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下之爱》伞中剑

5、第 5 章 张锦绣

　　张锦绣押着张明浩走进自家独栋，全程亲自看着身旁的小儿子，一句话没有，但拳头握得紧紧的。

　　一路直达二十七楼，张锦绣亲手送他进了自己房间。房间极其奢华，学习设备一应俱全，书架上全是各种辅导资料，名师学案。

　　她站在玄关，淡淡扫了一眼室内，确认没有任何让儿子溜走的可能，才开口道，

　　“好好待在这儿反省，别再出去乱惹事。”

　　张明浩垂着肩，没敢顶嘴，低声应了一句知道了。

　　张锦绣没再多留，也懒得再说教。她转身离开二十七楼，搭乘专属私人电梯，一路直达顶层五十六楼。

　　五十六层是她独居的私人空间，从这里可以看到金海全貌。

　　推门进屋，张锦绣抬手脱下身上的定制外套，随手挂在衣架上，走到落地窗前，这是她烦恼时独有的排解方式。

　　屋内灯火柔和，落地窗外，整座城市车水马龙，可这繁华的景象，却半点安抚不了她心底的烦闷。

　　她走到开放式吧台前，抬手按下咖啡机开关，冲了一杯咖啡。

　　张锦绣走到窗边的纯金圆桌旁坐下。饮了一口咖啡，它的苦味稍稍压下了心底的烦躁。

　　这些年她苦心经营家业，拉扯两个儿子长大，总算是做到富可敌国。对外她是风光无限的张总。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家里两个儿子，从来都没有让她放心过。

　　小儿子张明浩暴躁莽撞，大儿子张明远，虽然沉稳可靠，还自己做起了影视产业，可眼看已经三十多岁，却还是没有成家，让她心里着实上火。

　　沉默良久，她抬手拿起手边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拨通了大儿子张明远的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她温和的问：“明远吗？我是妈妈。你现在能不能抽空回家一趟？我在五十六楼的房间等你，有事情跟你说。”

　　电话那头的张明远，刚刚结束完影视公司的临时会议。

　　连日来的新剧筹备和公司项目转型让他身心疲惫，刚看完企划案，正靠在办公椅上稍作休息，准备处理下一批文件。

　　接到母亲的来电，他没有迟疑，立刻应答，“好的妈，我马上结束手头的事，这就开车回去。”

　　挂了电话，张明远起身随手拿起椅背上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交代完助理后续工作，快步走出办公室，驱车朝着自家大楼的方向赶去。

　　突然，外面变了天。

　　他打开雨刮器，雨刮器一下一下缓慢摆动，却因为室外太冷，结起的水雾让前方的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天色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路面很快积起浅浅的水坑，车辆驶过，便会溅起一片水花。

　　张明远心里记着母亲的催促，不想让她久等，下意识微微加快了车速。

　　车子平稳前行，穿过车流最多的地方，行至一段相对僻静的辅路。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无意间扫过左前方的非机动车道，目光骤然一怔。

　　雨雾之中，一个穿着蓝色外卖工装的瘦小身影，正费力地从电动车上撑着身子起来。

　　雨水打湿了她的全身，单薄的雨衣松松垮垮，看起来狼狈又单薄。她的动作僵硬又迟缓，好几次伸手去扶歪斜的电动车，都没能稳住车身。

　　而她的身侧，正好是一大片浅浅的积水坑。

　　张明远心头一紧，立刻松了油门，迅速踩下刹车减速。他刻意避开水坑，尽量贴着内侧车道走，尽力不想惊扰到她。

　　可雨天路面湿滑，车轮碾过路面的瞬间，依旧带起一片水花，直直溅在了那个外卖员的身上。

　　此刻，那外卖员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水花冲击，原本勉强撑着的身体轻轻一晃，直直栽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一动不动了。

　　张明远大惊失色。他来不及多想，立刻将车子停在路边安全区域，拉好手刹，随手拿起副驾的雨伞，推开车门快步走了下去。

　　冷雨瞬间打湿了他，让他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

　　他快步走到倒地的人身旁，微微俯身，带着几分歉意开口，“对不起，刚才车速没控制好，溅了你一身水。不过我可以确定，我的车没有撞到你。”

　　他本意是先解释清楚情况，避免不必要的碰瓷，随后伸手想去搀扶地上的人。

　　可指尖刚要碰到对方的胳膊，他才骤然看清，这外卖员，竟是一个身形纤细的女生。

　　她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路面上，头发被雨水彻底打湿，脸色苍白的像纸，一动不动。

　　张明远微微蹲下身，放轻了动作，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我真的没有撞到你。如果你是想要维权，大可不必故意为难，我给你一些补偿就是，因为我很忙。”

