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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难不死 阮星河再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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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星河再睁眼时,人已躺在汝阳王府的一间雅致客房之内。只听旁边一名侍女高兴地喊着:"醒了醒了,姑娘醒了!" 边喊边跑出去报信。
另一名侍女连忙上前扶她坐起身,细细说起她昏迷这两日的经过:怎么被王府的人找到,又如何救治的,王爷还亲自来探视过几回,至此阮星河才恍然知晓,那日在深山破庙被她救下的,竟是汝阳王府的世子李庭筠。世子伤势太重还不能下床,可清醒之后,第一番叮嘱便是要好生善待救他之人。
正叙话间,方才报信的侍女引着一行人走入屋内。为首的是王府管家秦通,双手捧着几只蒙着朱红锦布的木盒,盒身沉实,不知盛着何等珍宝。管家上前深深躬身,礼数周全,这般郑重的模样,反倒叫阮星河局促起来,指尖不自觉攥紧身下锦被。
“姑娘舍命救下我家世子爷,此恩厚重,无以为报。王爷有令,姑娘但凡有所求,王府万死不辞。另外备下百金,还有三盒珠宝首饰,还望姑娘千万收下。”说着,他抬手掀开红布,流光倾泻而出,盒中珠玉莹润,皆是难得一见的珍物。
阮星河望着满盒华贵,心底一阵惶然。她万万没想到,一次山中偶遇,救下的竟是这般身居高位的世子。转念又想起自身身世特殊,万万不可与汝阳王府牵扯太深,当即推辞:“大人言重了。我本是百草堂医女,治病救人乃是本分,怎敢收受如此贵重赏赐。若是被家师知晓,定要责罚于我。如今世子平安无事,我便不再叨扰。在外耽搁许久,师傅与师姐必定忧心。若王府执意要谢,只求安排一辆车马,送我返回平安镇百草堂即可。
”管家几番劝说,奈何阮星河心意坚决,只得回去禀报王爷。最终汝阳王亲自下令备车相送,以此答谢救子之恩。
一路颠簸回到百草堂,院内冷冷清清,只有师姐一人在家。师姐见她平安归来,又惊又喜,连忙告诉她,她失联的这几日,师傅心急如焚,已经带着师兄再度进山搜寻她的踪迹。阮星河将山中遇险、破庙救人等事,从头到尾细细讲给师姐听,回想那一日步步凶险,当真九死一生。她心中始终郁结:本想出手救人,却因此生出人命。追杀者与世子之间的恩怨,本与她毫无干系,是非善恶她无从分辨,可那人的殒命,总让她觉得是自己间接造成。心绪纷乱万千,这一夜,她辗转难眠。
王府那边,李庭筠的命虽保住了,但因伤势太重依旧需要卧床静养。殿内静悄悄的,药香经久不散。
"父王,暗杀我的人查到了吗?"李庭筠倚在枕上,面色依旧苍白,声音带着久病的虚弱。
"已有八九分把握,看来,我们的计划恐怕得提前了。"
汝阳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皇叔,昔日也曾是角逐储位的强劲对手。他手握兵权,因此皇帝一直对汝阳王府心存忌惮。汝阳王膝下共有三子:大公子李庭晏早年被立为世子,两年前领兵途中意外坠马而亡,死因蹊跷;如今二公子李庭筠刚承袭世子之位不久,便遭人伏击,险些殒命,任谁都难免疑心背后是天子手笔。
三公子李庭钰虽是妾室所生,但自幼由王妃亲自抚养,视若己出,因此兄弟几人自幼便情分深厚,在外人眼中,他只是个放浪不羁的贵公子,终日流连世家宴席,游赏宴乐,一副无心朝堂权柄的闲散模样。可这只是王爷精心布下的伪装,他真正的差事,是隐在暗处,替王府打探各处消息,收集情报。
“筠儿,你也需尽快与安国公之女完婚。只要安国公肯配合,届时打开城门,里应外合,那皇帝小儿便大势已去。况且你受伤之后,知秋县主日日前来探望,亲手为你煎药,你也该试着与她相处。筠儿,外头那些传言,难不成是真的,你果真不喜女子?”
话没说完,就被李庭筠出声打断:"并无此事!父亲放心。这件事我会斟酌考量,您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王爷见每回同他说起婚事,他都不愿深谈,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愿逼得太紧,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卧房。
李庭筠藏着一桩无人敢提及的隐疾。自十岁母亲亡故之后,他便无法承受女子近身触碰。但凡有女子靠近、碰到他的身子,便会头痛炸裂,反胃作呕,难以忍受。这么多年,他身边只用男仆伺候,市井之中渐渐生出流言,揣测他喜好男风,就连他自己,也曾一度这般怀疑自己。
直到破庙遇刺那夜,危急关头,他下意识伸手抱住了阮星河。二人一同倒地之时,他只触到她温热柔软的身子,萦绕鼻尖的,是淡淡的草药清香。昏迷之前,他神志尚且清明 —— 往日那种头痛恶心的不适感全然没有。那一刻,他心底甚至漫出一个荒唐的念头::倘若就此殒命于此,好像也挺好。
沈知秋是安国公的嫡长女,汝阳王府与安国公府世代交好,她打小便常入王府走动,与李家三兄弟一同长大。早先大哥李庭晏尚在世子之位时,安国公本就有意将女儿许配给他,沈知秋心底却并不情愿。她嫌李庭晏性情木讷寡言,沉闷无趣,年少的一颗心,早早偏向了明朗鲜活的二公子李庭筠。
但李庭筠一直把她当做大嫂人选,所以待她素来恭敬守礼并无半分男女之情,谁料世事无常,大哥竟意外殒命,她承袭了世子之位,圣上下旨,将自己与沈知秋赐了婚,虽不情愿,但念及王府谋举大事,安国公这一支势力举足轻重,这桩落在他身上的联姻,竟是再也推脱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