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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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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郊外
(凌晨,格伦克骑着马赶路。)
格伦克:目前为止还算顺利,很快就能到军营了,算算时间,运气好的话我能在灾难开始之前赶回去!不知道父亲现在在做什么,是在到处寻找我,还是在跟亲王一起完善今晚的细节?唉,世间最为难之事,莫过于父子离心,角色对立。嚯,那是什么?吁!停下!你这匹蠢马!
(格伦克勒马,一人牵着马从阴影走出,身后影影幢幢。)
特莱尔:许久不见,我的朋友。
格伦克:我本该欣喜见到你,但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挡住我的去路,太突然了,我的心里有些发毛,特莱尔。
特莱尔: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在哪里,但如果禁闭有用的话,你也不该出现在这里,不是吗?
格伦克:你倒反将我一军了,好吧,如果你只是散步路过,我让你先走,请吧。
特莱尔:不必如此,我想我们应该一起走。
格伦克:去哪里?
特莱尔:从哪来,就回哪去。
格伦克:一定得这样吗?你叫我为难,我可从未让你为难过,是谁为你的表白出谋划策,是谁在巴特大人面前说尽你的好话?
特莱尔:是你,朋友。阿黛茵很喜欢那颗象征忠贞不渝的黑曜石。
格伦克:如果你把我当做朋友,就不要再挡住我的路。
特莱尔:不,不,作为朋友,我有责任不让你走弯路。跟你的父亲与朋友站在一起不好吗?为何要与我们为敌呢?
格伦克:果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谁派你来的?肯定不会是哈斯大人。你自己都违背了父亲的命令,又怎能劝说我跟父亲站在同一边?
特莱尔:那是不同的,我会让我的父亲看到我是对的,我完全有能力独当一面。亲王给了我很好的机会,我会拥护他坐上宝座,成为新朝的功臣。跟我一起吧,□□,迎接荣耀的曙光。
格伦克:只怕我们对于荣耀的定义并不同。阿黛茵也未必认同。
特莱尔:这样的威胁对我无用,克里斯。胜者永远能得到认可与赞誉。
格伦克:算我高估了你的义气与深情。好吧,既然这两点对你无用,那么跟我一起勤王保驾不也会让你获得荣耀?
特莱尔:你也说了,我们对于荣耀的定义不同,开创一个新朝的荣光远远大于维护旧朝,恐怕我们对此已无话可说。我很遗憾你不能听从我的劝告,我对接下来的事情感到抱歉。
格伦克:拔出你的剑来,让我领教领教。
特莱尔:我知道我打不过你,所以也没打算单打独斗。
(特莱尔挥手,十几名骑兵从树丛现身。)
特莱尔:亲王宽厚,并未让我伤害你,只要求你在今晚前露不了面,这很容易做到,不是吗?
格伦克:我发誓他肯定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只是还需要笼络我父亲为他卖命罢了,怎么,还需要我感激涕零吗?
特莱尔:不管怎么说,你都该庆幸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我会为你在他面前美言,让他改善对你的印象。
格伦克:那我倒真该庆幸他派来的是你了。
(骑兵围了上来,虎视眈眈。)
格伦克:看看是谁更快!(纵马想要冲出去。)
(骑兵迅速围拢,挡住去路,格伦克拔剑,跟骑兵在马上交手。)
特莱尔:抓活的。
格伦克:啊哈,听到你们首领的话了吗?这可不是个高明的主意,因为我可以杀死你们,你们却不能伤害我!来啊,用你们的性命跟我赌,看谁更得魔鬼的眷顾!
