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怎么又是你 林听澜觉得 ...
-
林听澜觉得，首尔的早晨有两个缺点。
第一，太阳升得太早。
第二，韩国大学的行政手续实在太多。
早上八点十分，他站在学校行政楼前，手里拿着一沓材料，面无表情地看着手机上的预约信息。
距离预约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已经在这栋楼前转了三圈。
原因很简单——他找不到入口。
明明导航显示目的地就在眼前，可他绕着建筑走了半天，最后还是回到了最初的位置。
林听澜低头看着地图，第一次对自己的方向感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他在国内也不算路痴。
至少不会连学校的行政楼都找不到。
一定是导航的问题。
对，一定是。
“同学，请问国际学生办公室在哪里？”
他拦住一位经过的女生，用自己准备了一晚上的韩语开口询问。
女生听完，笑着给他指了方向。
林听澜连忙道谢，顺着她指的方向走了过去。
五分钟后，他站在另一栋楼前。
“……”
他看着门口的标识，缓缓闭上眼。
原来他刚才问的是国际学生事务处，而他真正要去的是国际学生办公室。
两个地方只差几个字。
但距离差了整整一栋楼。
林听澜终于明白，为什么周嘉树昨晚会反复叮嘱他，遇到不懂的事情不要硬撑。
问题是，他也没想到自己能硬撑到这种程度。
他正准备重新打开导航，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你又在和地图较劲？”
林听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不用回头，他都知道是谁。
昨天那个嘴欠的十九岁小鬼。
他慢慢转过身。
韩允成穿着一件浅灰色卫衣，外面套着深色夹克，背着黑色双肩包，手里拿着一杯冰美式。
和昨天相比，他少了几分冷淡，多了几分校园里年轻学生该有的随意。
头发似乎刚刚整理过，额前几缕碎发落下来，衬得眉眼更加清晰。
林听澜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
真是见鬼。
这人为什么连穿着卫衣都这么像样？
“你跟踪我？”他脱口而出。
韩允成喝咖啡的动作停了停。
随后，他缓缓放下杯子。
“你觉得自己很重要？”
林听澜：“……”
很好。
还是熟悉的配方。
“那你为什么总能碰见我？”
“这是学校。”
“所以？”
“我在这里上学。”
韩允成看了看他手里的材料，又看了看他身后的楼。
“倒是你。昨天刚到首尔，今天就跑到这里来迷路？”
林听澜冷笑。
“我不是迷路，我是在熟悉环境。”
“熟悉到走错楼？”
“……”
林听澜突然很想念国内的生活。
至少在国内，他不用忍受一个十九岁的小鬼站在自己面前，一本正经地指出他所有的窘迫。
“你到底有没有事？”他问。
“有。”
“什么事？”
“去上课。”
“那你去啊。”
“正准备去。”
韩允成说着，却没有立即离开。
林听澜看着他，终于忍无可忍。
“韩允成。”
“嗯？”
“你是不是很闲？”
韩允成垂眼看他，唇角微微扬起。
“还好。”
“那你为什么不去上课？”
“因为你挡路了。”
林听澜下意识回头。
身后明明空空荡荡。
他再转回来时，韩允成已经笑着从他身边走过。
“国际学生办公室在对面那栋楼，进去之后上二楼，左手边第三间。”
林听澜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才已经告诉你了。”
“……”
“骗你的。”
韩允成走出几步，又回头补充。
“我朋友在那栋楼办过手续。别再走错了，林同学。”
最后三个字被他说得轻描淡写。
林听澜却一下怔住。
他昨天只告诉过对方自己的名字。
没想到韩允成居然记住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立刻把它按了下去。
记住一个名字有什么了不起？
他记性好，也记得韩允成的名字。
这只能说明他们都不健忘。
仅此而已。
“知道了。”林听澜朝他的背影喊，“谢谢你，韩同学。”
韩允成脚步微顿。
韩同学。
听起来倒是比“喂”顺耳多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随意挥了挥。
“别迟到。”
林听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半晌，他才轻轻啧了一声。
“真把自己当学长了。”
明明比他小两岁。
有什么好得意的。
\*
国际学生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林听澜排了将近四十分钟，终于轮到自己。
负责接待的老师核对了他的材料，又问了几个关于住宿和课程的问题。林听澜大部分都能听懂，偶尔遇到不熟悉的词，就只能一边努力辨认，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对方说慢一点。
好在手续进行得还算顺利。
直到老师递给他一张校园地图。
“这是学校的主要教学楼、图书馆和学生服务中心。你可以先熟悉一下，之后选课和参加活动都会方便一些。”
林听澜接过地图，认真道谢。
走出办公室时，已经快十点了。
他站在走廊里，低头研究那张地图。
