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之爱》伞中剑

4、第 4 章 赵总攥

　　赵总攥紧了手里的刀，心头一下子绷紧。可他抬眼对上张明浩的目光，很快又镇定下来。他暗自揣测，方才这少年放出的狠话，多半只是虚张声势，是一句谎言而已。

　　“哈哈。”赵总缓缓站起身，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别拿这话吓我。我清楚你是在撒谎。我了解你们国内的警察，没有证据，他们根本抓不到我。”

　　他侧过头，示意站在一旁的李蕊悦，把这番话翻译给张明浩听。

　　张明浩立刻转头看向李蕊悦，低声问：“他说了什么？”

　　李蕊悦垂着眼，稍稍改了说辞。

　　“他说，谁来都无所谓，他不怕你，也不怕警察。”

　　张明浩眼睛一下子睁得圆圆的。他实在不敢相信，赵总竟然有这么大的底气，仿佛谁都奈何不了他。

　　就在这时，赵总又抛出了新的条件，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胁迫。

　　“你要是不跟我回缅北，你之前投进来的那三十万美金，我一分都不会退给你。”

　　三十万美金？

　　李蕊悦听到这个数字，呼吸猛地一滞。她难以想象，有人可以轻轻松松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心甘情愿拿来冒险。而她自己，连一份正经安稳的工作都找不到，连房租都凑不齐。

　　巨大的落差沉沉压在她心上。

　　张明浩安静听完，开口问道：“我听懂你的意思了。你就是打算吞掉我的钱，是吗？就只是这样？”

　　赵总轻轻点头，坦然承认了。

　　可张明浩却忽然笑了，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

　　“这点小钱有什么要紧？我母亲家里，有的是钱。”

　　李蕊悦在旁边看得透亮，一下子看穿了对方真正的打算。

　　哪里只是骗钱这么简单。他们的目标，是挟持张明浩，借着绑架他，向他富裕的母亲勒索巨款。

　　张明浩微微颔首，往前走了两步，直面赵总，直直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跟你去缅北。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赵总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威胁再次升级。

　　“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有一支实力强悍的私人武装。我随时可以把军队开进这里。到时候，丢性命的不光是你，连你的家人，都要跟着遭殃。”

　　李蕊悦听着这话，差点笑出声。又是这套用来唬人的说辞。

　　可张明浩是真的害怕了。很明显，他完完全全相信了赵总的鬼话。说到底，他才十九岁，只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太容易被这种夸大的恐吓镇住。

　　包厢里的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僵持着。谁也没有料到，下一秒，门外忽然涌进来一群警察。

　　他们动作飞快，一拥而上，当场把赵总逮捕。

　　变故来得太快，李蕊悦和张明浩都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人群后面，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和一个女人，慢慢走进了包厢。

　　看见女人的那一刻，张明浩一下子松了劲，扬声喊了一声：“妈。”

　　赵总被警察押走，塞进警车。到这时，李蕊悦才终于理清全部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名警察，是张明浩的舅舅。他们已经暗中监视、调查赵总整整三个月，今天就是等着时机成熟，收网抓人。

　　张明浩垂着头，像一个情绪低落、满心挫败的小孩子。刚刚那些关于暴力的美梦，全都碎了。他走到母亲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可话音刚落，“啪”的一声。

　　他母亲扬手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

　　这一下，让一旁的李蕊悦大吃一惊。

　　张明浩捂住火辣辣的脸颊，眼眶一下子红了，几乎要哭出来，委屈地问：“你为什么打我？”

　　“为什么？”他母亲又急又怕，声音发颤，“你差点就被骗去缅北了！那里有好多中国人，被骗过去之后，被逼着做电信诈骗，日子根本不是人过的！”

　　张明浩怔怔地站着，过了片刻，心里的委屈翻涌上来，忍不住大声喊：

　　“这些我都不知道啊！我讨厌读书，我只是想去实现我自己的梦想而已！”

　　舅舅走上来，轻轻安抚激动的姐姐。抓捕顺利，人已经落网，最坏的结果没有发生。

　　风波落幕，警车载着赵总呼啸驶离，包厢里残留的烟酒味和紧绷的压迫感，依旧迟迟散不去。

　　张明浩挨了那一巴掌之后，整个人蔫了下来，低着头不敢吭声，脸上还挂着未消的委屈和茫然。

　　他母亲眼底的怒意丝毫未减，看着自家儿子这副不长脑子的样子，气更是不打一处来。她伸手狠狠一把推在张明浩的后背，力道又急又重。

　　“回头我再跟你慢慢算账！先给我出去站着！”

