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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消失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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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团团并不觉得沈既白有多适合谈恋爱。
他们确定关系没多久,他忽然消失过一次。前天夜里还在跟她聊一部电影,约好下周去看新展;第二天起,电话打不通,消息没人回。
头三天她以为他忙,第七天开始担心出事,等到一个月,她连生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他的消息,最后实在没办法,找到了老贺。
老贺也不知道他具体去了哪里,只能保证这人有过类似的毛病,活得好好的,大概又自己待着去了。团团听完更难受:原来他真的可以这样,让亲近的人一点消息都收不到。
两个月零十七天以后,他回来了。
团团收到他的消息时正在画室搬梯子。手机屏幕上是一张照片:风吹起来的一大片白帆。下面两句,“今天看见这个。你大概会喜欢。”
她盯着那张照片,半天没能打字。先是放心,随后气得全身发冷。她拨过去,他接得很快,声音和从前一样:“喂?”
“你在外太空吗,还知道接电话啊。”
对面沉默了一下:“怎么了?”
“沈既白,我以为你死了。”
他那边安静下来。
好一会儿,才说:“对不起。之前不方便联系。”
“不方便两个月?两个月连一句平安都不行?”
他没解释去了哪里,只说人没事。
他不是故意编出差、编会议来搪塞,而是真不愿意说。
他一直如此:帮朋友处理一桩急事也好,一个人关起门待很久也好,他觉得没有交代的必要。
团团那时才二十三岁,第一次发现,原来有人可以很喜欢跟你分享路边的云,却不肯告诉你自己身在何处。
他们为这件事吵了好几次。每回她问缘由,他都不答,最多说一句“是我不好”。
她想离开,却又记得他在展厅里替她搬画、记得他认真听她讲画的那些夜晚。
她不是没骨气,只是那时确实爱他,爱得不肯相信一个人可以既这么温柔,又这么不负责任。
后来还有过一次,时间更长,快满三个月。
这回她没有天天拨电话,只在日历上划掉一个又一个星期。
偶尔午夜醒来,她伸手去摸手机,看到上一次对话停在三十多天前,忽然很想把所有照片都删了。
最后没删。她把手机关上,继续赶自己的画。
这一次沈既白回来,带了一本她惦记过的旧画册,封面角磕坏了一点。他把书搁在桌上,像是很自然地要跟她聊里面那篇序言。
团团没有翻。
“你觉得我是什么?”她问。
“你是我女朋友。”
“女朋友是可以扔两三个月不闻不问的?”
“团团,别用‘扔’这个字。”
“那你教教我,该用哪个?”
他张了张嘴,没答上来。
她看着这个男人。
他显然还不觉得自己故意伤人。
甚至在他心里,两个人分开一阵、各过各的,并不妨碍喜欢。他太会独处了,仿佛只要爱还在,时间就不必向任何人交代。
可团团不一样。她不知道他有没有危险,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留下,也不知道这段恋爱到底还算不算数。
“你需要一个人的时候,跟我说一声。”她把画册推回去,“我不会拦你,也不会问你去干什么。你哪怕只发三个字,说,你平安,我都能等。可你不可以让我猜。”
沈既白终于低下头。
他见过她哭,见过她撒娇,还没见过她这样冷静。
那天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拿道理去绕,听完很久才说:“我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害怕。”
“因为,你在我这里觉得永远肆无忌惮是吗?。”
他点头:“是。”
团团让他回去。
隔了几天,他又来,没带礼物,只问能不能一起吃顿饭。
那晚他们谈了很久。他仍然没交代那几个月自己在做什么,她也不再追问。他答应,以后要走会提前说,人没事就给个信儿。
这样的改变来得不漂亮,也来得很慢,但往后他没有再像刚开始那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两三个月。
团团慢慢明白,沈既白不是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那种长久的沉默里并没有另一个女人等着他。
他是真的习惯了把门关上,一个人生活;等门再打开,他又满心欢喜地拿着沿途见到的趣事来找她,可他,不懂别人怎么会已经在他门外冻坏了。
他改得不算彻底。忙时仍会关机半天,想独处时也会失联一两天。
她一着急,他偶尔会不耐烦地说“我又不是小孩”,随即看见她的脸色,停住。
后来他出差前会把大致行程告诉她,不为报备,是不想再让她害怕。
她也学着在他关上书房门时不去打搅,两个人竟慢慢把不相似的生活拼到一起。
多年以后,团团才觉得,那两次消失其实把他们后来的问题提早演过一遍:他对别人的感受理解得很快,碰到自己的边界却异常固执;愿意让她进入他的屋子,坐他的沙发,喝他的牛奶,却总有一扇门,钥匙只在他自己手上。
她当时不觉得这有多严重。他再出差的时候,已经会站在玄关伸脸向她讨那个幼稚的“盖章”,像在为每次离开找一个确定能回来的凭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