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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活着 “陛下,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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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郜青何错之有!”尚繁祉抬起头,红着眼眶,直视着武昭帝,声泪俱下“是因为挂念我,郜青才会来的,况且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做错任何事,是我任性从国公府跑出来的,这一切和他有什么干系!”
“放肆!你是在质问朕吗!”武昭帝勃然大怒,拍桌而起,他瞪着眼睛,伸手指着尚繁祉。
尚繁祉也被他吓得一抖,浑身都控制不住的发冷打颤,可是此时事关阿青性命,她不能放弃。
“你们之间是何种关系?既是普通兄长,你又为何直呼他的名讳?你此次逃婚和他脱不了干系吧!听说你们曾经议亲,你都能进宫,为何他去不得东宫?”说话的间隙,武昭帝已经走到了尚繁祉面前,尚繁祉也死死盯着他,他高大的身躯,华服上繁复肃穆的花纹,都让她喘不过气来。
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让她感觉是被一只毒蛇咬住,不不将她拆吞入腹,他是不会罢休的。
“陛下,郜青与我之间并无任何血缘关系,我们曾经议亲,因为我们心生情愫,互相爱慕,一空不曾断过,所以,我不能放他去东宫,我不能让他陷入险境,求陛下放过他。”
郜青在狱中呆了许久,尚繁祉生死未卜让他坐立不安,他还偷偷打点了狱中监视他的一个狱卒,可惜什么都没有问出来,他不断让自己放宽心,阿祉好在还是国公府女儿,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可是距离他们分开已经快两个时辰了,他真的不能安心,就像现在这样,他已经走了很久很久,不大的范围让他全部踩了不知道多少遍,终于,铁锁要被一名新来的狱卒打开,郜青从未觉得这个铁与铁之间的撞击声音和铁链的拖地声音有这么美妙。
“出来”那个打开门的狱卒这样说道,另外两名狱卒压着郜青的肩膀,将他粗鲁的压出去,让他显得很狼狈,郜青边走边问“差爷,同我一起被带来的那个小娘子如何了?”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是右边那个年纪较轻的狱卒,他语气顽劣,似乎就喜欢看这种笑话。
“什么意思?”郜青不解,是阿祉那里出了什么差错吗?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一个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也许是因为郜青突然黯淡下来的目光,和突然放松下来的身体让那个狱卒感觉没戏可看了,才缓缓说道“和你一起的那个小娘子如今可好的很,她进了宫,未来就是单单靠那张脸也会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所以啊”那狱卒又突然觉得好笑,尤其是看郜青愣住的神情,他得意洋洋的说“你被骗了,那小娘子出卖了你,换了荣华富贵,我们现在就是要带你去刑场的,下辈子找女人可得擦亮眼睛。”
这个狱卒想到什么似得,最后一句话说的恶狠狠的。
郜青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对这个狱卒说的话半信半疑,也许现在进宫安全了是真的,可是为了荣华富贵,那可就太假了,她尚繁祉要什么富贵没有?只是不知又为何进了宫,凭她的性子,怕是有点麻烦。
郜青正思考着,就有另一个狱卒凑到他耳边说“冤有头债有主,是那没良心的小娘子推了你出来挡事,完事后可莫来找我们。”说罢,两个就将他一压,压在了一个长条凳上。
行刑就在京兆府前,是杖杀。两个身强体壮的衙役站在郜青两边,各执一杖。
不少凑热闹的人都来了,窃窃私语着,其中不乏有从邸店就开始凑热闹的人。
“不是说犯罪的是一个小娘子吗?怎么如今是一个男人?”
“或许是被推出来抵罪的。”
“可惜了如花似玉的小郎君。”
也许是因为几个谈话的人站的靠前,也许又是因为紧张之下他听力特别好,人群中的谈论,清晰的落在他耳中。
郜青的脸上无一惧色,他早就想过,他的结局无非就是老死病死,或者保护她死,如今也算是如愿以偿,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可有受罚?
一杖落下,郜青闷哼了一声,人群中有人捂住眼睛,有人低声尖叫,还有的人不忍直视走了。
第二杖落下,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鲜血,第三杖,干净的锦袍渐渐的被鲜血渗透
不远处的高楼上,武昭帝和尚繁祉正在看着那边楼下的场景,尚繁祉被两个宫女扶着,她已经腿软的站不住,额头上都是因为磕头流出的鲜血,此刻不再流下,渐渐干涸。
武昭帝的脸色辨不出喜怒,尚繁祉的嗓子早就喊哑了,此刻就剩下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打到第五杖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眼睛里又流出泪水,闭眼晕倒前,她脑子里都是和郜青在江南生活的场景,那个时候尚世霆和庄英都还在。
真好啊,一家人又可以团聚了。
尚繁祉又彻底晕死过去,呼吸薄弱,意识全无。
郜青是第六杖的时候晕过去的,行刑官立马就示意两名执行衙役助手,又派人上前探查是否还有呼吸。
尚繁祉在床上躺了三天了,一开始还能喂的进去药,就是比较麻烦,后来便什么都喂不进去了,两天两夜,滴水未进。
不知道什么时候,床榻边又有人出现了,也许是那个宫女,也许是太医,又或许是武昭帝,但是这一切尚繁祉都没有力气去想。
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她为什么还不死?
