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陨2》作家夏至未至

10、天罗地网 沉星渊的星

　　沉星渊的星流缓缓流转，碎星浮浮沉沉，漫过整片寂静秘境。

　　云舒眉心银辉盛放，沉寂万年的星河本源自神魂深处缓缓舒展，柔和却磅礴的星力顺着经脉流淌，周身漂浮的星砂自发环绕在她身侧，织成一圈莹白的光轮。轮回带来的残缺、诛仙台留下的伤痕，在本源归位的一刻尽数愈合。

　　她是星河神女云舒，不再是凡界青岚山那个无根无凭、惶惶避祸的残魂。

　　记忆完整，前尘历历在目。

　　她清晰记起当年和玄珩在沉星渊定下的约定，记起天帝暗中催生裂隙、步步紧逼的阴谋，也记起诛仙台上二人无声的默契。那一剑，是绝境之中赌上一切的计策，是瞒天过海的苦戏，所有的冷漠、背叛、万古骂名，都是演给天帝、演给万仙看的假象。

　　“都想起来了。”云舒轻声道，目光落在玄珩身上，褪去了轮回里的茫然怯懦，只剩沉淀过后的沉静温柔，“万年来，辛苦你了。”

　　玄珩望着她，眼底积压万年的孤寒一点点消融。自诛仙台一别，他独守断墟，一面以自身神元压制汹涌的混沌浊气，一面顶着弑杀道侣的污名，在三界的非议里静静等候她轮回苏醒。无数个漫漫长夜，星河冷清，无人与他并肩。

　　如今，他等的人，终于回来了。

　　“不辛苦。”玄珩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指尖悬在半空，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被星光吹动的发丝，“只要你能平安醒来，所有的代价，都值得。”

　　渊内岁月缓慢，外界却已是另一番光景。

　　秘境之外，一月光阴悄然流逝。天帝下达的缉令传遍四洲八荒，各路修士络绎不绝，踏遍千山万水搜寻二人踪迹，只是沉星渊隔绝神识，任凭天界的搜神盘、寻踪术轮番施展，始终找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凌霄大殿之内，天帝端坐玉座，听着手下仙官一遍遍回报搜寻无果的消息，神色沉沉。

　　“玄珩果然寻到了藏身之地。”天帝指尖叩击玉扶手，神光之下的面容隐着阴翳，“沉星渊，星河旧地，本就不在我的神识覆盖之内。再给他们时日，云舒本源彻底圆满，到时候，再想除掉她，难如登天。”

　　一旁侍立的仙官躬身请示：“陛下，要不要集结天界重兵，强行破开沉星渊秘境？”

　　“不可。”天帝缓缓摇头，“沉星渊依托星河本源而生，强行破界，会搅动星河根基，裂隙会再度扩张。玄珩本就以神魂镇着断墟的混沌，若是逼急了他，放手不管，混沌倾覆，天界首当其冲。”

　　他忌惮玄珩手中镇守裂隙的筹码，更忌惮复苏之后、力量完整的星河神女。云舒的本源天生克制他借天道攫取的权柄，一旦二人联手当众道出当年真相，他万年经营的威望便会轰然崩塌。

　　硬攻不行，只能另设圈套。

　　天帝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算计：“传我旨意，召四方宗门宗主来凌霄议事。就说玄珩裹挟祸根云舒躲入秘境，随时会引星河之力倾覆天地，邀各宗共商御敌之策。”

　　他要借各大宗门的力量，布下星河锁天大阵。

　　这阵法不以杀伐为先，专门封禁星河神力。待到云舒踏出沉星渊的一刻，大阵启动，锁死她的本源，玄珩独木难支，届时真相来不及说出口，便可将二人一举拿下。

　　仙官领命，迅速持法旨离去。

　　沉星渊之中，云舒正闭目熟悉重新归来的力量。

　　星河之力温润浩瀚，可操控星流，引动漫天碎星，亦能探查三界各处星轨异动。当一缕星息顺着秘境缝隙向外延伸，云舒眉心微微一蹙，捕捉到凌霄殿传出的动向。

　　“天帝在召集各大宗门，准备布锁星大阵。”她睁开眼，看向玄珩，“他知道我们迟早会出去，打算守在秘境之外，等我们自投罗网。”

　　玄珩眸光一冷：“他倒是心急。”

　　“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云舒向前踏出一步，身侧星砂旋绕，“躲得再久，圈套只会越来越密。当年他借诛仙台蒙蔽万仙，世人只记得你背叛弑我，不知道背后的算计。我们要去凌霄殿，不是单纯厮杀，是要当着所有宗门修士、万仙的面，撕开他的谎言。”

　　玄珩明白她的心意。

　　武力取胜容易，可要还自己万年清白，阻止天帝继续借天道之名算计众生，唯有当众揭穿全部阴谋。若是仅凭力量强闯，在世人眼中，他们终究只是逆神作乱。

　　“好。”玄珩颔首，“我陪你同往。只是锁星大阵克制你的星河本源，不可大意。”

　　“我有准备。”云舒抬手，掌心托起一缕流转银辉，“沉星渊之内的星流，都与我本源相连。大阵能锁我外放的力量，却锁不住沉星渊本身的星河根基。必要之时，这里所有碎星，皆可为我助力。”

　　两人不再继续闭关修行，并肩站在秘境出口的陨星石门之前。

　　门外的天地，罗网已经铺开。无数宗门修士、天界仙将，早已按照天帝的安排，在沉星渊外的云海之间集结，层层布阵，静静等候他们现身。

　　云海之上，旌旗如云，法器灵光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压抑的气息铺天盖地。

　　“准备好了吗？”云舒侧头看向玄珩。

　　玄珩看向她，眼底是跨越万古的笃定：“嗯。不管前路如何，我与你同往。”

　　云舒抬手，缓缓推开厚重的陨星石门。

　　门扉向两侧分开，外界凛冽的仙风裹挟着万千道戒备的神识，瞬间涌入沉星渊。漫天云海之间，无数目光齐刷刷投向秘境出口。

　　天帝立于云层最高处，神光笼罩周身，声音威严浩荡，传遍云海：“逆神玄珩，祸根云舒，还不束手就擒！”

　　周遭修士齐齐蓄势，锁星大阵的阵眼同步亮起，淡金色的光幕缓缓铺开，朝着二人笼罩而来。

　　云舒抬眸，迎着漫天敌意，没有半分退缩。她抬手，沉星渊深处无数碎星冲破秘境边界，化作万千银芒，盘旋在她与玄珩身侧。

　　“束手就擒？”云舒的声音清越，顺着星流传向每一个人，“万年前诛仙台的真相，今日，该说给三界所有人听了。”

　　玄珩站在她身侧，玄色衣袍迎风猎猎，星河神力悄然铺开，与她的星力交相呼应。

　　锁天大阵已然启动，对峙一触即发。

　　云海之上，旧的谎言将要破碎，沉寂万年的真相，终于要在万千仙修面前，缓缓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