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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再次见面 一晃月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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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月余。这段时日,李庭筠数次向汝阳王请命,想要亲自去平安镇,拜谢那位救他性命的医女。只是汝阳王唯恐他再遭暗算,始终不许他踏出王府半步,只答应暗中派人驻守平安镇,护阮星河周全,提防仇家寻仇。
这一日晨起,庭院里草木抽新,李庭筠自觉身子已然大好。又听闻知秋县主今日不会前来探病,便再次前去恳求父王。汝阳王终究拗不过他,只得应允,特意挑选数名武艺高强的侍卫随行护驾。诸事齐备,一行车马缓缓启程,往平安镇而去。
破庙那晚夜色沉沉,他重伤昏迷,并未看清救命女子的容貌。只听随侍小厮回禀,那医女年约十七八岁,气质清逸,宛若自深山走出的仙子,容貌甚至胜过知秋县主。念及此处,心底竟悄悄生出几分期许。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未来的正妻只能是安国公之女沈知秋。这桩赐婚,是父王早早谋划、稳固大业的筹码。自从大哥离世,他便成了家族推上前线的棋子,只能顺从,无从选择。
可阮星河是第一个,他主动触碰却全然不会心生反感的女子。又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一定要亲自见上一见,也想再印证一下破庙之中那奇异的感受。
自破庙那场惊魂过后,阮星河便再也不曾进山采药,日日守在百草堂接诊、熬药,日子过得安静平淡。这日晌午,日头暖融融的,她正与师姐围在火堆旁烤红薯,忽听见院外传来隆隆车马喧嚣。百草堂坐落于百灵山脚下,僻静冷清,平素极少有车马途经。这声响骤然勾起破庙那晚刺耳的马蹄声,阮星河心头骤然一紧,指尖微微发僵。随即便传来了扣门声:"请问堂中有人在吗?"
"这么有礼,应该不会是什么歹人吧。" 林素素瞧出她眼底的不安,轻声宽慰一句,起身前去开门。
门一开,就见一个衣着干净利落的小厮立在门前,身后停着一辆雕饰精致的乌木马车,身侧五六名护卫骑在马上,长刀佩于腰间,目光锐利沉冷,一看便是久经训练的高手。
"姑娘您好,贸然造访多有打扰。我家公子想要面见阮星河阮小姐,不知她今日在不在堂内?"
"你们是求医还是问药?" 林素素问。
"都不是,应该算叙旧吧。" 那小厮赔笑着说。
林素素心中已然猜到几分,回头望向阮星河。见阮星河微微颔首,才回身开口:“我师妹在里面,只是她生性怕生,就你陪着你家公子进来吧。”
“遵命。”小厮快步折回马车旁,躬身道:“公子,阮姑娘在呢,我扶您进去吧。”
百草堂院内设有一间室外接诊的小草堂,阮星河与林素素静静坐在棚下。李庭筠和秦明缓步走了进来。一路上,李庭筠在心中预演了无数开场白,可当真看见那道素净身影,所有言语尽数卡在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有料到,救他的姑娘远比传闻里更加清丽绝尘,那一瞬,他心神晃荡,目光牢牢落在她身上,久久回不过神。
阮星河抬眼望他。眼前男子眉目清俊,气度从容,一身锦袍衬得雍容端方,和那晚满身血污、奄奄一息的伤者判若两人。见他久久不语,她便起身,温和相让:“公子请坐,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秦明见状,忙扯了扯李庭筠的衣襟:"公子不是一直说要亲自道谢吗,怎么来了又不说话了?"
李庭筠猛然回神,自知方才失态失礼,连忙致歉:“方才忽然忆起那日姑娘救我的光景,一时失神,还望姑娘莫怪。身上伤势已好大半,本早就该亲自登门道谢。只是刺杀我的余党尚未肃清,父王怕我再遇凶险,一直不许我出门。”
“如今那些人可都抓到了?”阮星河轻声问。
“嗯,都抓到了。”
阮星河心里轻轻一沉,那些抓到的人也不知如今是死是活,又想到那日死在他面前的男子不禁心头一紧。
"哦,世子不必如此挂怀,那日王爷已亲自向我道过谢了。我一介草民,怎担得起起王爷和世子接连道谢,再这般,我可要折寿了。"
“姑娘不愿收受金银珠宝,今日我特意备下上等药材 —— 人参、灵芝、麝香、牛黄、石斛等等,其中不少乃是御赐贡品。另有数套我从太医院求得的古本医书,还望姑娘不要推辞。”
"还是世子懂得投其所好,知道我们星河最爱医书。" 林素素含笑开口。
阮星河转念一想,若是一点谢礼都不收,只怕这位世子还会再三登门,徒增是非。便应下:“那好,礼物我收下。也请世子往后不必再挂怀救命之恩,医者救人本就是分内之事。既然来了,不如让民女为您把把脉,看看恢复情形?”
此话一出,别人倒没觉什么,秦明知道世子不能近女色,正要替世子推辞。
不料李庭筠一口应下:“甚好。”说着便伸出左手,露出腕脉。阮星河指尖轻落,稳稳搭在他腕上。
秦明心中大惊,忙攥紧一方绢帕,预备一旦世子恶心不适,立刻递上前去。可半晌过去,李庭筠神色如常,全无半分不适之感。
“公子气血尚有亏虚,仍当以静养为主,不可长途奔波劳顿。我为您开一副调养方子。王府之中虽不乏名医,公子若是愿意,不妨一试。”
"有劳姑娘了。若是方子见效,我再寻稀见医书送与姑娘。"
返程回王府的马车上,秦明一边驾车,一边小声嘀咕:“实在古怪,莫非世子爷不近女色的顽疾,竟被阮姑娘无意间治好了?”
"秦明,你专心赶车。阮姑娘不是说了吗,我不能舟车劳顿,你赶稳一点。"李庭筠淡淡开口。
“公子,您倒是和我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您当真要服用阮姑娘开的方子?她的医术,还能胜过太医院一众御医?”
“你不懂。太医院里的人,难说有多少是皇帝安插的眼线,是施救还是加害,根本无从分辨。但阮姑娘绝不会害我。况且方子若有效,我便有理由再来道谢;就算无效,我也能再来请她诊脉。”
秦明一惊:“天啊,世子爷,您不是喜欢上阮姑娘了吧?难道打算纳她入府做侍妾?”
“纳妾?万万不可。阮星河连金银珍宝都不肯轻易收下,又怎肯屈身为妾。更何况她于我有救命之恩。此话以后切不可再提。”话音落下,心底漫开一阵酸涩。
他怎舍得,让她做区区侍妾。她是世上唯一一个不计回报、舍命救他之人,更何况,唯有她触碰自己时,不会引来难忍的恶感。她定然是上天派来渡他之人。若他日大事可成,他必要行三媒六聘,备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明媒正娶迎她为妻。
李庭筠靠着车壁,望向车窗外向后退去的山野,心底暗暗下定主意,夺权筹谋之事,必须尽快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