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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瞟见屋 ...

  •   瞟见屋内一团黑影,下一秒贺威威抬脚向房内走去。

      许渡生趴在窗前窥视的姿势还没来的及收回去。见着他,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额哈哈哈,大人好。”她晃动身体,手也不自觉前后摆动,腰间佩戴的铃铛被她晃地叮当作响。

      这是还在襁褓中时,许安周用来逗她的玩具,只有铃铛,只有许安周她才会被逗乐。

      贺威威自顾自地走到床边,坐下。

      “嫁与我,委屈你了,你放心,我娘他们今后定不会来为难你,你只管安心住在这里,无人能欺负你。”

      “不委屈不委屈,能够嫁给大人这样英姿飒爽,玉树临风的男子,是渡生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许渡生眼看着将面前的人哄高兴了,随即说:“不过,嫁给大人,你娘不高兴,你不高兴,就连渡生也觉高攀了,若是可以,能否请将军赐我一和离书,从此,桥归桥路归路,渡生绝不碍您眼,也不饶的老夫人心烦。”

      许渡生说着眼睛一直注视着他,抓住他眼底的蛛丝马迹,却不知哪句话说得不合他意了,眼前的人什么话都不说,黑了眸子,甩着衣袖就走了。

      “什么嘛,什么都不讲是什么意思?”

      许渡生嘟囔着。

      走至门槛处,贺威威止步,微微偏头,胸口深深起伏,长叹一口气才开口。

      “你—你早些休息。”

      三日后,到了该回门的日子。
      许渡生前两日纵然睡到日上三竿,也没人吵她,她也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贺威威脚边摆着为回双数门备好的礼品。静静站在门外,等的属实有些久了后,悄悄问同守着的碧春。

      “碧春,你家小姐日日都要睡到这时吗?”
      碧春也纳闷着,明明从前,天微亮就会起床温书习字,怎得到了这里性情大变,完全不似从前。

      就连那次为她撑腰,许渡生明是最好面子的人,也会寻着最稳妥的法子,自不会如此顶撞老夫人。

      碧春摇摇头,“回禀少主,我家小姐许是昨日累着了,平日里都是早早就起了。”

      见他也许是等的不耐烦了,碧春轻敲了下门。

      “小姐,您醒了吗?”

      “嗯?”

      屋内的人慵懒嗓音响起,还伴随着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许渡生还没完全清醒,她还保持着暑假时候的作息,换个名字就是美国人作息,白天打桩,晚上掀房。

      贺威威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惹得她不快了,又吵着闹着要和离。

      老夫人这边,对着通房旁敲侧击,“他们可走了?”

      “回禀老夫人,还未。”

      “还未!”

      老夫人脸上的肉都伴着怒气都抖三抖。

      最后还是通房废了些口舌把她给哄冷静了,免得又去找许渡生的麻烦。

      到午饭时间,许渡生终是睡醒了。一开门,迎接她的便是这样的大礼,显然有些招架不住。

      “你们这是要干嘛呀!”

      许渡生两手交叉抱住了自己。
      贺威威欲开口,却还是没把话说出来。

      碧春见了他的脸色,忙上前揽住了她,将她往房里带,给她收拾收拾,总算是踏上回门之路了。

      回了家,娥岚迎上来,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许渡生看得鸡皮疙瘩争先竖起。

      “幺幺,怎得这么晚才来,阿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

      记忆里的样子和眼前的人轮廓层次重叠。

      这就是许渡生的生母,死都要逼着她嫁人的母亲。

      有了这些记忆,许渡生对她的亲热有些不适,梗着脖子抽离出了手 。

      娥岚也不再自讨没趣,咂了下嘴后,体面笑笑。

      “贺大人,我们先进去吧。”

      “岳母。”贺威威行了个礼,命随从将礼品抬进去。

      一张餐桌上坐着一群勾心斗角的人,全都是为了利益能出卖良心。许海尔那个没脑子的见了肉就失了智,按娥岚的话说就是装满饭的饭桶。

      不等客人动筷,许海尔就把筷子伸出去,许覃山作为在场最大的长辈,自是要把持着礼数,一巴掌就把他的筷子打飞。

      “就知道吃,贺将军还没动筷,哪轮得到你。”