一个人苟延残喘的活着有何意思?所以她用了最笨的方法,把自己饿死。
武昭帝静静的看了她许久,哪哪儿都不一样,又哪哪都一样,不过这个性子倒是比她刚烈极了。
许久后他才开口说道“我给你寻来了一些人,他们应该也算是你的家人,你要见一见吗?”
家人,尚繁祉有一刻想睁开眼睛,又不知是什么原因,睁不开,她嘴唇微动,武昭帝都看在眼里。
“我要一个死物呆在宫里有何意思?既然你呆不住,那我就将国公府和你兄长一家,阿姊一家全部都寻来了,趁你饿死之前,要看看他们是怎么死的吗?”武昭帝语气温柔的像在对待一个绝世珍宝,实际上只要看到他冰冷的眼睛,就会直到他还是那个武昭帝。
尚繁祉觉得没意思极了,自从她遇到武昭帝,她的世界里就开始不断死人,该死的,不该死的,都要死。受伤仿佛已经是他最大的恩赐了。
真的,没意思极了,她活下来了又有什么用呢?只要她再活一刻,那些人就依然是她的“弱点”,她一辈子就要这样下去吗?为了国公府和那些毫不相干的人,没意思极了。
想通了之后,她就不再挣扎,武昭帝看着她微蹙的眉毛舒展开了,眼睛和嘴巴也不试着张开了,一切都仿佛在说她已经死了。
他可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去死!武昭帝一手抓住尚繁祉胸前的领子,就把她扯了起来,一股巨大的力量袭来,尚繁祉头昏脑涨的开始不断咳嗽起来,甚至还要呕吐。
见她嘴巴张开,武昭帝的另一只手就拿住了旁边已经放凉的药碗,将药直接给她灌下去,尚繁祉意识他了他的想法,手脚并用又扭头的开始不断抗拒,可惜这么多天没吃喝是实打实的,没有一会儿她就彻底被控制住了。只是灌下去的药始终没有办法喝多少,她被呛得直咳嗽,又想要呕吐来把喝进去的药吐出来,一时间两个人的身上还有被子就全部给药弄脏了,看见空掉的碗,脏掉的地方,咳的脸红的尚繁祉,武昭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尚繁祉倒是被迫有了一点精神,她迷迷糊糊的看向武昭帝,声音悲惨的对他说“这样互相折磨有什么意思?”
而这句话对武昭帝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挑衅,同时,他也感到万分的恐惧,全身彻骨的冰凉。
当初,赵娆也是这样对景和帝说的,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得知噩耗的刹那间,景和帝自戕,也死了,武昭帝接连丧失父母,他以为他再也无法悲痛了,因为没有什么会比那一天更悲痛的了。
他不懂,陪伴对赵娆和尚繁祉来说是折磨吗?那什么才是……
碗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碰撞声,武昭帝踉踉跄跄的逃出了蓬莱殿。
尚世恒一行人皆是睡梦中被吵醒,最后接了急召,入宫,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见过武昭帝,一开始慌忙紧张到现在昏昏欲睡,一个太监领着大约三十名宫女打着灯走过来,笑说是要带他们去安置,尚世恒作为主心骨,多问了一句陛下呢,那太监回陛下想见的时候会见的。
尚繁祉盯着掉在地上那个咕噜噜响着的碗,沉思了许久,她想自裁,不料就连这都没有力气,她从床榻上重重摔下去,呼吸急促起来,她将那个碗捡起,高高举起,重重摔下,几次三番,那个碗都没有碎。
明明是个瓷碗,摔了这么多次总该碎了吧?为什么不碎呢?尚繁祉又哭晕过去了,第二天,守夜的几名宫女一进来就开到了在地毯上哭晕过去的尚繁祉,连忙将她扶起到床上。
不知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尚繁祉再次睁开眼睛,前面的两名宫女就听见她嘶哑着嗓音,小声的说些什么,一名宫女微微俯下头去听,听了好一阵子才明白。
“你是要水和饭吗?”说罢,也许是听出自己语气里的惊讶,她微微的捂了捂嘴,见
尚繁祉微微点头,她就马上去准备了,另一个站在最近的宫女随她一起下去,第二排的宫女上前替代她们的位置。
武昭帝比厨房更早知道,他思考许久,也只是让尚世恒一行人都回去了。
郜青命大,没有死,重要的还是京兆府接到了消息,就说让他们把人丢远些。
生生世世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