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草脆》眨眼睛

3、第 3 章 许渡生

　　许渡生四处游荡，这院子人丁稀少，真不好玩，荡着荡着就荡到将军府外。

　　到了这里，还是第一次逛古时候的街道，和现代的街道大差不多，路边也摆了许多的摊贩，不过这吃食嘛。倒是有些索然无味了，太清淡了。

　　到了饭点，老夫人没见人，便派人出去寻。

　　饭桌上，许渡生问，“大人可是要上前线了？”

　　“夫家的事也是你该管的，你要做的就是努努力，早日为贺家添丁加瓦，不该管的别管。”

　　许渡生握着筷子狠戳饭碗里的饭。

　　嘴里嘀嘀咕咕，“老太婆，尖酸刻薄，我妈知道肯定要跟你干一架。”

　　“那怎么不见大人来吃饭，可别饿着他了。”

　　“还是个有心的，我让人备好一会你送去吧。”

　　“行。”

　　饭后，许渡生拎着食盒到了将军的院子里，试探着敲门。

　　“大人，饿了吗，我给您送吃的来了。”

　　风萧萧吹着，枝叶全都被风打了下来。

　　许渡生干脆直接推门而入。

　　“你在啊，在怎么不说话。”

　　许渡生把食盒放下，看样子不打算走。

　　贺威威就坐在床上，发呆望着她。

　　许渡生搓搓手，嘶了两声。
　　“那个，那个大人您是不是要走了了，什么时候啊？”

　　“明日午时。”

　　“午时，现在是中午十二点，明天午时就是十二点，还有一天的时间，应该够了吧。”

　　许渡生掰着手指头算。

　　“那将军现在可有时间？”

　　许渡生盯住他的眼睛看，却什么都看不出来，他的眸子如黑洞。

　　“何事？”

　　“那个和离书的事您看看什么时候？”

　　不知道是那个字眼击中他脆弱的小心灵了，他一拳砸在床板上。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嫁给我就这样让你痛苦！让你急不可耐要和离！”

　　“这婚本来就是长辈们之间乱点鸳鸯谱，我娘为了弟弟，把我嫁给你，我不知道谁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嫁给我。既然你不想娶，我也不愿嫁，那何必要被绑在一起互相折磨呢？”

　　“谁告诉你我不想娶？”

　　“可我不想嫁，我这么大好的年纪，为什么要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就连出个门也要看你娘脸色，她随时就能找我麻烦，我凭什么要做那个牺牲品去换弟弟的前程，凭什么？”

　　随着爆发过后的是沉默，外头花开正好，秋季，是想让人谈恋爱的季节，大衣，落花，许渡生不是没想过。

　　许久之后，贺威威开口，声音带着沙哑。

　　“等我—等我回来后就许你和离书。”

　　他从许渡生身旁过，门被摔的吱呀作响。

　　夜晚，许渡生趴在榻上，右手抓着心脏的位置。

　　“许渡生，你要自由了，我带你出去看看。”

　　“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带你去我那个世界感受一下，高楼，汽车……”

　　“磕磕磕”。

　　“夫人，老夫人命奴婢送来了安神汤。”

　　“进来吧，放下就走。”

　　许渡生光脚跳下床，端起来喝完，朵颐后擦净嘴边溢出的。

　　“这汤还怪甜的。”

　　刚放下碗，碧春就来了。

　　“小姐小姐，大少爷派人送来这个。”

　　一张纸条，许渡生将它摊开，上头写着两列字—我寻了个有意思的玩意，要不要来瞧瞧。

　　“要，当然要。”

　　许渡生一巴掌就把纸条拍在桌上。

　　“碧春—嘿嘿”。

　　“不行小姐，若是让老夫人和将军发现了就完了。”

　　许渡生边安抚她，边动手动脚。

　　“不会的碧春，将军不会来我这屋，老夫人她老人家更是，大半夜来我屋干嘛，只不过就怕明日我回来的晚了，有丫鬟来送东西，有个人躺着总要好一些。”

　　许渡生把衣服和碧春换了，穿着丫鬟服饰偷摸从窗户爬了出去。

　　一路打听才找到许安周的老窝许宅在哪里。

　　“许安周！”

　　“姑姑。”尚青連挡住了许渡生的去路。许渡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乖啊，许安周在哪？”

　　尚青連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许渡生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走去，尚青連怔住在了原地，手不自觉拂过她手掌落下的位置。

　　回过神后，尚青連追了上去。

　　“义父命我来带你去。”

　　尚青連一脚跨到她前面去。

　　“随我来。”

　　许渡生跟着后面走，走着走着感觉有一股热流贯穿全身，呼吸也变得急促，不自觉就放慢了脚步。

　　尚青連听着后面的脚步声不对，回头一看，许渡生已经半跪在地上了。

　　“姑姑，怎么了？身体怎得这么烫？”

　　“我…我好热…好热。”

　　尚青連拦下一个路过的侍女。

　　“快去准备冷水，再通知大少爷，让他来我院中。”

　　“快去！”

　　尚青連公主抱起许渡生，回了自己的院子，将她放在自己的榻上。

　　用手探她的体温，还在持续的上升。

　　侍女端来一个冷盆，尚青連让开，让侍女去替她擦拭。

　　一盘冷水都擦热了还是不见好转。

　　许安周带着阴琳赶来。

　　“发生何事了，小妹怎么了？”

　　许渡生面色潮红。

　　阴琳开口，“瞧着怕是遭人下药了。”

　　“下药！”

　　“哪个狗崽子敢给我妹下药，要是让我晓得了，老子不扒了他一层皮。”

　　阴琳打断他，“好了，现在小妹最要紧。”

