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耿星河》李红泥的小火炉

9、各怀心事 回到百草堂

　　回到百草堂，阮星河先向师傅禀报了为温老夫人诊脉的详情，私下才拉着师姐，说起今日在将军府偶遇李庭钰一事。她知晓师姐对这人颇有好感，心想李庭钰既是经商之人，与师姐门第差距不大，二人未尝不可试着相交。
　　林素素比阮星河年长两岁，是百草先生收养的孤女。容貌虽不及阮星河明艳，却身形高挑，肤白身秀，风姿绰约，在一众女子中也算是出众。只是她心气极高，寻常男子难入眼底，婚事便这般一拖再拖，耽搁至今。
　　“他可说了是做什么生意的？”
　　“未曾细说，只说日后得闲会再来百草堂，到时再打听便是。”
　　林素素睫毛轻轻颤了颤，藏不住心底的忐忑：“不知他是否已成亲，或是已有婚约在身？”
　　“瞧着倒不像。”
　　阮星河心底其实觉得此人略显轻佻，初次相见便让她唤什么三哥，她心中颇觉不适，只是不敢对师姐提起。一来怕师姐心生误会；二来她深知师姐难得遇上令自己心悦之人，人品好坏，该留待师姐日后自行辨明。林素素听完，耳尖悄悄泛红，心底悄悄埋下一份期待，希望能有再见之日。
　　一夜安寂，只有窗外秋虫断续低鸣。次日清晨，天光柔和，薄雾还未散尽，她与师姐正在院中翻晒草药，忽闻门外马蹄声由远及近。阮星河心中一动：莫非那三公子今日便来了？忙拉着师姐迎出门外。来人却并非李庭钰，而是李庭筠的贴身小厮秦明。
　　行至门前，秦明翻身下马行礼：“见过两位小姐。我家世子爷命小人前来，给阮小姐送些东西。” 说罢双手捧上一个包裹。阮星河伸手接过，掂量分量，料想仍是些医书。秦明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世子尚有话，要小人单独禀明阮小姐。”
　　林素素十分识趣，当即接过阮星河手中包裹：“东西我先替你拿进去。”说完转身便入了屋内。
　　秦明上前半步，压着声音说道：“世子命小人向姑娘讨一件随身之物带回去，说是…… 聊解相思之苦。”
　　这话入耳，阮星河面颊骤然泛红，心口砰砰直跳，莫名生出几分私相授受的窘迫，一时踌躇难决。秦明见她迟疑，自知言语唐突，连忙解释：“不瞒阮小姐，上回世子偷偷外出寻您，事情传回王府，被王爷罚在祠堂跪了三日，险些牵动旧伤。今日世子本想亲自前来，是小人苦苦劝阻才作罢。我追随世子近十年，从未见他对谁这般动心，还望姑娘体谅他一番苦心。”
　　阮星河思忖片刻，自己素来没有什么值钱饰物，抬手从发间取下常戴的黑檀云纹木簪，递予秦明：“我并无贵重之物，这支木簪便交给他吧。劳你转告世子安心休养，我应允的约定自会恪守，不必挂怀。”
　　秦明大喜，小心接过木簪妥帖收入怀中，连连道谢后翻身上马，扬尘离去。
　　送走秦明，阮星河心头漫上一层怅然。她暗自不解，身居世子高位，却连自由出门都这般艰难。若是相见便会受王爷责罚，足见汝阳王绝不会应允世子娶她。她虽应下半年之约，也是因为她原本并无婚嫁之念，就算没有李庭筠，她也从未想过嫁人。每自小看着母亲在隐忍委屈里过完一生，早早凋零，她始终无法原谅裴斯年，也很难相信男子口中滚烫的情意。罢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许不必等到半年之期，李庭筠便扛不住王府压力选择放手，到那时，她也不至于太过难过。
　　而另一边的汝阳王府，幽静的书房之内。李庭筠接过秦明带回的木簪，指尖反复摩挲着熟悉的纹路，像握住了一点微弱的暖意，如获至宝，心底满是欢喜。当即吩咐秦明寻上等白玉，依着木簪的纹样，打造一支一模一样的玉簪，送去给阮星河佩戴。
　　可欢喜没有持续多久，一桩沉甸甸的心事又缠上心头。他与沈知秋的婚期将近。于他而言，这婚约本是一场权宜之计，可父亲早已向安国公许诺，大事既定，未来后位便是沈知秋的。这件事，他不知该如何向阮星河坦白。他此生心悦之人唯有阮星河，除却后位，世间万物他都愿予她。只是这般结局，阮星河能否接受？千头万绪缠在心头，辗转一夜，未曾合眼。
　　而李庭钰这边，联姻一事则推进得格外顺利。
　　只是裴斯年有些意外，他原以为王府要联姻的对象，会是他府中体面的嫡女，万万没料到，对方选中的，竟是那个外宅长大的阮星河。
　　转念细细一想，阮星河容貌清逸，心性沉静，又习得一身医术，确实是难得的人选。他早便看出这个女儿必有大用，一直盘算着留作日后的筹码，只是不曾想，竟先被汝阳王府看中。于他而言，这桩婚事有利无弊，又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