特莱尔:你逃不出去的。
格伦克:我会叫你收回这句话。
特莱尔:格伦克·克里斯滕森,你到底为什么这样无意义地拼命。
格伦克:大概跟你相同,心有不平,想证明些什么吧。
特莱尔:很不幸,我们选择了相反的立场。
(几名骑兵被砍下马,剩下的将格伦克紧紧围住,步步逼入黑暗。)
特莱尔:你输了。
格伦克:只要我还活着,就没有结束。
第二场宫殿
(夜幕降临,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渐渐浮出水面。)
安东尼:祝您健康,尊敬的陛下。
王后:不必多礼,入座吧。
(亲王入座,国王坐在上首,面色不是很好。)
国王:你迟到了,这是之前没有过的。
安东尼(欠身):原谅我的失礼,最善解人意的君上。我为我的小侄子准备了一份礼物,耽误了时间,我想他一定会喜欢。怎么没有见到他呢?
王后:希尔在这样的场合是坐不住的,不必在意他,我们几个就够了。
安东尼:自从我回来还没有见到过这孩子,既然是家宴,为何他不来见见我这个王叔呢,不如派人请他过来,那才是家宴的团圆。
国王:小孩子知道什么团圆,不要再提了,菲利斯,向你王叔敬杯酒,让他不要总想着小的那个。
(大王子有些心不在焉,王后咳了一声。)
大王子:王叔的关心比春天的雨露更滋润人心,请接受我为您敬的美酒,我想这酒一定不及我们的叔侄之情甘甜。
王后:这孩子的漂亮话比任何一门功课都要优秀。蒂丝,快替亲王殿下倒酒,让他与王子同饮。
(侍女上前倒酒,险些踩了亲王的脚。)
国王:你成日说蒂丝笨手笨脚,今日怎么带了她来?
王后:安东尼殿下勿怪,今日的酒是蒂丝酿的,要不是她有这一手,我早就把她打发回家了。由酿酒者亲自奉酒,是对您特殊的礼敬。
(安东尼接过酒,脸色犹豫。)
安东尼:能让王嫂夸赞的酒必然是极品,可惜昨日贪杯,现在还有些头疼,不如有劳王嫂备下一些,我带回去慢慢品鉴。
王后:贪杯的确妨害人们的健康,但殿下只需尝上一口,若是合了口味,我再叫蒂丝多拿一些给您。
公主:这酒后劲不大,王叔放心品尝就好。
安东尼:真是盛情的宴请,多年在边境真是好久没有体验到了,可惜……
(殿外传来两声短促的号角声,安东尼放下了酒杯。)
安东尼:这酒里真的没毒吗,亲爱的?
王后:没有,但如果你喝了,我会假装它有。
国王:想要一夜之间找到一种罕见的慢性毒药,倒也不是那么容易。
安东尼:居然不是令我顷刻间暴毙的药,王兄真是有心了。
国王:这并非是我还顾念兄弟之情。
安东尼:当然,当然,毕竟现在杀了我并不能解决问题。
(安东尼重新拿起酒,狠狠摔在了地上。侍卫长带着侍卫们涌入大殿。)
安东尼:既然已经对我有了防备,王兄今晚只准备了假的毒酒吗?
大王子:卑鄙的小人,你到底有什么不满,这样对待信任你的君上!地狱的烈火会烤炙你罪恶的灵魂!
安东尼:在活着的时候就考虑地狱,不过是庸人自扰。
(国王拔出佩剑,重重击向剑鞘,发出巨大的嗡鸣声。丹兰斯尼带着一群侍从从殿后冲进来,护在国王身前。)
侍卫长:哈斯跟巴特家的?你们文官府上的侍从,比得过我精心操练的心腹?
