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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大婚将至 一个月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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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前,李庭筠奉父命前往元洲督办粮草。转眼已到八月初三,婚期将近,他被紧急召回京城完婚。回来时他特意择了一条绕远的归途,原是想着路过平安镇,顺道去百草堂看一看阮星河。可待到了地方,才听闻阮星河早已离开了百草堂。
李庭筠闻言猛地一怔,心尖狠狠一跳,再攥着人细细追问缘由,一股寒意瞬间惊出一身冷汗。她竟是裴斯年的女儿。难道…… 他不敢继续往下深想,一股寒意自足底而起,瞬间窜遍四肢百骸。倘若阮星河便是裴斯年之女,那与三弟定下婚约之人,会不会就是她?念及此处,他立刻下令快马加鞭,一路马不停蹄,疾驰赶回汝阳王府。马蹄踏碎官道枯叶,滚滚尘土一路飞扬。李庭筠只觉得心口空空落落,像被生生剜去一块。
待他赶回王府,已是掌灯时分。他翻身下马,衣袍蒙满尘土,顾不上掸整,径直往李庭钰的院落奔去。下人却说三公子近日并不在府中落脚。他心头更急,连忙唤来管家秦通:“三公子连日不在府内,你可知他去了何处?”
秦通躬身回话:“回世子,听闻三公子这些日子,一直住在星月山庄。”
“可知他何日回府?”
“婚期在即,王爷已经数次遣人去催,想来便是这一两日了。”
“立刻再派人前去传信,就说我有万分要紧之事寻他,命他速速回府见我!”
“是。” 管家应下,躬身退了下去。
庭院里只剩李庭筠一人。他抬眼望向檐角高高悬起的红绸,那一抹艳红刺得人眼瞳发紧,心口沉甸甸地往下坠。他五指紧紧攥起,指节泛出青白。沉沉夜色裹着微凉晚风,他在原地静立许久,夜风浸透身上风尘仆仆的衣袍,才缓缓松开紧握的拳头。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最坏的光景:倘若阮星河没有等他,另嫁他人,他哪怕不择手段,也绝不会放手,便是杀了那人也在所不惜。可造化弄人,要迎娶她的,偏偏是他一母同胞、血脉同源的亲弟弟。
千头万绪缠作一团,只觉头颅骤然剧痛,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地。秦明连忙上前扶住他,轻声劝慰:“世子或许是多虑了。当初阮小姐亲手交付木簪,还亲口应允会恪守约定,怎会轻易应下别的婚事。”
“她若是裴斯年的女儿,恐怕这桩婚事,就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李庭筠声音低沉沙哑,藏着无尽无力。
秦明一时语塞,半晌方道:“世子先别想了,王爷还在书房等咱们呢。”
李庭筠闻言神色一凛,敛去面上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走吧。”二人便一同去了书房。
次日晌午,李庭钰终于策马归府。李庭筠一得消息,快步迎了出去,入目却见李庭钰一身风尘,眉眼间难掩喜色。他狠狠攥了攥掌心,强按下心底翻涌的波澜,面上装作平静:“三弟一路奔波,辛苦了,路途可还顺利?”
李庭钰翻身下马:“还算安好。听闻二哥有要事寻我?”
“不错,且随我到书房细说。”
二人入了书房,李庭筠反手掩上房门,又命秦明守在门外,不准任何人靠近。李庭钰见他这般慎重,心中已然猜到几分端倪。
“三弟,我且问你,你定下要迎娶之人,可是百草堂那名医女阮星河?”
“正是。只是如今她已是兵部尚书裴斯年之女,唤作裴星河。”
听见这句答复,李庭筠心头绷到极致的那根弦轰然断裂,一颗心直直沉落冰窖。他沉默良久,喉间像是堵着一团浸水的棉絮,闷得喘不过气,许久才哑着声音开口:“三弟…… 你不能娶她。”
“哦?二哥此话怎讲?”李庭钰眉峰微蹙。
“她......早就是我意中之人。”
李庭钰虽早有猜想,可亲耳听见二哥说出这句话,心口还是猛地一沉,漫上一阵酸涩怅然。
“二哥……”李庭钰沉默片刻,涩声道,“我虽不知你们以前有过怎样过往,但还请以后不要再说这般话了,她现在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也是我此生认定之人。婚期已定,满城皆知,断没有临时改弦更张的道理。”
李庭筠喉间一哽,声音发颤:“她现下身在何处?”
“之前一直跟我住在星月山庄,今日我回府前已将其送回裴府,并已约定三日后我便会迎娶她进门。”
李庭筠眼底蓄泪,颤声问道:“她......她是心甘情愿嫁你的?”
庭钰望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语气沉稳,一字一句答道:“是,如若不然,又怎会随我在星月山庄同住半月。”
李庭筠顿时觉得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了一般,踉跄着退了两步,一手撑住冰凉的桌沿,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他紧紧闭了闭眼,压下翻涌的酸涩,良久才沙哑地挤出几个字:“我想见她。”
“不可!”李庭钰沉下声来:“二哥若是还顾及兄弟情分,便请自重!更何况二哥马上还要迎娶知秋县主,切不可意气用事,因儿女私情误了大局!”
书房内空气凝滞,兄弟二人目光相撞,一边是深埋心底的执念旧情,一边是已经落定的婚约、认定的心上人,谁都不肯退让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