　　他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路上碰瓷讹诈的场面也见过不少。

　　见地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连一丝动弹的迹象都没有。

　　张明远沉默片刻，干脆直起身，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现金，捏在手里，递到她身侧，“这里五百块，当作补偿你的损失。我家里真有急事，没时间在这里耽搁，这些钱足够弥补了。”

　　雨水不停落下，打在钞票上，很快打湿了。

　　可地上的女外卖员，依旧死死蜷缩着，双眼紧闭，四肢僵硬，对他的话和钱无动于衷。

　　“好难受…好冷…”女外卖员表情痛苦。

　　这一刻，张明远瞬间感到一股不安。

　　他收起了钱，连忙俯身，伸手轻轻拨开她脸上的湿头发，低头仔细查看。

　　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震。

　　女孩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眉头死死皱着，身体确实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张明远不再犹豫，伸手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高烧！而且是烧得非常严重的那种。

　　他瞬间明白过来，她不是故意碰瓷，是本就高烧虚弱、体力透支到了极限，被水花一溅，彻底奔溃了。

　　他来不及多想，小心翼翼地将虚弱的女孩抱了起来。快步回到车上，小心翼翼放在后座平躺好，径直朝着市区的私立医院赶去。

　　这家医院的主治医生是他大学最好的同学。

　　一路疾驰抵达医院后，他第一时间抱着人冲进急诊室，然后办手续，交钱。忙完这一切，他才累的坐下休息。

　　经过检查和抢救过后，急诊室的门终于被推开。

　　医护人员走出来，告知病人生命体征已经稳定，暂时脱离了危险。

　　张明远悬在半空的心，才算缓缓落下，长长松了一口气。

　　看着病房里依旧紧闭双眼、尚未清醒的女孩，他依旧心有余悸。

　　这时，他的大学同学兼主治医生走了出来，随手带上病房门，将他拉到走廊僻静处。

　　“放心吧，人没事。她这情况，是长期严重营养不良，过度劳累，之后又淋雨受凉，诱发了高烧，好好休养几天，就能恢复过来。”

　　说完，他笑着拍了拍张明远的肩膀，带着几分调侃：“你还是这么心软，路上随便碰到一个陌生人，都能亲自送过来抢救，就不怕人家醒过来讹你医药费、赖上你？这年头好心未必有好报。”

　　张明远透过玻璃窗，静静望着病床，淡淡的道，“讹就讹吧。说到底，最后那一下水花，是我造成的。我不路过的话，她或许还能撑到家，不会直接倒在路边。”

　　“你这纯属多虑。”同学无奈摇头，哭笑不得，“检查结果清清楚楚，她身上没有任何撞击、磕碰的伤痕，晕厥完全是自身身体原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就算她想闹，也没有半点依据。”

　　看她翻了个身，张明远声音低了几分，“我算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何况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是我实在难以想象，病得这么重，烧得浑身滚烫，她居然还在冒着大雨送外卖。”

　　他衣食无忧了二十年，从未真正体会过普通人挣扎求生的艰难。

　　同学闻言轻叹，“你啊，就是太不食人间烟火。现在学历贬值太严重。别说普通大学生，就算是名校研究生、博士生，找不到合适工作送外卖的比比皆是。为了活下去，谁不是咬牙硬撑？”

　　张明远没有接话，目光依旧牢牢落在病房里那个瘦小的身影上，心底五味杂陈。

　　片刻后，同学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对了，我后天要出差，不在医院。我已经交代好值班医生和护士，会重点照看她，不会出任何问题。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自己的吧。”

　　这句话瞬间点醒了张明远。他猛地回过神，才想起母亲还在家里等他！

　　张明远立刻掏出钱包，抽出两千块现金递给同学，郑重交代：“这是她这几天的住院费、医药费和生活费，麻烦你们多费心，务必把她照顾好。”

　　“放心。”同学接过钱点头应下。

　　两人又简单寒暄两句，交代好所有注意事项，张明远再三确认女孩情况稳妥后，才转身匆匆离开医院，驱车往家赶。

　　一路上他加快车速，终于赶回自家大楼。

　　此时，张锦绣正静静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望着窗外。桌上的咖啡杯已经空了两个，显然是等了他许久。

　　张明远放轻脚步走进来，低声唤了一句：“妈。”

　　张锦绣闻声缓缓回过身，目光落在他身上，“回来得这么晚，是因为下雨堵车？我在家里，已经喝完两杯咖啡了。”

　　张明远微微摇头，“下雨确实耽误了一点路程，但主要是路上遇到一点意外，耽搁了不少时间。妈，你这么急着叫我回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