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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步步杀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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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两日，城里的暗流静得反常。
沈敬山那边像是销声匿迹一般，没有再派出人手突袭乡下小院，也没有在各处据点大肆搜捕他们，仿佛码头那场失利，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这份平静，比刀枪相向更让人心里发紧。
愿时绥待在寓所里，连日没有外出。
她将卷宗里和沈敬山相关的所有信息逐条拆解，放心交给陈亦楠，让她带着几个同伴顺着旧线索摸排沈敬山常出入的会所、私宅。
所里摊满打印出来的资料，她长发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在颊边，小臂上新旧交叠的伤口已经结痂。她指尖点在图纸上标记的点位，神色始终冷静。
“时绥，查到一点东西。”陈亦楠推门进来，见时绥站在冰冷的打印机旁，走过去将一份加密文档递给她，“沈敬山每周三晚上，都会去城郊一处私人会所赴局，说是老友闲谈，实际上是和底下各个分支的负责人碰头。那地方安保森严，里外三层暗哨，几乎没有硬闯的机会。”
愿时绥翻看文档里附带的平面图，眉峰微蹙。
会所修建在半山腰，只有一条盘山公路进出，退路单一，是易守难攻的牢笼。一旦闯进去，想要脱身极难。
“还有别的消息吗？”
“还有一条，”陈亦楠顿了顿，语气沉下来，“我们查到，之前码头报警的第三方，似乎也在盯着这家会所。他们的人，已经在山脚附近踩点了。”
又是那股不明来路的势力。
愿时绥指尖敲着桌面，心底权衡利弊。三方目光全都汇聚在同一个地方，周三晚上的会所，注定不会安宁。
与此同时，祁崧的据点里。
他靠在沙发上，听着陆彦传回的情报，小臂上包扎的绷带还没有拆掉。
“崧哥，沈敬山周三晚城郊会所碰头的消息确认了，另外，第三方的人确实在山脚蹲守，人数不多，行踪隐蔽，查不到领头是谁。”
祁崧指尖把玩着一把小巧的折叠匕首，匕首翻转，寒光一闪而过。他脸上挂着惯常散漫的笑，眼底却没有暖意。
“有意思，全都凑到一块了。”
一旁陆彦皱着眉：“崧哥，咱们要不要通知愿时绥？这局太乱了，沈敬山本身就难对付，再加第三方掺和，一不小心就要两头受夹击。”
“当然要通知。”祁崧收起匕首，拿出加密手机，给愿时绥发送消息，只简单写了一句：【周三城郊会所，三方聚齐。】
消息发送出去没多久，手机震动，是愿时绥的回复：【我已知晓，碰面详谈。】
约定的地点，是闹市一条老街里不起眼的茶馆。白天人声嘈杂，鱼龙混杂，反而最不容易被眼线盯上。
傍晚时分，茶馆包厢。
木质茶桌飘着淡淡的茶香，和他们身上长久不散的硝烟铁锈味格格不入。
愿时绥先到，黑色风衣搭在椅背上，长发散开，安静坐着翻看会所的安保布防图。
祁崧推门进来，在她对面坐下，直接切入正题：“你打算怎么做？直接闯？”
“不硬闯。”愿时绥抬眼，目光落在图纸上，“我打算混进外围，摸清他们内部的布局和人手分布，先拿到沈敬山和分支头目谈话的录音证据。只要拿到他当年构陷卧底、操控暗线的口供，不用拼杀，也能掀翻他。”
祁崧挑眉：“想法很好，但是风险极大。会所里面遍布监听反制设备，藏录音装置很难，一旦被探测出来，当场就是死局。”
“我有办法。”愿时绥轻声道，眼底带着笃定，“我这边有可以规避探测的微型录音器，是之前组织里留下的装备。”
祁崧沉默片刻，缓缓点头：“那分工调整一下。你的人负责潜入、取证；我的人负责守在盘山公路出入口，拦截追兵，同时盯着第三方的动向。一旦暴露，我负责接应你出来。”
“好。”愿时绥颔首。
祁崧看着她清丽却执拗的脸，语气认真几分：“答应我，一旦察觉情况不对，立刻放弃取证，优先撤离。证据没了可以再找，你不能出事。”
这话里的关切直白得藏不住。
愿时绥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轻轻应下：“我知道。”
包厢里安静片刻，祁崧忽然开口：“还有一件事，乡下那边我加了流动哨，轮换的频率提高了，沈敬山就算想动你周榕奶奶，也很难得手。”
提起奶奶，愿时绥眼底的锋芒柔和一瞬：“辛苦你。”
“说了，不用总跟我客气。”祁崧轻笑，痞气又回来了，“搭档之间，本就该互相兜底。”
他们聊完细节，敲定好周三当晚的行动时间、暗号和撤退路线，分开离开茶馆。
只是他们都没留意，茶馆门外街角，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人影，不动声色记下了他们两人离开的方向，拿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第三方的眼线，已经盯上他们了。
夜色慢慢笼罩街巷。
愿时绥回到寓所，又马上第一时间给乡下庄园打了一通电话。
奶奶听完她简单说的计划，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时绥，那个祁崧，是值得托付后背的人吗？”
愿时绥愣了一下，脑海里闪过小院里他伸手拉开她、码头船舱里和她并肩开火的画面。
她顿了很久，低声回答：“至少现在，是的。”
奶奶在那头轻轻叹气：“黑暗里同行的人难得，但人心难测，哪怕他帮过你，你也别把全部防备都放下。”
“我明白的，奶奶。”
挂断通话，愿时绥取出那枚小小的微型录音器，捏在指尖。冰凉的金属外壳，像他们脚下这条路，处处冰冷，步步杀机。
周三越来越近。
城郊半山腰的会所，已经像一个张开獠牙的陷阱。
沈敬山等着将闯入者一网打尽，第三方等着坐收渔利，而她和祁崧，带着各自的人手，准备奔赴这场漩涡中心的局。
前路迷雾重重，敌友难辨。
可她已经没有回头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