　　张明浩不敢反抗，垂着脑袋，灰溜溜地退出了包厢，老老实实站在走廊外面反省。

　　送走儿子，女人周身温柔的气质瞬间褪去，周身骤然笼上一层生人勿近的高冷威压。那是手握财富的人自带的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向一旁始终安静伫立的李蕊悦。

　　她上下淡淡一扫，语气冰冷，“你又是谁？”

　　突如其来的质问，让李蕊悦心头一紧，下意识绷紧了身子。

　　她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安分：“我是这里的服务生，今天临时过来给张少爷做现场翻译的。”

　　“翻译？”

　　女人眉峰微挑，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地钉在李蕊悦身上，细细打量着她。

　　“哪家公司的翻译，会穿一身KTV公主的衣服出来干活？”

　　李蕊悦连忙解释，语气带着一丝窘迫：“女士，这是店里统一要求的工作服，我只是KTV临时抽调的兼职人员，不是专业翻译公司的人。”

　　她还想再多说两句，想澄清自己的身份，免得被无端的怀疑。

　　可话音才刚起，“啪”的一声清脆巨响，骤然在安静的包厢里炸开。

　　力道又狠又脆，直接扇得李蕊悦偏过头去，半边脸颊瞬间火辣辣的发烫，耳朵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够了。”女人眼神冰冷，语气决绝，“你当我是白痴吗？”

　　她向前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失措的李蕊悦，眼底满是不屑与警惕。

　　“你处心积虑凑在我儿子身边，又是贴身翻译，又是全程陪侍，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是想借机引起我儿子的注意攀高枝，还是你和那个缅北骗子是一伙的，联手想把我儿子骗进地狱？”

　　每一句指控都沉重刺骨，狠狠砸在李蕊悦身上。

　　她明明赌上工作，通过篡改翻译，搅黄了骗局。到头来，不仅没有半句感谢，反而落得一顿掌掴和无端猜忌。

　　满心的委屈和寒凉瞬间席卷全身，可她嘴唇颤动着，话都堵在喉咙里，偏偏一句都辩解不出来。

　　地位悬殊，身份天差地别。在这位手握权势财富的女人面前，她一个一无所有的底层打工人，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又可笑。

　　女人懒得再看她一眼，直接朝外扬声，喊来了等候在外的KTV服务生。

　　“去把你们人事经理叫来。”

　　片刻间，人事经理匆匆赶来，只看了一眼，便明白了大概。

　　女人语气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告诉你们人事，这个人，我不想以后在这家店里再看到她。处理干净，明白？”

　　“明白，明白！”经理连连点头，不敢有半分反驳。

　　李蕊悦慌了，顾不得脸上的疼痛，抬眼想要解释、求情，可女人根本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她抬手，从价值一亿美元的限量款手提包里，随意抽出几张红色钞票，随手轻飘飘地丢在李蕊悦脚边。

　　五百块钱，散落一地。

　　“这是给你的路费和临时住宿费。”她声音冷硬，“拿了钱，立刻消失。永远不要出现在这家KTV三百米之内。”

　　李蕊悦僵在原地，脸颊滚烫，心底更是凉得彻底。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力气争辩。

　　很快，她被礼貌又强硬地请出了包厢。

　　门口，人事经理满脸无奈，低声对着她连连叹气，满心愧疚却无能为力。

　　“小姑娘，真不是我们不近人情，故意赶你走。”

　　他压低声音解释：“这位女士是咱们KTV的大股东，有实打实的股份在里面。她发话的人，我们店里真的不敢留，实在是没办法，希望你多担待。”

　　李蕊悦默默点头，没有责怪任何人。

　　她懂的，底层人的生存，从来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她回到十九楼，简单打包了自己的全部行李，装了几件换洗衣物，仅此而已。

　　短短几个小时，她再次失去了工作、失去了唯一的落脚处。

　　方才连绵一夜的大雨终于停了，天空放晴，可晨风骤起，凉飕飕地刮在人身上，穿透单薄的衣服，刺骨的冷。

　　手里的五百块钱，是她现在全部的身家。

　　她不敢乱花一分，精打细算，找街边小摊买了一个最廉价的简易折叠帐篷。

　　秋风萧瑟，城市灯火璀璨，车水马龙，遍地繁华，却没有一寸土地是属于她的。

　　她最终走到城郊公园，在空旷僻静的角落，找到了一排废弃的水泥管。

　　她蹲在冰冷的地面上，一点点撑开简易帐篷，挨着水泥管旁边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