　　【向云端】：昨天我问了下二叔，想找个帮工，他说你经常接活，想问下你可以来帮我干三个月嘛，工钱按市价给你，怎么样？
　　向云川把消息发出去，意料之内，唐新茶没回复。向云川只好先退出微信，又上小蓝书搜了搜生火教程。
　　“第一步，先找些引火物，就是容易点燃的物品，比如说细的干树枝、木屑、干草、纸巾等。”向云川在厨房四处看了看，确实有一堆干树枝和干草。用打火机点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手速把点燃的干草扔到灶炉里去。其实视频教学说要慢慢放，但向云川怕把自己烫到，直接扔进去了。扔进去的火苗忽明忽灭，有要熄灭的势头，但好在最后还是燃起来了。
　　“第二步，往灶炉里放一些不是很粗的木头。”不是很粗是多粗，向云川想，保险起见，挑了几根比较细的压到了火苗上面。没一会儿，细木头就冒出了白烟，是木头里的水蒸气被蒸发的体现。
　　“接下来，就可以放大木头了，但要记住，要在火堆的下方预留一个通气的空间，让空气能够流通，火才能烧的更旺。”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放在开头说！向云川恨不得闯进屏幕里锤博主两拳，他现在要怎么样才能预留一个通气的空间？
　　“最好的方法是把柴火堆成三角状，像小帐篷一样，这样结构稳定，火烧的也旺。”向云川捡起旁边的火钳，朝燃烧的木柴底下戳了几下，最开始的引火物已经烧成灰了，挑了几根比较粗的木头，用火钳夹着斜放进去，也算是搭成三角形了，新手嘛，凑活着能看就行了。
　　火是生起来了，厨房的烟也愈来愈大。向云川以为是烧火烧出来的烟，蹲累了站起身一看，才发现灶炉上的铁锅也在冒着白烟，向云川一下慌了神，伸手去拿灶台上的塑料水勺，接了一勺水就往烧红的铁锅里倒。
　　冷水遇热锅，大股水蒸气喷发出来，整个厨房的烟更大了，向云川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捂住鼻子，跑去把厨房的两扇窗户都打开了。窗外的风涌进厨房，向云川猛猛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放下了手，扶在窗框上，大口喘着气。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向云川往右边一看，是唐新茶在敲他家的门。唐新茶也正好转头，四目相对。向云川腾的一下把脑袋缩了回去。
　　怎么他每次遇见唐新茶都这么窘迫！
　　向云川理理衣服，给唐新茶开了门。唐新茶进门，先瞟了两眼厨房，厨房的烟还没散干净，颇有些影视剧里烟雾缥缈的天庭感觉。唐新茶面露疑惑，歪了歪头，话没说出口，向云川却猜到了唐新茶想问什么。
　　“我在生火，结果锅里没水，锅被烧红了，我一下着急就往里倒了点水，额然后就是现在这样了。”向云川不太好意思，这种事情怎么看都有些丢脸，把脸撇到一边去，没看唐新茶。
　　唐新茶问：“你有没有被烫到？”
　　向云川啊了一声，看向唐新茶，唐新茶看着向云川，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向云川张嘴嗫嚅好几下，才说：“我没事，没烫到我。”
　　唐新茶从上到下仔细看了看向云川，才走进厨房。向云川讪讪地笑着，像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跟在唐新茶身后，又觉得自己干嘛心虚，又没做错事，悄悄把腰板挺直了。
　　唐新茶蹲到灶台前，拿火钳把灶炉里的木柴分开，再裹上点草木灰。
　　“好了，火等会儿就熄了。”唐新茶拨了拨灶炉里的灰烬，问道，“你是要做饭吗？”
　　向云川点点头，唐新茶从地上捡起一把干草，点燃放进灶炉里，把刚刚还没烧完的木柴用火钳聚在一起，火苗一到，又燃了起来。唐新茶站起身来，让向云川去准备菜，他在这里看着火。
