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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沈既白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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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既白出生在条件优渥的家庭。
小时候什么都不缺,唯独家里永远冷清。
父母的婚姻维持了几十年,宾客来时坐在一处,人前演的相敬如宾,送客后各自上楼;各有交往的人,彼此心知肚明。谁都不提离婚——财产、人脉、面子绑得太紧,散了反而麻烦。
他十岁那年,父亲送母亲的贵重礼物。他下午在走廊听见母亲给另一个男人打电话,笑着说:“那是他做给外人看的,我为什么不要。”
他高中的时候,甚至撞破了母亲和另一个人在家里,母亲没有一点尴尬,还让他把门关好。
那时他没有哭,也没有恨谁,只觉得整件事不合逻辑。
既然不爱,为什么还要演?
长大后他越来越清楚,婚姻在很多时候不只是感情,还有权益和成本。他并不否认法律有它的作用,只是本能地排斥把亲密变成一套退出程序。
旁人说他冷血,他也懒得辩解。
自由是他唯一舍不得交出去的东西。
团团知道这些事是在一个春节。
那天她陪他回家拿东西,沈母端端正正地问了她几句学业,沈父谈了几句工作,中途两个人各自接电话离席。
团团年纪小,但是她也看出来这十几分钟装的貌合神离,两个人已然是尽力了。
她不知道他年幼到底经历了多少事情,让他对婚姻厌恶至如此地步。
回程路上,团团趴在车窗旁看两侧的路灯,过了很久才问:“你小时候,他们也这样吗?”
“差不多。”
“那你一个人吃饭?”
“有保姆。也不算一个人。”
她沉默了片刻。等红灯时,忽然伸手握住他右手的小指。
“你别摆出可怜我那架势,我习惯了。”沈既白说。
“谁可怜你了。”她握得更紧,“我是在心疼你。”
他没有抽手。
绿灯亮了,他才慢慢把手收回去扶方向盘。
那天夜里,团团睡前抱着他说:“以后我们家别那样。难受就说,讨厌也说,别装。”
沈既白把下巴抵在她头发上,应了一声。
她说的是“我们家”。
他听进去的,却只是“别装”。
他们确实有一个像家的地方。
沈既白原来的房子极简,团团来以后,门口多了两双颜色古怪的拖鞋,浴室里摆满瓶瓶罐罐,冰箱上贴着她写的便签。他嫌东西乱,每个周六都要重新归位,嘴上念叨,手上却从来不把她那些小玩意扔掉。
她有时在家里缠他缠得厉害。
他去阳台晾衣服,她要他背;他去书房拿书,她也要跟过去;他低头择菜,她从身后抱住腰,连灶台前都不肯让地方。
“团团,下来,我拿一下锅。”
“我不。”
“掉油里了,被油炸你可别哭。”
“你会接住我。”
他回头看她一眼,手背轻轻蹭了蹭她的鼻尖:“你真把我当万能的。”
可他真的会先关火,擦干手,再回过身抱她一下,直到她肯松开,才重新去端锅。
遇上特别累的日子,他也会说:“今天别闹,让我自己待半小时。”
团团起初委屈,后来学会不追着问。
她在门外塞一张小纸条,画一个发脾气的老头,旁边写“充电完毕请读取女朋友”。
等沈既白开门,总能看见她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姿并不好看,四仰八叉。他把纸条折好夹进书里,过去替她盖毯子。
她爱他这个样子,既不肯做个甜言蜜语的男人,也从不让她的日子落空。
可她还不知道,他肯为她退让一点个人空间,也不代表愿意把所有事情拿出来共同商量。
这层分别,团团那时还没真正想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