      许海尔见不让他吃,直接下了桌,不知道不知道躲到哪个角落里生闷气去了。

      严格来说,许海尔只比许渡生小了几分钟,那时娥岚身怀双胎,全府上下得知都喜庆了好几日,只是不知怎得,许渡生都能开口说话了,许海尔还学不会走路。

      许覃山一改将才的狠厉样,端起酒杯恭恭敬敬面向贺威威。

      “贺大人,你看小儿这事—”

      贺威威摆摆手,“酒就不用了,海尔是我小舅子,即是亲戚,小婿定当尽心尽力。”

      许覃山笑了,顺带着把酒干了。

      “小婿,岳父敬您一杯。”

      说着不喝酒的贺威威还是一杯一杯的下肚。

      许渡生发觉无趣,不过是些中年男人的空想之谈,便下了桌。

      不一会儿,娥岚跟了出来。

      许渡生看了想逃,无非又是一些母女间的叮嘱,从小到大,她听的不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幺幺。”

      许渡生不得不停下来。

      话比动作先一步到。

      靠近那一刻,许渡生终得机会看清这个女人,按照旧时代生子的年纪,她按理才三十出头,头上的白发就已藏不住了,即使用了发包,也冒出许多,脸上皱纹也细细密密,如爬山虎攀上她的脸,眉头的最为显著。

      娥岚双手合住她的手。

      “幺幺,这事你莫要怪娘,你小弟。娘实在是别无法子了。”

      说到伤心处,不禁落下几滴泪。

      “贺大人是好人,自会对你好的,这是娘能为你做的最后的事了。”

      许渡生想快快结束这一场母凭子贵,随口应声下。

      “哎哟娘,我和肚子突然不舒服,可能是刚刚吃坏了,我先去解决一下私事。”

      许渡生捂着肚子,表情痛苦,一溜烟就跑了。

      跑到一段距离,频频回头望有没有人。

      正庆幸呢,迎面撞上来一个人。

      “小妹。”

      许安周弯下头来和她面对这面。

      “你在找什么呢?”

      许渡生揉着被撞痛的额头,小声怨了一句:“嘶,要给我撞死了。”

      等回过神来抬眸看他。

      一副春光画卷似的人,濯濯如春日柳。

      “你是?”许渡生眉头紧锁。

      许安周轻轻以扇点了一下她的头,刻意避开将才撞上处,语气藏着不满,却又让人明显看出作戏的模样。

      “怎么,嫁人了,攀上高枝就不认兄长了。”

      许安周嘴巴上翘故意将头扭至一旁,只留个侧颜。

      “哎呀是兄长呀,我还有这么玉树临风的兄长呢!”

      许安周强压下上扬的嘴角,端正自己说话的嗓音。

      “行了,不与你玩笑了,带了人来让你见一见,认认生。”

      “青連,来,见过你姑姑。”

      许安周招呼身后的男人,尚青連上去一步。

      “姑姑。”

      “姑姑?”许安周看着年龄不大,也才二十出头的样子,怎么突然就冒出个这么大的儿子。

      许安周不敢直视她,眼睛一会上瞧,一会下落,右手左手负背,右手挠头。

      “义子,是义子。前些天青連倒在我门前,衣不蔽体,阴琳见他可怜就收留了。”

      “这孩子又无父母,我与阴琳也无生子打算,就收了作义子。”

      不过尚青連看着是过于瘦了,比她人生中见过的人都瘦,基本上都是骨头在撑着,忍不住都多看了两眼。

      许安周用手打断她的视线。

      “要这样盯着瞧吗?兄长未见着你嫁人,特在回门时来,你怎的就盯着我这义子?”

      许渡生察觉他语气里的异样,道:“阿兄,我这不是作为长辈,关心一下小辈,你看他这么瘦,我都心疼了。”

      “是嘛,我怎得不信你说的话呢?妹夫呢,怎么不见他。”

      许渡生手指往后一指,兴致瞬间泄了。

      “屋里呢,你喜欢也也收了吧。”

      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激的许安周加大力度敲了下她的肩。

      “昏头了吧。”

      “那可是妹夫?”

