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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幕 第一场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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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宴会大厅
(音乐和缓,灯光明亮,不少人在小声低语。)
王后:我说了很多次,我告诉过你。
国王:好吧,好吧,你是对的,我看走了眼。如果你有一个从小跟着你拥护你的弟弟,你也不愿意怀疑他。
王后:安东尼温顺的外表下是个野心勃勃的恶魔。
国王:当然了,多了解一些自己的婚姻对象是很正常的。
王后:别再提这事儿了,我的鹦鹉都快学会你酸溜溜的腔调。我又没有真的嫁给他。再者,只许你怀念前妻,不许我有别的婚姻考虑对象?
国王:我忘不了艾莎娜,但这不意味我对你的爱少半分。
王后:我的爱只给过你,最睿智的国王陛下。
国王:蒂丝,快拿笔把王后的话记下来,她下一次吐露衷心得在上帝面前了。
(王后拂袖而去,蒂丝连忙跟上,不慎打落了酒杯。)
格伦克(旁观):我很好奇,王后为何总把蒂丝带在身边。
丹兰斯尼:因为王后陛下坚信手脚笨拙是可以通过多做精细活儿纠正的,还为此跟公爵夫人打了赌。
格伦克:你居然真的知道,看来我小瞧了你的消息灵通度。
丹兰斯尼(扶额):还没问你,你是怎么摆脱特莱尔的?
格伦克:多亏令尊及时赶到,他本以为特莱尔是去搬救兵,我才是亲王派去的走狗,要不是有你的信物,他还真未必信我。
丹兰斯尼:家父一直在带人搜查亲王潜伏的心腹,在很多地方都安排了眼线,幸好一切顺遂。
格伦克:我也小瞧了令尊的追踪能力。
丹兰斯尼:知道父亲有调查网的人没几个。底牌要藏起来,才能应对忽至的变数。
格伦克:你是对的。
丹兰斯尼:哈斯大人忠心耿耿,特莱尔虽然下狱,但应当不会重罚。
格伦克:他执迷不悟,出来了难说我还愿不愿跟他来往。那位亲王殿下只怕难逃一死。
丹兰斯尼:也不知南边会派谁去接管。
格伦克:别提前像油灯一样费劲思虑了,蜂蜜酒来一杯?莫浪费了当下的歌舞升平。
丹兰斯尼:好啊。下次找我可直接到府上来,父亲已摒弃了对你的偏见。
格伦克:承蒙厚爱。
(大厅另一头)
诗莉雅:我不敢相信你居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
公主:抱歉,亲爱的,得知一切的时候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传消息了。
诗莉雅:希尔被送到公爵府我才知道出了这样大的乱子。就连他都能主动回去帮忙,我却被勒令不准出门,昼夜难安。
公主:公爵大人怎会舍得将你送入险地,我知道你时刻挂念着我,这已足够让我充满求生的希冀。
诗莉雅:如果你出事,我就彻底丧失对这个王国的希望了。
公主:我可以拥抱你吗。
(两人拥抱。)
诗莉雅:我怀疑你在转移话题。
公主:我保证下次你得到的信息不会比我少。
诗莉雅:下次?说话吉利点亲爱的。
公主(微笑):我想未来很长时间我们还是能安稳……那是阿黛茵吗?
(阿黛茵跟父亲巴特站在角落,看起来郁郁寡欢。)
巴特:听着,亲爱的,我早就说过哈斯家那小子脑子不灵光,想想吧,在葬礼上约会。
阿黛茵:父亲,您非要戳我的痛处吗。
巴特(叹气):乖孩子,我不同意你们见面是怕他做出不靠谱的事拖累你——这不就出事了?
阿黛茵:您是对的,他做出这样谋逆的丑事,我哪里还能跟他交往。到底是我命不好,遇上这样的霉事。
巴特:瞎说,我的女儿命是最好的。你只是太年轻,经验不足,那些追求者的甜言蜜语比灶台下的灰还不值钱,一个字也不能信。
阿黛茵(走开):我已经分不清真话与谎言的界限了。
(诗莉雅挥手。)
诗莉雅:最近过得还好吗?
阿黛茵:糟透了。剖心表白的话我不知听过多少,我以为特莱尔是特殊的那个。但他犯下大罪,没有一刻考虑过我。除了父亲根本没人把我放在心上。
公主:别这么说,你只是遇错了人。
大王子:思寐多日,终于一睹芳容。美丽的玫瑰,愿意与我共舞吗?
公主:你看不出这朵玫瑰正在枯萎吗。
大王子:这意味她需要露水的滋润。
阿黛茵:您把我称作玫瑰,那当我年华不再,花瓣凋零,是否会被丢弃,碾进泥土?
大王子:玫瑰只需盛开一瞬,便永远刻在我的心底。请拿走我的一切作为你的养料。
公主:我说——
(阿黛茵将手搭在了大王子手上。)
诗莉雅:这貌似是宴会,不是舞会。
大王子:这不重要。
阿黛茵:这次我能得到几分真心。
(大王子叫乐队换了欢快的音乐,西莉娅穿着精致的裙子上。)
西莉娅(尖叫):我只是晚来了一会儿!
公主:很难相信我会这么说,但也许父王他们是对的,年轻人还是离恋爱远一些更好。看哥哥那个样子,我们的王国前途灰暗。
诗莉雅:我们要到很久以后才会操心这个问题,再说,还有希尔呢。
公主:陪我出去走走吧,殿里真吵。这三天简直像一场噩梦。
诗莉雅:原来只过了三天吗?上帝,我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久。
公主:多年后回想起来,这一切也只是一场闹剧罢了。
第二场墓园
(侍卫长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在那站了很久。)
格伦克:您被美杜莎之眼凝视了吗,父亲。
侍卫长:少贫嘴多舌。
格伦克:我不想一个人吃晚饭,回去吧。
侍卫长:如果你九岁,这个理由还算有用。
格伦克:我没做错什么,您不该这样对我。
侍卫长:我不想让你卷进来,更不想看你忤逆我。你做的事有多危险,落到安东尼手里还没丢掉小命算你走运。
格伦克:我不在了,您就可以下去陪母亲了。
侍卫长:闭嘴!
