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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山林里的余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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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暮色来得比往常更早，厚重的暮霭裹住城郊连绵的山，半山腰那处私人会所隐在浓绿的林木之间，只零星透出几缕暖黄灯光，看着静谧，内里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盘山公路入口的密林里，祁崧带着他的麾下分散潜伏。
他靠在粗壮的树干后，指尖捏着对讲机，额前碎发压着眼底的情绪，往日散漫的笑意尽数敛去。视线一直望向通往会所后门的那条羊肠小道——那是愿时绥选定的潜入路线。
“崧哥，山脚发现第三方的人，分散蹲在岔路口，没有动手，还在观望。”耳机里传来手下低声汇报。
祁崧淡淡应了一声：“盯着他们，别冲突。他们不动，我们不动；他们要是敢截愿时绥，直接拦。”
与此同时，山道侧方的灌木丛里。
愿时绥换上了一身会所后勤保洁的工装，长发挽进工作帽里，只留极细一缕发丝贴在颈侧，掩去了那张辨识度极高的脸。微型录音器藏在清洁桶夹层，冰凉贴着她的小臂旧伤，她调整好呼吸，压下翻涌的心绪。
陈亦楠带着两名跟班，埋伏在半山腰中段的树丛，作为第二接应点，随时准备策应。
“信号保持畅通，一旦触发警报，立刻撤退。”愿时绥压低声音叮嘱，“不用为了我硬扛。”
“你千万小心。”陈亦楠的声音里藏着担忧。
愿时绥微微颔首，推着清洁桶，顺着山道缓步走向会所侧门。
侧门的守卫拦住她，目光审视地扫过她全身：“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临时调过来顶替请假的保洁。”愿时绥垂着眼，声音放得平淡，递出提前备好的伪造凭证。
守卫反复核对单据，片刻才侧身放行：“进去之后只走后勤通道，不许往主楼会客区靠近。”
“明白。”
踏入会所内部，空气里弥漫着沉香和淡淡的雪茄味。回廊悠长，每隔几步就有暗哨伪装成服务生，不动声色扫视来往的人。愿时绥推着桶，脚步平稳，沿着后勤通道慢慢走，暗暗记下每一处摄像头和暗哨的位置。
按照情报，沈敬山的会面就在主楼最里侧的会客厅。
她借着打扫边角的名义，一点点靠近会客厅门外，贴着廊柱停下。会客厅的门虚掩着一道缝隙，里面传出来几道交谈声，沈敬山低沉苍老的嗓音，清晰落进她耳朵里。
愿时绥的心跳微微加快，不动声色打开清洁桶，悄悄启动夹层里的录音器。
收音稳定，里面每一句谈话都清晰收录。
她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对话，听他说起当年构陷卧底、抹除证据的细节，一字一句，扎进心底。
仇恨顺着血管往上窜，她指尖攥得发白，却依旧死死稳住身形，没有半分异动。
可就在这时，会客厅内，沈敬山忽然话锋一顿。
“外面是谁？”
空气骤然凝固。
愿时绥神经一绷，立刻准备收走录音器。
一名保镖快步拉开门走出来，目光直直锁定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里不许保洁靠近！”
“收到通知，来清理走廊垃圾。”愿时绥强压心绪，语气维持平静。
保镖眼神怀疑，抬手就要伸手去检查她的清洁桶：“把桶打开。”
危机迫在眉睫。
对讲机里，祁崧的声音低低传来：“时绥，里面出事了？我这边看见会所增派保镖了。”
愿时绥没有回复，余光瞥见远处还有几名保镖闻声往这边赶来。
录音已经录下大半，可一旦录音器被搜出来，当场必死无疑。
就在保镖的手快要碰到桶沿的瞬间，会所正门方向忽然响起一阵骚动，有人高声叫嚷，伴随着几声短促的冲突动静。
是第三方的人动手了。
他们不想等到最后，选择在此时发难，故意制造混乱，搅乱会所的布局，想要趁乱偷袭沈敬山。
会客厅里面的人全都被正门的动静吸引，沈敬山沉声下令：“去看看！守住正门！”
围向愿时绥的保镖，大半都匆匆朝着正门方向赶过去。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愿时绥飞快收回录音器揣进内侧衣兜，推着清洁桶，转身快步退回后勤通道，沿着预先规划好的逃生小路撤离。
她刚拐进后山小径，迎面就看见了快步赶来的祁崧。
他甩开伪装，快步迎上来，一眼看见她，语速很快：“拿到东西了？”
“录到一部分，还没听完。”愿时绥气息微喘，帽檐滑落，长发散落出来，“但是被他们察觉了，沈敬山已经警惕了。”
祁崧眉头拧紧：“第三方突然发难，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现在会所里面彻底乱了，沈敬山的人在清场搜人，我们不能久留。”
话音未落，身后山道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沈敬山的追兵已经顺着后山追来了。
“走！”祁崧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密林深处跑。
身后枪声紧跟着炸开，子弹打在身侧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他带来的兄弟立刻在后方断后，开枪拦截追兵。
两人穿梭在交错的林木之间，夜色遮着他们的身影。
祁崧的掌心滚烫，牢牢扣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奔出很远，彻底甩开追兵，躲进一处隐蔽的山坳里，两人才停下脚步。
周遭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
愿时绥靠在山石上，喘着气，抬手按住胸口衣兜，里面的录音器还安安稳稳躺在那里。
她抬眼看向身侧的祁崧，方才狂奔时的慌乱慢慢褪去，眼底沉凝：“录音拿到了，但只录到一半。沈敬山起戒心了，再想靠近他，几乎不可能。”
祁崧望着她，额角渗着薄汗，往日的痞笑淡去，语气郑重：“至少我们拿到了证据。只是现在三方彻底撕破脸，接下来，局面只会更凶险。”
他垂眸看向方才攥过她的手腕，指尖无意识动了动，方才情急之下抓住她的那一下，温度好像还留在皮肤上。
愿时绥别开视线，望向沉沉山林。
录音器里藏着足以撼动沈敬山的证据，可这薄薄一段录音，也把所有人都拖进更深的漩涡里。
沈敬山不会善罢甘休，第三方依旧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他们暂时脱身，但是这场厮杀，远远没有结束。
山风穿过林间，寒意漫上来，前路依旧是无边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