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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杭州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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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团把工牌交回去那天,下着小雨。
她没有将那个银灰色的挂牌扔进垃圾桶,也没有像电影里那样昂着头走出公司大楼。
她在人事办公室安安静静的签好最后一份文件,向帮她办理手续的同事说了声谢谢,顺路去楼下买了一杯拿铁。
咖啡太烫,她捧着纸杯站在门口,半天没喝。
她在那栋楼里工作过近三年,最初什么都不懂,开会的时候连几个缩写都要悄悄记下来,回家再查。
后来她能独立做提案了,能在客户挑剔的时候把话说圆,也敢和合作方争一个自己坚持的颜色。那些本事没有人能替她练出来。可机会是谁给的、谁先看中了她、别人为什么对她宽容,她从前竟一点也没怀疑过。
她把纸杯丢进分类垃圾桶,走了很远才打车。
那天晚上,她给阿简打电话,说想出去住几天。阿简问去哪儿,团团想了想:“杭州吧。”
“你不是大学在那儿待够了吗?”
“想去看看以前的画室。”
其实她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想回去。
或许是因为在认识沈既白以前,她在杭州过得很穷,却并不觉得自己矮谁一截。
美院附近的路总修不完,宿舍楼梯口的灯常常坏掉,夜宵摊的馄饨十来块钱一碗。那时她的作品常被老师批评,退稿也多,可被骂完,她回去还能趴在床上和室友一起笑。
阿简原本就是她美院时的朋友,毕业后留在杭州工作,听说她要来,替她找了一间旧城区的民宿。
团团在杭州住了两个星期。
白天去以前常去的画材店转转,下午找间安静的咖啡馆画速写,晚上有时和老同学吃一顿饭。
她没特意打听沈既白,也没有向人提起自己辞职的事。
朋友说她好像瘦了,她笑着说最近胃口不好。
朋友没再问。
沈既白知道她去了杭州,是她在短信里自己告诉他的。
他给她发过一次消息,说衡山那边的事,他希望当面解释。
他没有问她住在哪里,只问:“能见一面吗?”
团团隔了两天才回:“我现在在杭州。你要来的话,我们在以前那个展厅旁边见吧。”
沈既白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杭州。
他当然记得。
很多年前,他穿着一件被雨淋湿肩头的大衣,推开一扇漆掉了半边的铁门,在旧厂房里遇见一个手背沾着蓝颜料的姑娘。
她问他画里的那根电线为什么歪着。
他说别改,歪一点才像有人住过。
他回:“好。周五上午,我过去。”
两天后,他去书房找那本旧建筑画册,从里面取出深蓝色戒指盒。
他没有叫人替自己准备求婚的仪式。
买花、买票、改行程,都是自己做的。
他连戒指内圈的尺寸都又检查了一遍,明知两年过去她或许已经戴不上,仍觉得只要她愿意,改一改总不难。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他收到老贺的消息,问周末要不要喝茶。沈既白回:“去杭州。”
老贺回了个问号。
“见团团。”
隔了几分钟,老贺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说:“你别又去讲道理。”
沈既白正看站台上的电子屏:“我怎么就天天讲道理了?”
“你自己心里没数?你是想把人接回来,还是跟人搞辩论赛?家是讲爱的地方,不是讲理的地方。”
“我知道我有不对的地方。”
“老沈,我是过来人啊,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到时候少用‘我以为’三个字。”
沈既白笑了笑:“你现在跟她一伙儿了?”
“你别跟我贫。你这个人,替别人拿主意拿惯了。谈生意,你是一把好手,但是谈恋爱,我告诉你,你毛病多了去了。团团想要什么,你有时候是真的没听进去。”
沈既白没有接这句话。
列车进站时,风从站台边缘卷上来,他把电话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