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顾氏集团千金 受害者 ...
-
心在此刻猛的刺痛了一下。舒舜屏住呼吸，愣愣地看着那张脸，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像，太像了，像到舒舜耳边又传来电流般的声音。过去往往，好像一并都变成此刻的耳鸣，一起攻击着舒舜岌岌可危的理智。
家里虽然有秦言的照片，但那只是一张被舒舜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照片。而现在可是真人，秦言本人，就站在舒舜触手可及的地方。
舒舜好想跑过去轻轻捧住秦言的脸，什么也不说，就好好看一看，好好摸一摸。
可是他已经违背秦言的意愿偷偷跑来见他了。要是现在扑上去，秦言只会冷着脸把他拍到一边。
视线模糊，一滴泪从舒舜眼角滑落。脆弱的心终于承受不住酸胀，轻轻裂开一条口子。
此刻快被感情冲昏头的舒舜什么都不想管，只想冲过去抱住秦言好好哭一顿。
什么出轨的，误会的，都滚一边去吧。
他只要秦言，只要活生生的秦言。
“舒舜。”秦言走过来，在离舒舜一段距离处停下，看着舒舜低低开口。
舒舜没有理他，泪一滴一滴顺着泛红的脸颊留下，落在沙发里，砸在手背上。
秦言的下颚线更明显了，也瘦了。舒舜想，等回去一定要把秦言养回来，养到他们最幸福的时候那个样子。
秦言抿嘴，撇过头，只留下一句话“来我办公室”就走了。
怎么就走了啊。舒舜垂下头，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一旁目睹全程的齐悦一脸震惊，她好像吃到一个与所有人不一样的瓜了。
“你可以站起来吗，不行的话我扶你，”齐悦笑着看向舒舜，“看你比较虚弱，要不我帮你？”
“不了不了，我应该还可以走路。”舒舜有些艰难地站起来，忍着头部传来的强烈疼痛。
“哎呀那我带路吧跟我走，”齐悦看舒舜不愿意只得作罢，但她实在想吃完这个瓜，“我们前台也有带路的职责在的，放心我对这十分熟悉！”
舒舜已经快听不清她的话了，刚刚见到秦言已经基本上耗尽了他的所有清醒意识。他晕晕乎乎连头都抬不起来，拼命在有限的视线里找寻齐悦的鞋子来辨别她的位置以及方向。
齐悦叹了一口气，直接抓住舒舜滚烫的手臂，引导他慢慢走向电梯。
到了之后，齐悦敲了敲门，“秦总，人来了。”
门内传来一声沉闷的嗯。
她几乎是搀扶着舒舜进门，在秦总的示意下把舒舜带到沙发上坐下，然后特别自觉地走人关门了。
舒舜闭着眼晕晕乎乎地后悔，他早上就不应该吃鸡蛋的。发烧吃什么鸡蛋。要是不吃，自己也不会没力气到让人搀扶。
秦言一定会怪自己吧。怪自己给他添乱，怪自己没有分寸和别人接触，怪自己连自己的生活都一塌糊涂……
“你还好吗？”
舒舜隐隐约约听到有人说话了，他睁开眼四处看了看，确认房间里只有自己和秦言之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刚刚是秦言在问他。
“不太好。”舒舜无力依靠着沙发，却仍看着秦言。他不想错失这么一个可以肆无忌惮看秦言的大好机会。
“你要不舒服的话，闭上眼睛也行。”秦斯衍淡淡来了一句。
“秦言，你说，早上能不能吃鸡蛋啊。”
秦斯衍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见他不说话，舒舜自嘲，“也是，这种问题你怎么可能会回答，一定觉得很幼稚吧……”
“吃不死的啥时候都能吃。”
突如其来的回答打了舒舜一个措手不及。以他对秦言的了解，秦言是不会这么吃了枪药般回他的。
但那只是以前。
“噢好吧。”舒舜被训斥般蔫蔫地闭嘴了。
没有人再说话，只有秦言写东西的沙沙声。
诡异的安静。
咔哒，秦斯衍把笔搁在桌子上，抬眼看向一直让他产生强烈不适感的罪魁祸首，“所以你来干什么。”
“……你过得还好吗？”舒舜想了想，相较于其他，自己还是最想问这一句。
“我不是秦言。”秦斯衍冷冰冰地看着舒舜。
舒舜根本不信他，温柔笑了笑，“秦言没有任何兄弟兄长，”他声音轻轻的，“你觉得我是会相信你是秦言，还是相信我是秦始皇？”
秦斯衍直视舒舜，还是不说话。
“算了，秦言，你不说也行，我都能看出来你瘦了，想必过得不太好吧，”舒舜顿了顿，忍着胃里翻涌，“玩够了，就回家吧。”