丹兰斯尼:也许比不过,但你们也没那么容易解决我们。
安东尼: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何必做困兽之斗,聪明的年轻人?拖延时间并不会让你们的结局好些。
丹兰斯尼:只要我们一息尚存,就未定终局。
公主(小声对王后):不妙,他收服的侍卫比我们想的要多。
王后:先撑到希尔那边结束。
安东尼:克里斯,老伙计,有一件事让我很失望,我探查到令郎格伦克并不赞同我们的计划,我已经派人拦住了他,否则他现在一定正带着护卫军往这里赶呢。
侍卫长(惊):那小子真够胆大包天,殿下,他……
安东尼:放心,他没什么事,年轻人犯的错总是能被原谅的,他将得到我最多的宽恕与耐心,毕竟他的父亲是我最信赖的伙伴。
侍卫长:是我教子无方,殿下的宽仁令我惶恐,我这便替我的儿子向您赎罪。
(侍卫长带着侍卫们冲向国王,被丹兰斯尼带来的人拦住,双方一时陷入胶着,满室干戈。)
安东尼(对随从):带几个人去找希尔。
(国王隔着战局与安东尼相望,缓缓上前一步。)
国王: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安东尼:亲爱的哥哥,我永远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这是我们之间最大的不同。
王后(小声):能从侧门出去吗?
丹兰斯尼:侧门也打起来了。
国王:那你呢,克里斯,连格伦克都不清楚你反叛的原因,我曾拥有的那份忠心何时被埋葬了?
侍卫长(愤怒):从你展现出畜生的行径起,从我的妻子离我而去起!
(安东尼抢过侍卫的剑,向国王劈去,国王连连闪避。)
安东尼:我来替你讨回公道!
国王(大声):你们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公主:这不对劲,这绝对另有内情。
王后:你看看现在谁有心情听你说话。
(大王子与丹兰斯尼冲过来保护国王,丹兰斯尼盯着安东尼的左肩。)
安东尼:小子,你们的把戏还不够看!
(安东尼的力气震得两个年轻人手臂发麻,但一时也无法冲破防御。)
国王:若我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便让上天罚我流尽鲜血而亡!
王后:你的好大臣杀红眼了,什么也听不进去。
安东尼:你的誓言这便应验了!
(反叛的侍卫们占了上风,逐渐逼近国王。眼看包围圈越来越小,侧门又冲进一群护卫,挽回了局势,身上挂着公爵府的家徽。)
希尔:我来晚了吗?
王后(尖刻):到底怎样的语言才能入你的耳朵,为什么不待在公爵府,你这个王子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希尔:母后,如果你们都被死神收容,我找不到任何理由支撑一个九岁的孩子活下去。
公主:别怪他了,王位并不是所有人的心之所向。
希尔:顺带一提,父王,波尔大人也背叛了您,他带人在王宫门口堵着,我们费了好大劲才进来。
国王:现在听到什么消息我都不会惊讶了,还有谁?无耻的蠢驴们,都站出来吧!
安东尼(对随从):让宫外的人进来。
(丹兰斯尼寻到破绽,刺中安东尼左臂,划出一长道伤口,安东尼挥剑抵抗,暴怒退后。)
大王子:如果你不是我的情敌,我会由衷夸赞你的剑术。
丹兰斯尼:……我不是,殿下,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宫殿里的打斗越发激烈,国王一行人与安东尼都退到了己方侍卫的后面,泾渭分明。)
丹兰斯尼:撤,不能待在这!
(安东尼的援兵不知何时会到,侍卫们簇拥着国王一行人从侧门下。)
安东尼:留个人指路,追!
第三场花园
大王子:战火烧到了这片净土,沉睡的花儿被吵醒。被踏入泥中的花瓣,或许也是我们的结局。
王后:你再说一句不入耳的话,我现在就让你英年早逝。
(大王子上前帮助侍卫,丹兰斯尼剑招凌厉,一直伺机攻击安东尼,安东尼恼火至极。)
安东尼:你这个文官之子,卑贱得如同蝼蚁,也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国王:我不认为任何职位是卑贱的,当佩特里还是我们的伴读,你可从未这样说过话。是了,你从那时就与克里斯更亲近,原来你们一直在我面前做戏。
安东尼:收起你那惺惺作态的嘴脸,你从未视我与你平等,同样是继承人,你却抢占了所有权利!
(丹兰斯尼抓住破绽,刺向安东尼胸口,可惜被横剑挡开。)
王后:丹兰斯尼的剑术是你们这辈顶尖的,真令人惊讶。
公主:以我的名誉打赌是跟格伦克学的。
国王:你从小的待遇与我并无不同,我不懂你在为何愤懑,明明你的王子身份已经是父王的额外恩许!
