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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他以前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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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后来才知道,沈既白在遇见她以前,几乎是圈子里最没有桃色新闻的人。
他长的不错,认识的人多,偏又常年一个人。
长辈们喜欢给他牵线,一年碰上七八回是寻常事。有些是正式坐下来吃顿饭,有些在聚会上介绍,有些连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十来年陆陆续续算下来,相过一百来个对象;老贺最爱拿这个数编故事,说再挑下去要上电视破纪录了。
沈既白不反驳,只说:“别乱数。谁知道有没有一百个。”
“你自己不记,我可都替你记着呢。”
“真闲。”
他并不是对女人刻薄。
饭桌上该有的礼貌,他一样不缺,不喜欢也会把人好好送到门口。
但让他坐下来谈一段真正的关系,却比让他签一份承担风险的文件更困难。
他不喜欢暧昧不清,不拿谁来打发寂寞,也不靠和多少人来往证明自己的魅力。
年轻时的朋友说他是感情洁癖,别人笑着提起风月事,他能陪着听两句,却从不接那种有意试探的眼神。
外面渐渐传出别的猜测,有人说他眼光高到不近人情,有人猜他可能喜欢男人。
老贺听见只觉得莫名其妙:“你们是不是闲得没事做,要替人谈恋爱?他喜欢谁,不都得他自己开口吗?”
沈既白自己更懒得澄清。
唯一承认过的一段正式恋爱在大学。
对方是个很好的人,后来分开,他没有说过她一句坏话。
老贺问原因,他只答:“我那时候不会跟人相处。”再深些就不肯谈了。这么多年,除了那一段,他没再把谁以女朋友的身份带进自己的生活。
认识团团那年,他三十三岁多一点,她刚过二十二岁生日不久。
她在一个并不热闹的青年艺术展上负责照看作品,挽着头发,手背上还有一小块洗不掉的蓝色颜料。
沈既白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
画的是暮色里的窗,窗台上有一只碗,画面干净,偏偏最远处留了一截歪斜的电线。
团团绕到他旁边:“你看那么久,看出什么了?”
“窗外那根线不太听话。”
团团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改过三次,最后懒得改了。”
“别改。”他笑,“留着挺好。”
她便问他为什么。
他没讲一套高深理论,只说真正的窗外未必能处处周正,歪那一点反而像住过人。团团听得愣神,过会儿才问他:“你会画画吗?”
“不会。小学美术课还欠过作业。”
“那你还挺会说。”
“这话听着像骂我。”
“不是。是夸你。”
他们聊到闭馆。
她讲一位画家的颜色怎么从年轻时的艳丽变得克制,他讲他喜欢的旧建筑和电影,不急着显示自己懂得多,却能听懂她说的那些很偏的感受。
团团喜欢聪明人,尤其喜欢聪明得不爱卖弄的人。
当晚回到宿舍,她对朋友说,今天碰见一个很好玩的大人。
沈既白后来给她发过很多奇怪的东西。
下雨时街边一片亮得像鳞片的瓦,旧书里一句没来由的诗,深夜便利店的收银台,国外某条巷子里一只打哈欠的猫。
她问“你怎么想到发给我”,他从不答“想你”,只说“觉得你会喜欢”。
有时他又冷得惊人。
团团兴致勃勃发一大篇,他隔天才回一句“看到了”。
她气得骂他像一台没装全功能的机器,他回了个一本正经的表情包。
可见面时,他能把她随口讲过的小事记得一清二楚。她那时还不知道,和沈既白在一起,要学会分辨许多互相矛盾的信号。
第一次亲吻发生在冬天。
她帮师哥师姐撤展,楼里停了暖气,冻得一边收画一边跺脚。
他顺路来接她,带了一杯热牛奶。
团团不喜欢牛奶皮,他便用盖子小心撇掉,见她还在抖,把自己围巾给她。她仰脸望着他,突然问:“你对相亲对象也这样吗?”
“哪样?”
“给人撇奶皮,围围巾。”
“没有。”
“为什么?”
“她们没机会。”
“我怎么有?”
他低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说:“你话太多。”
她笑着凑上来亲了他。
那天他没有再躲。
他接住她的后背,小心避开她抱在怀里的画框。
她听见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后来想起来,总觉得那口气像是一个习惯独行的人,头一回答应让别人搭顺风车。
他没有把她立刻带进自己的社交圈。
起初外头连他有女朋友都不知道。
老贺察觉端倪,是他某天吃饭接了个电话,听筒里一个小姑娘抱怨他家燃气热水器不会用。
他耐心讲了半天,那边还是不会,最后竟起身说得回去一趟。
老贺当场愣了:“你家里藏了个人?”
“没有。”
“那你去哪儿?”
“修热水器。”
老贺望着他的背影,觉得这人恐怕是病了。
后来知道是真谈了恋爱,比知道他谈成任何一桩难事都更惊讶。大家问起是谁,沈既白一句“圈外的,别打听”便挡了回去。
他把她保护得严实。
团团起初还觉得好玩,仿佛两个人私下守着一个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
她不知道,这份保护与他不肯解释自己的去向,是同一个人的两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