　　向云川从地上的篮子里捡了两个土豆，想了想，要把唐新茶留下来吃个饭再走，打开冰箱，拿了两根黄瓜和火腿肠。
　　土豆和黄瓜都很好处理，土豆用清水把外皮洗干净，削皮切成丝就行，黄瓜甚至不用削皮，洗完直接切片，再给火腿肠切成小章鱼的形状。向云川用碗把锅里剩下的水舀干净，在唐新茶的指导下，用炊帚（向云川给他起了别称，叫锅扫把）把舀不出去的水扫出去，等锅烧热，下油，油热下菜。有唐新茶帮忙看火，火势控制的很好。向云川总算是用农村的老灶台做上了第一顿饭。
　　酸辣土豆丝和黄瓜炒火腿肠端上桌，向云川喜不自胜，掏出手机来拍了两张照，拉着唐新茶坐到桌边。看到唐新茶面前空空，向云川一拍脑袋：“完了......我忘了煮饭了。”
　　“哼哼。”唐新茶没忍住，笑出声来，向云川觉得天都塌了，生火没成功，人来帮忙，好不容易炒了两个菜，想留人吃个饭，饭还忘记煮了。
　　“那啥，唐新茶，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再等等，我现在去煮饭！”向云川双手合十，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祈求般地望向唐新茶。唐新茶被看的不好意思，微微侧过脸去，不对着向云川的目光。
　　“没事，我还不饿。把菜放进锅里保温吧，现在天气太冷了，菜容易凉。”
　　“好！”向云川立马应下来，跑去把饭煮上了，唐新茶也把桌上的菜端去放进了锅里。
　　桌上什么也没有了，向云川和唐新茶面对面地坐着，一丝隐秘的沉默逐渐蔓延开来，向云川有意打破这种沉默，问道：“你看到我给你发的微信了吗？可以吗？”
　　唐新茶点点头：“我没问题。不过你家田不算很多，不收钱也是可以的。”
　　“这怎么行。”向云川十分不赞成地摇头，“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而且我还希望你能在我的视频里出镜，你放心，不会拍到脸的，这部分我另外再给你报酬。”
　　唐新茶只愿意接受采茶的工钱：“那好吧，采茶是一百五一天。不过另外的报酬就不用了，出镜没问题，我自己也有别的私活赚钱的。”
　　向云川沉思了一会儿，说到：“这样吧，你的报酬就当入股我好不好，如果视频有收益，你拿分红。”
　　唐新茶还是不愿意，向云川没招了，打算逼他一把，扬言要是唐新茶不同意他的方案，他就去请别的人来帮忙。唐新茶语塞，没能让向云川改变主意，只好应下了向云川的要求。
　　商讨好帮工和报酬的事，向云川一身轻，电饭煲里的饭也熟了。向云川蹦蹦跳跳地去添饭端菜，唐新茶想去帮忙，被向云川一把按回了座位上。
　　“客人就要客人的自觉！”向云川稍稍仰头，颇为正式地宣布，“你就好好等着吃饭就可以了。”
　　唐新茶失笑，只好乖乖坐好，等着向云川把饭碗摆到他面前，再宣布可以吃了，唐新茶才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酸辣开胃。从向云川第一次来蹭饭时，唐新茶就一直以为向云川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来着，所以今天看到向云川家的厨房冒烟还有些讶异，以为向云川把厨房给烧了。不过从现在来看，向云川只是因为疏忽才导致厨房烟雾缭绕，做饭的水平还是很不错的。
　　吃完饭，向云川本想收拾去洗碗，被唐新茶抢先了一步。
　　“客人已经在吃饭的时候履行了客人的自觉了，现在也轮到客人承担客人的职责了。”唐新茶一句话把蠢蠢欲动的向云川堵了回去，向云川只好让唐新茶去洗碗。
　　这次轮到向云川倚在厨房门口了，防止水把袖口打湿，唐新茶把衣袖挽到手肘上，抬手时有些水珠顺着手腕滑下来，流过手臂的肌肉线条，向云川看的清清楚楚，忍不住想，是不是经常卖力的人都这样，那身材好的人会有唐新茶这么好看吗？应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