“我说了，你认错人了。”
“秦言，你真的是煞费苦心啊……咳咳咳……骗我，”舒舜也没想到秦言为了躲他，居然会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只可惜，你骗谁……都骗不了我……”
舒舜狠话还没有放出来，门就突然被敲响。
舒舜下意识不敢再说话了。
没过多久，他听到有人哒哒哒走了进来。舒舜闭上眼，不想知道是谁。跟他没关系。
“秦总，这个是最近的报表以及其他，过目一下。”那个女生虽然是在给秦言打工，可舒舜却从她的语气里品出几分异于普通人的骄傲和自信。
在他记忆里，只有家里很有钱的才会有这种钱养出来的品质。
一个千金，为什么会来公司打工呢？
“辛苦了，顺便注意一下言辞。”
“知道啦知道啦……”
舒舜正听着渐渐弱了下来的声音乱猜着，一股浓郁的高档香水味在高跟鞋的哒哒声下扑面而来。
“帅哥你好啊。”舒舜微微睁开眼，看见这位千金弯下腰，精心卷过的棕褐色长发垂在胸前，脸上带着舒舜看不明白的喜悦。
“你好。”舒舜有气无力道。
“帅哥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好记下来，毕竟不知道未来老公的名字是要被抓到我叔叔那的！”她对着舒舜来了个甜蜜的Wink。
秦斯衍不满地咳了一声。
“我有对象。”舒舜不为所动。
“噢，噢噢这样啊，很抱歉，不过……”顾安媛将头发挽到耳后，亮出自己的微信好友码，“我是顾氏集团千金顾安媛，我实名加你微信！”
舒舜沉默，秦斯衍又咳了一声。
“秦总有病就去治！咳什么咳，净打扰我认识新朋友，啧。”顾安媛嫌弃回头，给秦斯衍一个白眼。
见舒舜还是沉默没有动作，顾安媛加大马力，“多个朋友多一条路，嗯，对不对？”
“还是我这位这么美丽优秀的朋友！加不了吃亏，加不了上当！嗯？”
舒舜看眼前这位从头到脚哪哪都精致的大小姐今天势必要加到自己的微信，叹了一口气，拿出手机加了。
顾安媛见自己心愿达成，喜笑颜开挨着秦言坐了下来，悄咪咪问他，“朋友，嫂子是谁呀，是不是也是美若天仙？”
怕舒舜起疑心，她赶忙补了一句，“我这个人品相非常好，就是格外喜欢帅哥美女一点。”
“而我的愿望，就是加到世界上所有美人微信嘿嘿嘿……”
舒舜看了这么久，也大致猜出这位千金没大病只纯爱美色。他本来想回答，可只是张了张嘴，心就疼的厉害。
“……我的爱人，在这个公司有一个不错的职位。”
顾安媛笑意更加，“呦，哪位，说说说不定我认识呢？”
“我可是老板的秘书，全公司的人我都看了个遍也没找到好看的，不过现在看来好像有漏网之鱼呢～”
舒舜的脑袋嗡了一下。
顾氏集团的千金，怎么会是，是……
迟钝的脑袋没有及时止住舒舜习惯性的有求必应，他机械般开口，“你，你应该认识他，他是……”只是秦言二字还没有说出来，舒舜就听见秦言很大声很严肃地念了他的名字。
“舒舜。”
舒舜被吓得抖了一下，撇过头看了眼秦言。
“干嘛秦言，看给我发烧的新朋友吓成啥样了，”顾安媛不满地训斥秦言，皱眉警告秦言不要坏她事。
秦言根本不买她的账，“我记得你好像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做，”他似笑非笑，“做不完就别想回家了。”
顾安媛啧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踏着高跟走到门口，还不忘冲舒舜挥了挥手中的手机示意有事联系。
“可恶至极，”顾安媛走之前还冲着舒舜笑，“我走啦，顺带告诉你我要去抓那个漏网之鱼喽～”
砰的一声，屋内陷入当初的沉默，只是还飘着淡淡高档香水味。
舒舜恍惚。好像这里一直都只有他和秦言，根本就没有一个叫顾安媛的女孩来过。刚刚一切像梦境一样转瞬即逝，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屋内隐隐约约的香味却又一遍一遍告诉舒舜，顾安媛来过，而一切也都是真实的。
包括顾氏集团的大小姐，是另外一个受害者，也是真的。
“秦言，”舒舜轻轻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但在异常安静的环境里可以听清，“我和她，你先认识谁？”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的意义。”秦斯衍言简意赅。