安东尼:你跟父王一样虚伪。他抛弃了我的生母,让我认他的王后为母,信誓旦旦地保证对我们一视同仁。结果呢?你登上王位风光无限,我却只能离开王城发配边疆,是我的辛劳才换来你的安宁!
国王:王位只有一个,你如何证明你能成为更英明的君主?父王送你去边境只为让你获得军功之名,身为亲王又何需亲自上阵作战?你口口声声说受到了不公的待遇,可你的地位毋庸置疑,整个王国无人敢看轻你!
安东尼:既然上了战场,又怎甘心一无所成。单从开拓疆土的雄心壮志,你便不如我。
国王:单从对生命的漠视,我确实不如你。曾经对你的信任是如此可笑,既然你从未真心臣服,那么你我之间,必以生死作别。
安东尼:正有此意。
(几名侍卫上前相助安东尼,丹兰斯尼被逼退。)
安东尼(对随从):支援的人怎么还没来?
(格伦克手举火把,带着一队骑兵冲进来。)
格伦克(大喊):当然是因为,他们被我解决掉了!
公主:感谢上帝!
侍卫长(暴怒):你到底在添什么乱!
安东尼:你这竖子怎么能回来?哈斯那个废物!
□□:父亲!我已与亲王结下死仇,您还要继续拥护他吗?您要把我变成新朝的牺牲品吗?
(骑兵们迅速解决反叛的侍卫,安东尼面色铁青,大势已去,他彻底败了。)
侍卫长(怆然):你拥护害死你母亲的凶手,有什么颜面再叫我父亲!
□□(一惊):什么?
侍卫长(咬牙):你母亲的戒指……进宫之后就没了,她回来就卧了床,水米不进,像一朵花儿一样迅速凋零。是王座上这个奸贼害了她!那枚戒指……
国王:那枚戒指,温蒂雅当着我的面送给了安东尼,有什么问题吗?
侍卫长:不!不是!这不可能,明明……
公主(嘀咕):总算肯听人说话了。
国王:温蒂雅早就得了不治之症,我们几个都知道,只是瞒着你。她终于撑不下去卧床前,进宫见了我们最后一面。那枚戒指由安东尼保管,是留给我们的纪念。
(侍卫长僵立着,缓缓把目光移向安东尼。)
安东尼(冷笑):他说的是真的又如何,你已参与谋反,还想把自己摘出去不成?
(侍卫长忽然暴起,拔剑向安东尼砍去。)
侍卫长:你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满肚子奸计的伪君子!你在我面前多么正义凛然,却原来全是虚情假意。你、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信任,你利用了我们几十年的情谊!
安东尼(后退):是你自己的脑袋蠢得像生了锈,温蒂雅病死你却不愿相信,固执地认为另有隐情。仿佛相信是国王的非礼造成了她的死亡就能让她活过来一样!
国王:够了!我们几个多年相交,最后竟落得如此境地,世上到底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你已消磨了我所有的耐心,地狱才是你应得的归宿。
(骑兵们拦住了侍卫长,把一脸怨恨的安东尼押了下去。)
王后:真是个疯子,我不嫁给他是对的。
国王:你本来想嫁给他?
王后:我父亲考虑过,他当年认为安东尼继位的可能性很大……
国王:哼。
格伦克:陛下,请以我的勤王之功消解家父之罪。
丹兰斯尼:克里斯大人受亲王蒙蔽,罪有可原。
国王:克里斯滕森家族贵族待遇不变,格伦克封二品武将。这侍卫长一职,也该换人了。
侍卫长(默然):臣……谢陛下恩宽。
(侍卫长退下,国王一众人起驾回宫,国王最后又回头。)
国王:你们是好孩子,能得挚友相互扶持,是上帝赐福,切记不要……步我们老一辈的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