      许安周的视线绕过她打了个转看向身后。

      许渡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贺威威左右两边被两个下人扶着,险些左脚猜右脚摔一个跟头去。

      下人在许渡生身旁停下,站在他旁边。

      一阵浓烈的酒味弥漫开来,许渡生被熏的呼吸不畅,连连扇走鼻下的酒气。

      她问两个下人,“他这是喝了多少?”

      下人还未来的及开口,贺威威倒是先回答了。

      “今日我岳父高兴,小婿陪您不醉不归。”

      许渡生一掌拍在贺威威手臂上,自己反倒是被痛的叫了一声。

      这人全身上下都如铁样硬。

      贺威威吹了些风,神智清醒了些,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谁。

      抽出自己被禁锢的双臂,强迫自己站好。

      “夫人,今日见了岳父,喝的多了些,你莫怪。”

      在他看来,他说的话清晰诚恳,却在外人听着,含糊不清。

      许渡生无奈,告了别,然后把自己名正言顺的丈夫带回了家。

      许渡生吩咐下去,通房本都睡了,一见有接近自己主人的机会,忙不迭穿了衣裳就赶过去。

      用温水细心地为他擦去了身上的酒气。

      昏睡间,贺威威察觉有人在他身上摸索,眼睛还未睁开就抓住了通房的手。

      “什么人?”

      通房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陪笑。

      “大人不记得奴婢了吗?”

      贺威威把头躺在枕头上,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

      “你先出去吧。”

      通房走时,眼角还挂着泪。

      男人就是这样无情的家伙。

      翌日,北边边防来报,北敌入侵,中央命令他两日内带兵出发。
      收到这个信后,他坐于床上。他把外衣穿起,瞧见桌案上砚台被打翻了,墨水洒落一地。

      门外小厮敲门,告知他老夫人请他去一趟。

      贺威威来到厅前,老夫人不顾腿上旧疾,拐杖还未拄稳就站起来,贺威威忙上前接住她。

      “儿啊,你此次去,需多时才能回来。”

      贺威威别开脸,不去看她。

      “娘,我也不晓得详情,等我到了,就写信给你,可否放心了?”

      “留个种再走吧。”

      “娘!”

      “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办。”

      “娘!”

      他不想她难过,但也真的想和她有一个孩子,这事若是别人办的,他心底愧疚就能少一分。

      清晨,贺威威于庭中练功,陪练的木桩子被他硬生生打出了好几道痕迹。

      蓦然,一阵轻快的脚步传来,贺威威停下手里的动作,他的整个世界都静止了,用尽全身神经去听,见来人是丫鬟,松了口气。

      “大人,练累了吧,歇一会吧。”
      丫鬟端着凉茶,帕子递过去。

      贺威威接过,大口大口地喝。

      又一阵脚步,贺威威赶忙扔下手里的茶壶,通房丫鬟拍了拍他的胸口。

      “大人怎喝的这么急。”

      通房丫鬟拾起盘中的帕子为他拭去嘴边遗落的茶水。

      贺威威最先看到的是一条碧绿飘带,随即吓得躲进了房中。

      “夫人。”

      “诶好,这将军府是大啊,不过怎么人这么少?”

      “老爷去世的早,又无旁支,只有将军一个孩子。”

      将军府除去贺威威母子二人,其余皆为奴仆。不过奴仆也仅几人,贺威威觉得家中就两人,也不必有再多人伺候了,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许渡生视线下移,地上的茶水泛着光,亮澄澄的。

      “这桂花挺香的。”

      许渡生随即走进她,假装只是经过,一句话却正正好好地落进了通房的耳里。

      “年轻人,注意一点。”

      说着还郑重拍拍她的肩。

      许渡生离开后贺威威才出来。

      “把这桂树移到夫人院子里去吧。”

      这颗桂树是贺将军早些年南下,闻见觉得有异样的香,在京中很少闻见的香,于是向当地人讨了一枝枝丫,带回京中扦插养活了,如今长出了一颗小树,每到秋天,院子里都飘着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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