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碰这枚哑弹》消失的蛋挞皮

11、就差一点 我只盼着，

　　山坳里的风裹挟着山林里潮湿的凉意，吹得枝叶簌簌作响。

　　祁崧的手下守在山坳外围警戒，隔绝追兵的踪迹，小小的凹坑之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愿时绥抬手，从衣襟内侧取出那枚微型录音器，指尖捏着冰凉的金属外壳，指尖还残留着方才狂奔奔跑时的薄汗。

　　“放出来听听。”祁崧放低声音，目光落在录音器上。

　　愿时绥点头，点开播放键。

　　沈敬山苍老阴鸷的嗓音从里面传出来，一字一句，清晰得骇人。里面清楚承认当年和同伙串通，构陷卧底，销毁证据，抹除线索。只是到最关键、牵扯全部同党的名单那一段时，话音猛地中断，只剩下嘈杂的脚步声。

　　录音戛然而止。

　　愿时绥闭了闭眼，睫毛轻轻颤动。

　　差一点。

　　只差一点点，就能拿到完整的口供，揪出所有和他勾结的人。

　　“可惜了。”祁崧低声开口，听完整段录音，眉峰紧锁，“这一段录音，能证明沈敬山和当年的案子脱不了干系，可分量不够。他有的是办法找说辞脱罪，把罪责推给已经死掉的手下。”

　　愿时绥指尖摩挲着录音器外壳，清丽的面孔上没有暴怒，只有一层沉沉的冷。

　　“我知道。”她声音很稳，“可这是目前，我们手里唯一能钉住他的证据。”

　　“沈敬山今晚受惊，一定会疯狂反扑。”祁崧抬眼看向她，神色严肃，“他清楚录音在我们手上，接下来，他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乡下小院那边，风险会翻倍。”

　　提到奶奶，愿时绥的心弦微微绷紧。

　　那是她唯一的软肋。

　　“我明白。”她轻声说，“我已经通知守在小院的人，让奶奶暂时转移。”

　　祁崧愣了一下：“转移？去哪里？”

　　“组织早年留下的一处隐秘落脚点，比小院隐蔽得多，层层暗哨，很难被查到。”愿时绥答道，“我接应的同伴已经动身，护送奶奶过去。”

　　祁崧缓缓点头，松了半口气，随即又道：“我再派一队人过去，跟着护送接应。多一层保障。”

　　愿时绥抬眼看他，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转瞬又敛入寒意里：“谢谢你。”

　　“又说这个。”祁崧扯了扯唇角，熟悉的痞气回来了一点，只是眼底的凝重散不去，“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出事，我手里这条线索也断了。”

　　嘴上依旧拿合作当借口，可他处处为她的软肋筹谋，早就超出了交易的边界。

　　愿时绥收起录音器，妥善收好，放进贴身的内袋。“第三方那边呢？今晚他们搅局，打乱了沈敬山的部署，也打乱了我们的计划。他们到底想要什么？”

　　祁崧想起会所正门那场突如其来的混乱，眸光沉下：“不清楚。他们既不是沈敬山的人，也不是冲着帮我们来的。大概率也是和沈敬山有仇，想借我们的手消耗他的力量，最后坐收渔利。”

　　暗处的敌人不止一头，局势乱成一团。

　　“接下来不能硬碰硬。”祁崧蹲下身，捡起一根细树枝，在泥土上勾勒出简易的分布图，“我们暂时蛰伏，不主动找沈敬山。一方面把录音妥善备份，多存几个地方，防止被人抢走销毁；另一方面，派人去查第三方的领头人是谁。”

　　“我同意。”愿时绥俯身看着地上的简图，长发垂落，发丝擦过他的手背。

　　两人同时一顿，又默契地错开。

　　祁崧若无其事地丢掉树枝，站起身：“先分开撤离，走不同路线，不要同车，免得被一锅端。定时用暗号联络，没有我的消息，不要单独行动。”

　　“好。”

　　两人分头离开山坳，沿着两条完全相反的山林小路消失在密林里。

　　另一边。

　　陈亦楠接到时绥通知马上就带弟兄们前往周榕奶奶所住地方。

　　奶奶收拾了一箱行李，里面有几件换洗衣物、和带有时绥儿时的照片与各种值得怀念的东西，还有那把擦得锃亮的猎枪。她站在小院院门前，最后看了一眼生活多年的庄园院子，神色平静，没有慌乱。

　　“奶奶，我们走吧，时绥安排的地方很安全。”陈亦楠轻声劝道。

　　奶奶点头，跨上车。车子悄无声息驶离小院，朝着隐秘据点而去。路上，奶奶轻声开口：“那小子祁崧，是真心护着小绥。”

　　陈亦楠顿了顿，低声回道：“他对时绥，和对旁人不一样。只是这条路太险，谁也不知道前路如何。”

　　“我知道。”奶奶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树影，叹了口气，“我只盼着，小绥报了仇之后，能从这片黑暗里走出来，不用一辈子困在仇恨里。”

　　陈亦楠她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很淡，像是一声无言的叹息，只愿意成全老人这一份念想：“奶奶你放心，我们小时绥会的。”

　　车子汇入夜色，向着隐秘的庇护点而去。

　　与此同时，沈敬山的私人书房。

　　房间里灯光暗沉，空气压抑。

　　下属垂着头汇报消息：“老板，潜入的人逃走了，第三方的人也全部撤离。我们没有抓到人，但是对方带走了录音。”

　　沈敬山坐在宽大的座椅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苍老的脸上没有暴怒，只有沉沉的阴鸷。

　　“录音。”他缓缓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没关系。一段残缺的录音，扳不倒我。”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手下：“查。查清楚那个叫愿时绥的所有落脚点，还有和她合作的祁崧。还有那帮突然冒出来的第三方。既然他们想和我作对，那就陪他们慢慢玩。”

　　“另外，”沈敬山眼神一厉，“找到那个老太婆。只要攥住她，愿时绥就只能乖乖听话。”

　　“是！”

　　消息层层下发，一张张搜捕的大网，再次在整座城市铺开。

　　愿时绥回到安全屋，第一件事，是把录音拷贝成三份，分别交给最信任的几个人分散保管。

　　做完这一切，她靠在窗边，望向沉沉夜色。
　　录音握在手里，可距离洗刷父母冤屈，依旧隔着万丈凶险。

　　手机震动，是祁崧发来的加密消息：【已平安抵达据点，一切按计划蛰伏。万事小心。】

　　愿时绥看着屏幕，指尖停顿片刻，回复两个字：【你也是。】

　　黑暗里，所有人暂时偃旗息鼓。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短暂的平静只是风暴来临前的喘息。

　　沈敬山不会收手，第三方依旧在暗处窥伺。

　　她和祁崧并肩踏过刀锋的这条路，杀机未消，前路依旧步步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