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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可怜的青晚 门竟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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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竟然真的被沈秀满喊开了,王红一手打着电话一手开了门。
沈秀满能清楚感觉到王红在看自己,头顶传来她吵架的声音:"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赶紧滚回来把你儿子带走。"
电话开了扬声器,沈秀满能听到里面传来很尖利可怖的男声,他说,我管他去哪死去,要是没有我,你这么些年能过这么舒坦?你要拿菜刀砍我啊,你个丧尽天良的。
王红嘴角抽搐痉挛了几下,她嘶哑开口:“我这些年......我.....”
她像是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离婚!陈朝,我要和你离婚!”
电话“咔”地挂断了。
经年所有一切皆成空,誓言是空,柴米油盐是空,夫妻之间喁喁细语是空,铺天盖地的空洞间徒生一股刺破皮肉的恨意。
王红想,我好恨啊,如果没有当初......
衣服下摆被小心拽了拽,沈秀满惴惴不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塞进她手里。
陈泽年抱住王红,他低声安慰说:“妈,你还有我呢。”
王红拿毛巾抹了把脸,进屋套上外套,秋天不出太阳还有点冷,她想了想又找出一件陈泽年小时候穿的外套。
沈秀满被套上一件大大的可以把他半个人都包进去的衣服,王红蹲下身问他:“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沈秀满歪头想了想,“仁和医院住院部8号楼,6房17床。”
一话即出,空气仿佛都安静了,王红迟疑了一瞬,接着什么也没问,她只牵起沈秀满的小手,带着他下楼。
王红的出行工具是一辆粉红色小型电瓶车。沈秀满以前没做过这样的车,他被放在后座上然后听话的揪紧了王红的衣服侧边。
距离仁和医院有一段距离,沈秀满在此期间小嘴叭叭地讲个不停。
“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妈妈说要去一个不让小孩进的地方治病,我不可以回去的。”
“阿姨,为什么爸爸要和你打架啊?妈妈说男生是不可以欺负女生的。”
王红突然停下,她转过头问沈秀满:“你妈妈和你爸爸经常见面吗?”
王红的眼神太过于复杂,沈秀满忍不住摸摸她的眼睫:“没有,我没见过他,妈妈让我喊他爸爸,还让我喊阿姨妈妈。”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啊”了一声,“是因为我没有叫你妈妈,阿姨才会不喜欢我的吗?”
王红想回答说没有不喜欢,但又想到这个孩子是自己丈夫和别人生的小孩,终究说不出口。她把衣服给沈秀满裹紧了点,就继续上路了。
路上开了40分钟才到仁和医院,让沈秀满带着很快就找到了病房。
王红一进门就看见一个瘦弱的女人收拾东西好像准备要走,沈秀满扑上去像只小鸟一样很欢快地喊妈妈。
女人没有戴帽子,王红看见她的头上没有头发。女人身影僵住了,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的王红。
"走这么急,孩子也不要了吗?"王红问。
女人一下子抱住沈秀满呜呜哭起来,沈秀满不知道怎么了,只知道妈妈哭的很伤心,他想像以前那样说笑话哄妈妈开心,但妈妈轻轻把他推开让他去外面找护士姐姐玩。
沈秀满不想走,他怕有人会欺负妈妈,妈妈却很坚决地把他推出门外。
王红看着那可怜的女人把孩子推走,她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要说她是陈朝的出轨对象,自己应该愤怒的,但可能是女人的行状太过悲惨,也可能是沈秀满说自己从没见过爸爸,她只感到了浓浓的感同身受的悲哀。
沈秀满一出门,女人立马冲着王红跪下了,瘦削的膝盖咔得跪在地上,是用了大力气了。
王红吃惊地要把她扶起来,但女人在此时却好像从身体里爆发出巨大的能量,王红竟然不能撼动她分毫。
“大姐,我求您了,您把满满留下吧。”
女人哭着说。
“陈朝不是人啊,他骗我生下了满满,我才知道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我气啊,苦啊,也没办法,陈朝又不给钱,我只能自己养满满。”
“我本来想去他家里闹的,可我又害怕,我无父无母的身边也没个倚仗,陈朝说我要是去闹,他就把满满摔死。”
女人声音凄厉。
“我看着包被里的满满,他那时那么小又那么乖,我怎么忍心呢,我只好自己养。”
“幸好满满省心,我平平安安养到六岁要上一年级了,以为一辈子就这样带着满满也挺好,你说,我怎么就得病了呢?”女人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王红,更像是在问老天怎么会一点好日子都不让她过。
王红听的泪水也止不住的往下流,她使劲拉着沈青晚的胳膊,“你先起来,起来慢慢说。”
沈青晚站起来,她捏紧王红的手,就像握紧最后的救命稻草:"大姐,我实话跟你说,我活不了多久了,肺癌晚期,我也不想活了。"
“我最后放心不下的只有满满,我不打扰你们夫妻俩,你行行好,只要给满满一口饭吃,一个睡的地方叫他饿不着冻不着就可以了。”
“我求你了,你行行好。”沈青晚颠三倒四的说着。
王红沉默了,沈青晚被骗了,她也被骗了,沈青晚可怜难道她就不可怜吗?她转过头去不忍看沈青晚期待的眼神,艰涩开口:“我要和陈朝离婚了。”
“你去找陈朝吧。”
沈青晚眼里希望一瞬间熄灭,她崩溃喊着:“大姐,陈朝是个畜生啊,他把我的满满送到福利院,那福利院里小孩连饭都吃不上,满满怎么能去那呢。”
王红很清楚福利院是怎么养孩子的,毕竟陈泽年就是她从福利院抱回来的,几个大人管一群小孩,确实上不了什么心。
但就要让她给别人养孩子吗?想必没有什么人可以做到。
王红从医院出来时还能回想起沈青晚死死哀求她的声音,还有沈秀满闯进来时看着她问为什么阿姨和妈妈都哭了时单纯稚嫩的声音。
但她也没办法,人都是要为自己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