“你不会这样的，”舒舜像是明白了什么，回了一些让秦斯衍觉得他脑子不对的话，“你之前不会这么做的，你总是这样……”
“说话总是这么有套路，怪不得我被你骗……”
即便答案十分明显地摆在舒舜以为的秦言的话里，可舒舜还是不甘心。
他撇过头，笑着看向秦言，“承认我，难道是什么很丢脸的事吗？”声音越来越抖，直到弱到听不见。
秦斯衍低下头继续写着，晾着舒舜不管不顾。
他觉得他没有任何立场替秦言回答。而眼前很明显不正常的弟媳，秦斯衍很希望他可以尽快认清现实，尽快痊愈。
舒舜闭上眼，滚烫的泪顺着太阳穴留下，打湿了底下的沙发。
他想他知道秦言的回答了。
“原来你现在变成这样了啊……我知道了……也好，这样也会让你少费一点口舌……”舒舜叹气似的说着。他真的很讨厌，很讨厌自己对秦言的过于了解，以至于秦言一个眼神一句话，甚至都不用开口，他都能明白秦言的意思。
舒舜之前拼了命去过度分析去一遍遍咀嚼秦言的话，就是期望未来可以和秦言有别人达不到的默契。
而这份曾经求之不得的默契，现在却成了他如今怎么都没办法摆脱掉的枷锁。
“你现在也一定看我不顺眼吧，”舒舜轻嘲，“打扰到你们了，我很抱歉。”他挣扎着站起来，冲着秦斯衍淡淡一笑，“我走了，对不起不打扰你们了。”
然后舒舜走出房间，一开门发现齐悦背靠一旁的墙壁，看到自己后还紧张地比了一个嘘。
舒舜了然，没有声张，安安静静关上门，靠在门上闭着眼，打算再缓缓。
齐悦走过来，悄悄对他说，“没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扶你走吧，也算感谢你没有暴露我。”
舒舜也没有再勉强，顺从齐悦的要求，被搀扶地一步一步走着。
他本来想回去再哭的，可他今天实在被迫接收过多他不应该知道的消息，在回去的路上，眼泪还是很不争气地模糊了视线，一滴一滴顺着脸蛋留下。
旁边有细细碎碎的讨论，舒舜闭上眼，喉咙灼烧般疼痛。说就说吧，自己都是第三者了，还怕别人说吗。
齐悦很敏锐地察觉到舒舜的情绪崩溃，她扶着舒舜到一旁的空位，让他坐下，然后从侧兜掏出纸巾塞到舒舜手里。
齐悦本来想自己只是想着吃瓜，可是吃着吃着，可没想到这个瓜从里往外是烂的，烂到发臭。
她理解舒舜。也心疼舒舜。正是因为心疼，所以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对不起让你看笑话了……”舒舜带着浓浓的鼻音低低道，在他眼里齐悦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也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这也是我们前台的活，放心好了，”齐悦想了想，还是决定说一句，“帅哥，渣男别要了，尽管他是我老板。”
“嗯，我自己会有决断的，心意我领了。”舒舜擦擦泪，心底被陌生的善意狠狠戳了一下。
“所以你怎么回去？有人接你吗？”
“我看看。”舒舜划开手机，发现贺煜白给自己发了好多条消息。
“有人接我，他现在到了。”舒舜昂头，再次感谢这位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很感谢你的帮助。”
齐悦笑了笑，“没事，走吧，还有一段路才到门口呢。”
到了门口，被呆着车里的秦小雀催烦的贺煜白一眼看到虚弱到有人搀扶才能走的舒舜，赶忙跑过来，接过头上还贴着发烧贴的舒舜，对齐悦连连道谢，随后扶着舒舜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
贺煜白把舒舜安排到后座，副驾驶上的秦小雀回头看了看舒舜，没有吱声，等贺煜白坐到驾驶座，她才压着声问：“睡了还是晕了？”
“累的。”
“哦。”
“没事吧？”
“我不觉得。”
舒舜皱眉，“我听得见。”
前座两人两两安静片刻。秦小雀偏过头，“舒舜，你现在，能接受了？”
舒舜简直不理解为什么要接受，“不能。”
秦小雀却没有说什么，叹了一口气，说了一句舒舜听不清的话就安静下来了。
舒舜随后沉沉睡去，最后想到的是，原来秦言妹妹也知道这件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顾氏集团千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