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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死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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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漫过江面，灰蓝色的浪一波拍打着码头岸堤，咸腥潮湿的海风卷过来，裹着一股说不清的压抑。
城西码头一片冷清，本该停靠货船的泊位稀稀拉拉，只有几艘破旧驳船拴在木桩上。远处集装箱层层堆叠，阴影交错，处处都是可以藏人的死角。
约定汇合的废弃仓库就在码头边角，墙面斑驳，海风穿过破洞，呜呜作响。
愿时绥提前带着人手抵达。
一身黑风衣衬得她身形清瘦，乌黑长发束在脑后，只剩几缕碎发贴在颈侧，少了几分柔和，满是凛冽。她低声交代身边的队员同袍们，几人分散开，悄悄潜入外围集装箱群，埋伏到位，守住撤离通道。
“记住，只牵制，不硬拼。听见我枪响为信号。”她声音压得很低，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一旦局势失控，优先撤退，不要管我。”
陈亦楠蹙眉，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你也一定要跟上。”
愿时绥微微颔首，没有多说。
不多时，仓库外传来脚步声。
祁崧带着他一众弟兄赶来。他换了一身深色工装外套，遮住手臂上还未长好的伤口，额前碎发压在眉眼上，惯常的痞笑淡了，周身沉着重压。
“都安排好了？”祁崧走到她身侧，目光望向外面翻涌潮水的江面。
“外围布好了。”愿时绥点头，视线落向码头中间那艘中等货船，“目标就在那艘船上，交易约定在船舱。里面大概率藏了埋伏。”
祁崧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扯出一抹冷嘲：“早就猜到是圈套。他们查到你的身份，这场交易本来就是引你过来的饵。”
“饵我认。”愿时绥指尖摩挲着枪柄，眼底是斩不断的执念，“只要能拿到幕后主使的证据。”
潮水涨得越来越高，天色一点点往暗里沉。
按照计划，祁崧带着他的人从货船另一侧迂回靠近，负责突进船舱内部；愿时绥单独从码头栈桥正面走过去，作为引蛇出洞的人。
“小心。”祁崧在她动身之前，低声落下一句。
语气很轻，混在海风里，不仔细听几乎抓不住。
愿时绥侧头看他一眼，淡淡应声：“你也是。”
她独自踏上栈桥，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咯吱作响。
船舱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昏黄的灯。
走进舱内，一股浓重的机油味扑面而来。
船舱里坐着三个人，为首的男人抬眼看向她，脸上挂着阴恻恻的笑：“愿时绥，果然敢来。”
“东西呢。”愿时绥站定，目光冷静扫过舱内，余光悄悄记下暗处藏着枪手的位置。
“别急。”男人慢悠悠靠在椅背上，“想要当年的卷宗和口供，拿你自己换。你乖乖跟我们走，我可以考虑放了你乡下那个老太婆。”
这句话精准戳在她的软肋上。
愿时绥周身寒气骤然翻涌：“你敢动她试试。”
就在这时，船舱两侧暗门猛地拉开，七八名枪手齐齐站出，枪口全部对准她。
“砰！”
几乎同一时刻，船外侧传来枪声。
是祁崧动手了。
他带着人突袭侧翼埋伏的人手，枪声炸开，瞬间打乱敌人的部署。
船舱里的为首之人脸色一变，怒吼一声：“动手！”
子弹朝着愿时绥射来，她身形猛地侧翻，躲到货箱后方，抬手回击，枪声接连不断。船舱狭小，闪避空间有限，子弹打在铁皮舱壁上，迸出刺眼火星。
外面码头外围也爆发交战，陈亦楠一众队员和敌方伏兵交火，呐喊与枪声混杂在潮声里。
祁崧解决完外侧的枪手，一脚踹开船舱后门冲进来，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躲在货箱后的愿时绥。
“还活着？”他一边开枪压制对面，痞气的嗓音穿透喧嚣。
“废话。”愿时绥回了一句，抬手一枪打中想要绕后偷袭的敌人。
两人一左一右，互为犄角，火力交错，快速清剿舱内敌人。
可对方人数远超预估，源源不断还有藏在集装箱里的援兵往这边赶来。
祁崧击倒面前一人，快速扫了眼局势，沉声开口：“不对，人太多了，我们中计了，不止这一批！”
为首的对头见局势僵持，眼底狠光一闪，悄悄摸向藏在桌下的引爆器。
“这艘船装了炸药。”他狂笑起来，“既然抓不到你，那就一起葬身江底！”
愿时绥瞳孔一缩。
祁崧也看见了他的动作，心脏骤然一紧。
“时绥！躲开！”
那人手指狠狠按下按钮，却只听见“咔哒”一声空响——引爆器失灵了。
是祁崧提前安排的人，早就悄悄剪断了引线。
对头脸上的笑意僵住，满眼难以置信。
趁着他失神的一瞬，愿时绥抓住空隙，一枪精准打落他手里的引爆器。祁崧快步上前，一脚将他踹倒踩在脚下，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
“说，幕后是谁。”祁崧声音冷得刺骨，往日玩世不恭荡然无存。
男人咬紧牙关不肯开口，眼神里全是亡命之徒的疯狂。
外面的枪声慢慢稀疏，敌方伏兵大多被牵制、制伏。
可还没等他们逼问出口供，远处警笛隐隐传来。
有人报了警。
祁崧低咒一声：“走！不能在这里被盯上。”
他们不能被官方围剿，一旦被扣下，所有追查旧案的线索都会彻底中断。
祁崧拽了一把愿时绥，抓过从对头身上搜出来的一份折叠卷宗塞到她怀里：“拿到东西了，撤退！”
两人借着混乱，沿着栈桥侧边的礁石区域撤离，身后的警笛声越来越清晰，潮水翻涌，吞没方才厮杀留下的痕迹。
夜色彻底笼罩码头。
这场布局好的杀局，他们活着闯出来了。
可那薄薄一卷卷宗里，藏着的名字，足以掀翻整个暗处的暗流。
而他们都清楚，真正的决战，才刚开始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