　　阴琳转头吩咐下人，“你去打几桶冷水，去我院子，倒进浴盆去。”

　　“是。”

　　“还是来我院子吧，嫂嫂那有些远。”

　　“听小少爷的。”

　　一桶接一桶冷水如瀑布倾斜。

　　尚青連正准备将她抱去浴盆，许安周先一步拦住他。

　　“你要做甚，渡生已经许给贺威威了。”

　　尚青連连连后退，“是我逾越了。”

　　许安周看着眼前的情景陷入了两难，现下没有一个合适做这件事的人，若是喊贺威威来，许渡生估计早都烧完了上西天了。

　　许安周转头，“阴琳你看这”

　　“我试试。”

　　阴琳先把手臂插进去，尝试抱起，在那个时代，女性的身体普遍偏小，好在阴琳是西北人，从小吃肉长大，身体没得说，抱起来毫不费力。

　　许渡生触到凉水的那一刻，浑身打了个寒颤，“小桃，你来托住她的头，千万不要进水了。”

　　许安周和尚青連就在门外候着。

　　“杀千刀的，定是我妹不愿生，那小子下的药。我妹身子从小就骄弱，药不离手，不生便不生了，何必做这些就为了一个孩子呢？”

　　“明日我定要去讨个说法。”

　　而这边，贺威威数着药效的时间钻进屋子，碧春侧躺着躲进被窝，薄被被她的动作带起一片片波浪。

　　“渡生。”

　　贺威威的手覆上她的肩，感觉到强烈的颤抖和抗拒，他强硬地把她拽过来。

　　“碧春！怎么是你，夫人呢？”

　　“夫夫人去找大少爷了。”

　　碧春翻身下床，跪趴在地上。

　　“奴婢该死，是奴婢没有看好小姐，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滚！”

　　碧春连滚带爬。

　　贺威威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许安周宠妹妹在京中是出了名的，一个小小的都督，曾为了护着妹妹，不惜与公主顶嘴。

　　贺威威自知这下遭了，许渡生身上还带着药，若是落入歹人之手，他更是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飞身上马，直奔许宅。

　　门被他敲的咚咚响。

　　“来了来了，别敲了。”

　　开了门后。

　　“大半夜的你找谁。”

　　“我找你们大少爷许安周。”

　　“你是谁，想找我们大少爷的人多了去了。”

　　“我是贺府贺威威，许少爷的妹夫。”

　　下人有点怀疑地看着他，身子被夹在两门之中，始终不愿后退让开半步。

　　“我真的找你们少爷有急事，劳烦大人行行好。”

　　下人对着旁边的同作看守的人说，“你去禀报大少爷。”

　　许安周收到信后，撸起袖子准备干仗的架势，还是阴琳拦住才让他把袖子放下。

　　“把门打开，迎接我的好妹夫。”

　　“哥，渡生可在你这？”

　　“渡生怎么会在我这，她不应该在你将军府好好躺着吗？”

　　贺威威失了神，“可碧春说她来了这，怎么会呢？”

　　“我问你，那药可是你下的？”

　　“是，不不是，是我娘，她想在我走之前能留个子嗣。”

　　“自私。你回去吧，我看渡生好像也不心悦你。”

　　下人收到命令开始赶人。

　　“哥，你让我见她一面，我可以解释。”

　　两名下人将他推至门口，两手作出请的姿势。

　　“请吧，贺大人。”

　　许安周众人走回屋里，许渡生烧热已退，沉睡了去。

　　“今日你去偏房将就一晚吧。这贺威威，好大的胆子，竟敢用这种方法逼幺幺，待我抓住他的把柄，定要狠狠掺他一笔。”

　　第二日，尚青連早早守着门外，侍女送来的吃食被他扣了下来。

　　听到屋子里发出一点声音，尚青連轻声问，“姑姑，可醒了？”

　　“啊？”

　　“我能进来吗？”

　　“进来吧。”

　　尚青連见了一眼就转过身去。

　　“姑姑，你……”

　　许渡生全身上下扫视自己。

　　“我怎么了？”

　　“你怎得没穿外衣。”

　　“我这不是穿着衣服的吗？我也不知道谁把我衣服换了。”

　　尚青連放下吃食就出去了。

　　“姑姑把衣服穿好了再唤我吧。”

　　尚青連狼狈逃窜，逃到了许安周的屋子。

　　过了一会。

　　“我穿好了，你进来吧。”

　　“幺幺，你醒了，你终于醒了，可把哥哥吓坏了。你可晓得，昨日你通体烧红，还一直喘着粗气。”

　　许渡生嘴唇泛白，整张脸都毫无血色。

　　“啊？我昨日怎么了，我只记得我突然晕了。”

　　“贺威威那下子竟敢你下药了，枕边躺着这样一个人你一点都未察觉的吗？她想让你给她生孩子，就耍阴招。”

　　“什么！生孩子！我今年多大？”

　　“十五。”

　　“十五！十五我还在刚上初中，就想让我生孩子，刀呢，人渣。”

　　许渡生从众人中闯出来，顺手抽出尚青連房里的剑。

　　“滋—”。

　　“狗日的，表面上骗我说要和我和离，背地里干这种勾当。”

　　许安周默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阴琳一巴掌把他拍醒。

　　“快去拦着啊，真惹出是非来你怎么向叔父交代。”

　　“哦对对对，青連快去拦住她。”

　　许渡生突然反应过来，朝着背后喊一句。

　　“哥，我没和他同床睡过。”

　　“晓得了，不过渡生，你先把剑放下。”

　　尚青連快走两步抢过她手里的剑，甩在地上。

　　“给我。”

　　“幺幺。”

　　“嫂嫂～”。

　　“听话。”

　　“对，听你嫂嫂的话。”

　　许安周附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