学校比他想象中大得多。
教学楼分布在不同的坡道上，中央广场附近有咖啡馆、便利店和学生餐厅。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看得他眼睛都快花了。
林听澜叹了口气，把地图折好。
算了。
总不能第一天就把自己逼疯。
他准备先去学生餐厅买点吃的，然后再慢慢熟悉环境。
走下楼梯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周嘉树发来一条消息。
【怎么样？手续办完了吗？】
林听澜回复。
【办完了。】
【没迷路吧？】
林听澜盯着这四个字，沉默了两秒。
【没有。】
周嘉树很快发来一个大笑的表情。
【你最好是。】
林听澜面无表情地打字。
【你再笑，我就把你拉黑。】
【行行行，不笑你了。中午一起吃饭？我已经到学校了。】
【可以。】
【我在中央广场等你，别走错了。】
林听澜看着最后一句话，缓缓吸了一口气。
他发誓。
等周嘉树来了，他一定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语言艺术。
\*
中央广场比想象中热闹。
阳光从云层间落下来，树影斑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长椅上聊天。有人抱着课本匆匆走过，有人在咖啡馆门口排队，还有人坐在台阶上弹吉他。
林听澜站在广场边缘，忽然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他真的来到首尔了。
不再是隔着屏幕看韩瑞俊的舞台，也不是在深夜里刷着别人的留学日常，想象自己有一天会不会也来到这里。
他站在这里。
身边是听不太懂的交谈声，眼前是完全陌生的建筑，未来要走的路也没有谁能替他决定。
林听澜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还留着昨天拖行李时磨出的浅浅红痕。
他忽然笑了笑。
“挺好的。”
他轻声说。
只要是自己选的路，走得狼狈一点也没关系。
手机再次震动。
周嘉树：【我到了，你在哪？】
林听澜抬头寻找。
下一秒，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不是周嘉树。
是韩允成。
对方坐在广场边的长椅上，旁边还有两个男生。其中一个正低头看手机，另一个则拿着咖啡，似乎在说什么好笑的事情。
韩允成听着，偶尔回应几句。
他看起来和昨天完全不同。
没有雨伞，没有冷淡的外套，也没有那副专门用来气人的神情。
他和朋友说话时很自然，甚至会主动替旁边的人拿一下掉下来的书。有人伸手拍他的肩膀，他便懒洋洋地抬起眼，笑着骂了句什么。
那一瞬间，林听澜忽然意识到——
韩允成并不是天生就那么讨人厌。
至少，他对朋友似乎还挺正常。
这个认知让林听澜莫名有些不爽。
凭什么对别人就能好好说话？
他正准备收回视线，韩允成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朝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
林听澜还没来得及转身，对方已经站了起来。
“林听澜？”
他叫得很自然。
旁边两个朋友同时抬头。
林听澜脚步一顿。
他现在假装没听见，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
韩允成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你在找人？”
“嗯。”
“找谁？”
“关你什么事？”
韩允成看着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回答。
“周嘉树？”
林听澜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刚才听见你打电话。”
“你偷听我说话？”
“你站在广场中间，拿着手机，声音大得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林听澜：“……”
他开始认真考虑，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寺庙拜一拜。
为什么他的人生总是充满这种不必要的尴尬？
韩允成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眼底的笑意渐渐明显。
“他是你朋友？”
“是。”
“也是中国人？”
“是。”
“那你们应该聊得来。”
林听澜狐疑地看着他。
“你到底想说什么？”
韩允成沉默片刻。
“没什么。”
他其实只是想确认一下。
确认林听澜在首尔是不是有认识的人，确认这个昨天还拖着行李箱在雨里发愁的人，今天有没有顺利找到自己的生活。
可这些话说出来，未免显得太奇怪。
他们不过见了两次面。
他没有理由关心这些。
于是最后，他只是说：
“学生餐厅在那边。你要是找不到，可以看路标。”
林听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知道。”
“你确定？”
“韩允成。”
“嗯？”