格伦克:原来您知道安东尼心狠手辣。
侍卫长:我知道……我知道。没点狠劲怎么坐上王位,年轻的时候我们几个虽总在一块儿,但安东尼一向与我更合拍。温蒂雅倒是很欣赏陛下,她喜欢心善的人。我甚至以为……她不会选择我。
格伦克:这醋吃得真是毫无来由。这是对母亲的不尊重,也是对您自己不尊重。
侍卫长:我也是疯魔了,一心想找个发泄口。安东尼要帮我,也让我帮他,我几乎毫不犹豫成了他的同盟,在骨子里我认为他更适合那个王座。
格伦克:您认为心怀慈悲不是好事吗?陛下让很多人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是他的仁慈让特莱尔只是被下狱,让您能好端端站在这里。这也是为什么我敢勤王保驾,因为我相信有我的功劳他便不会苛责克里斯滕森家族。陛下赢在人心所向。
侍卫长:……是我错了,我们几个走到这一步,我罪大恶极。
格伦克:安东尼才是罪大恶极。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侍卫长:你怎么跟佩特里那小子搅和在一起的。
格伦克:我连交朋友的权利都没有吗?丹尔是我见过最性情的人,我愿意永远信任他。
侍卫长:我是管不了你了。
格伦克:说实在的,您几乎没管过我。我被安全地保护在您身后,但从未得到关注与认可。
侍卫长:我以为这样对你更有好处。
格伦克:我想被您看见,父亲。
侍卫长: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怎么会看不见你。
格伦克:如果您早点这样坦诚,这一切就不会发生了。
侍卫长:我忽略了一点,你长大了,不再需要被保护。
格伦克:请不要再对我有隐瞒。
侍卫长:如你所愿,儿子。
(父子一同下。)
第三场佩特里府邸
(入夜,丹兰斯尼在自己房间踱步,手里拿着本诗集。窗户咯哒响了一声,从外面被打开了。)
格伦克:晚好,丹尔。
丹兰斯尼:这是你拆坏的第八个窗户,克里斯公子。寒舍的大门会在你进来的时候咬住你吗?
格伦克(从窗户翻进来):虽然我可以光明正大来找你,但我居然已经开始怀念私下见面的方式,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法这样骚扰你了——我要走了。
丹兰斯尼:陛下已经决定了?
格伦克:他没多少选择,不是吗。南边气候恶劣,那些武臣都老了。
丹兰斯尼:早去早回。
格伦克:我们的朋友之谊不会因为我去了南方而被替代的,对吗?
丹兰斯尼(微笑):说不准呢,或许我会恋爱,会发现谁适合做新朋友。
格伦克:佩特里公子如此无情!我可能病倒在南方的恶壤,被反叛的士兵吊起来示众,深入敌军成为俘虏。说不定这是我们的最后一面。
丹兰斯尼:你若能因为这些丧命,不如现在死在我的剑下。
格伦克:这听起来倒不错。
(丹兰斯尼把诗集砸在格伦克身上。)
格伦克:开个玩笑,我会尽早回来的。新封的文臣大人,没什么感天动地的话对我说吗?
丹兰斯尼:从初遇你为我解围开始,你就无可替代。
格伦克:我的荣幸。
丹兰斯尼:王城的事由我操心,你只需顾好前线。
格伦克:没有比这更令我安心的了。你是我公之于众的底牌。
丹兰斯尼:安东尼与令尊多年交好,南边会认你这位新上司的。但边境的敌人却可能蠢蠢欲动,你要做好防备。
格伦克:边境自有一套运行体系,那些野蛮的鬣狗尽管放马过来。
丹兰斯尼:保重。
格伦克:你也是。回见。
(格伦克从窗台跳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丹兰斯尼在房内站了许久,勉强拉上了窗台。)
丹兰斯尼:拆了我的窗户就跑了,恼人的白蚁。
第四场平民街
平民乙:拜托你站直了跟我说话,你还没老到直不起腰吧。
平民甲:哎呦,你的同情心还是那么欠缺。我跟着劳工做苦力耗尽了每一份力气,难得有时间跟你闲聊,你连句问候都没有。
平民乙:你找不到轻松的活计可不是我的错。说来你还该感激我没放任你祸从口出。
平民甲: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平民乙:菜市场!之前在菜市场大放厥词的人都被砍头了!你崇拜的亲王正重病在府,命悬一线。也只有你这样的人会相信禅让的鬼话,看不出这多么荒谬吗。
平民甲:怎么会这样!这肯定是巧合。战场上染病是多么正常的事,被砍头一定是他们犯了别的罪行。
平民乙:你真是无可救药。如果世上少些愚蠢又崇尚暴力的家伙,会美好许多。
平民甲:在政治中有偏向怎么了,值得你这样贬低我。
平民乙:呵,政治。你还是回去干活吧,省得听我说出更难听的话。
平民甲:多年邻居,你也太冷漠了。
平民乙:你遇到事情我每次都提醒你,你有哪次听从了我的劝告?当商人造假被砸摊子,给人当伙计冲撞主人,最后沦落到只能出苦力。
平民甲:我这就走,不在这儿自讨没趣。(下)
平民乙:
喧闹嘈杂寻真相,
谁人似我辨是非。
混迹市井最自由,
不差权势窝里斗。
平民乙(自言自语):我该去写书。(下)
(幕落)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