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糖》1淼淼1

2、初遇 陈奕宸对严

　　九月的桂香还没从走廊的风里散尽，开学时黑板边角写着的“新学期”粉笔字，就已经被第一次月考的排名表盖得严严实实。

　　表彰会的阳光铺在主席台前的塑胶跑道上，晒得人后颈微微发暖。陈奕宸原本胳膊搭在蓝逸尘肩上，正漫不经心聊上周打球崴脚的糗事，余光里忽然撞进一片干净的白。

　　是严予恩。

　　她穿着洗得发柔的白校服，领口扣子规规矩矩扣到第二颗，额前碎发被风轻轻吹起，手里攥着发言稿站在台中央，连阳光落在她发梢都放轻了力道。陈奕宸的话头猛地卡在喉咙里，搭在蓝逸尘肩上的手不知不觉收了劲。

　　他身边从来不乏长得亮眼的女生，起哄的、递水的、故意制造偶遇的，他都能大大方方笑着接下，从没往心里去过。可此刻望着台上的人，他忽然觉得之前那些热闹都像蒙上了一层雾，只有严予恩是清晰的——像山涧刚融的雪水，像摊开的一张素白纸，连指尖捏着发言稿边缘的小动作，都干净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彻底收了散漫的姿态，背脊不自觉坐直。从前听校长讲话五分钟就能睡着的人，此刻连她发言稿里那句“错题本要每周复盘”都听得清清楚楚。风把她的声音吹过来，清清脆脆的，陈奕宸嘴角不受控地往上勾，连蓝逸尘用胳膊肘撞他，凑过来问“晚上去不去吃冰”，他都只含糊地“嗯”了一声，眼睛半分没从台上挪开。

　　整整二十八分钟，是他长到十七岁，第一次认认真真听完别人讲完一段话。

　　直到严予恩鞠躬下台，顺着台阶走回班级队伍，陈奕宸的目光还黏在她身上。看着她坐下后抬手把碎发别到耳后，看着她和同桌低声笑了笑，看着她指尖轻轻点了点刚发下来的奖状边角。

　　像是察觉到这道落在身上的视线，严予恩忽然侧过头，目光直直撞进他眼里。

　　陈奕宸的心猛地漏了半拍。往常和人对视从不退让的人，此刻竟像被烫到似的，慌慌张张别开脸，耳尖不受控制地泛上薄红。他假装去看天边飘过去的云，嘴角的笑意却压都压不住，连耳尖的热度都迟迟散不下去。

　　蓝逸尘在旁边把这一幕看得明明白白，挑着眉用胳膊怼了怼他的腰，压着声音笑：“陈大爷这是哪根筋不对了，魂都被勾走了？”

　　陈奕宸横他一眼，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却半点没压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裤缝，脑子里还反复转着刚才那短短两秒的对视——她的眼睛好亮，像盛了颗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