“你再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名字写进我的黑名单。”
韩允成终于笑了。
“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你应该感到害怕。”
“好。”
他点点头，态度诚恳得让人想发火。
“我很害怕。”
林听澜看着他，彻底没了脾气。
他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韩允成的声音。
“林听澜。”
他这次没有回头。
“又怎么了？”
“周嘉树在你后面。”
林听澜脚步猛地一停。
下一秒，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林听澜！”
周嘉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
“你刚才是不是又迷路了？”
林听澜缓缓闭上眼睛。
他不想活了。
真的。
\*
午餐最终还是三个人一起吃的。
准确地说，是周嘉树强行把韩允成也拉了过来。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
周嘉树到广场时，恰好看见林听澜正和韩允成说话。出于中国留学生之间天然的社交热情，他立刻上前打招呼，得知两人已经认识后，更是兴奋得像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你们认识？”
周嘉树看看林听澜，又看看韩允成。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林听澜说。
“昨天？”
周嘉树的眼睛亮了。
“你刚来首尔第一天就交到朋友了？”
“不是朋友。”
林听澜立刻否认。
“只是碰巧遇见两次的陌生人。”
韩允成站在旁边，神情淡定。
“他说得对。”
周嘉树脸上的笑容停住了。
他看看林听澜，又看看韩允成，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林听澜不愿多解释，直接往学生餐厅走。
周嘉树赶紧跟上。
韩允成本来没打算一起吃饭。
他下午还有课，原本只是想去买杯咖啡，顺便和朋友聊一会儿。可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周嘉树问林听澜要不要一起吃饭时，他竟然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然后，周嘉树回头叫住了他。
“韩允成，你也一起吧？”
韩允成抬眼。
“我？”
“对啊。你不是也要去吃饭吗？”
他其实并没有。
但话到了嘴边，韩允成却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
“嗯。”
林听澜回头看他，表情十分复杂。
“你不是有课？”
“还有时间。”
“你不是要买咖啡？”
“买完了。”
“你不是——”
“林听澜。”
韩允成看着他，语气不紧不慢。
“你很关心我的行程？”
林听澜被噎住。
周嘉树站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最后，他默默掏出手机，给自己点了一份加辣的套餐。
直觉告诉他。
这顿饭会很有意思。
\*
学生餐厅里人声鼎沸。
三个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周嘉树很快进入了社交状态，先是和韩允成交换了联系方式，又问他平时有没有什么推荐的餐厅，最后甚至开始讨论附近哪家便利店的饭团最好吃。
林听澜低头吃饭，完全不想参与。
他承认，韩允成确实挺好相处。
如果他不开口的话。
可偏偏这个人每隔几分钟就要说一句话，而且每次都能精准地惹到他。
比如现在。
周嘉树问韩允成：“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韩允成想了想。
“没什么特别的。偶尔运动，和朋友出去玩，或者待在家里。”
“那你成绩怎么样？”
“还行。”
“长得这么帅，成绩又好？”
周嘉树感叹。
“老天爷真不公平。”
韩允成笑了笑。
“也不一定。”
周嘉树追问：“为什么？”
韩允成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听澜。
“比如有人，方向感就不太好。”
林听澜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周嘉树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林听澜，你听见没有？”
林听澜面无表情地放下筷子。
“周嘉树。”
“干嘛？”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回宿舍了？”
周嘉树立刻收声。
韩允成却低头笑了一下。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午饭一点都不香了。
可奇怪的是。
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甚至在韩允成把自己那杯没喝完的冰美式推到一旁，腾出位置放他的餐盘时，他还下意识地说了句谢谢。
韩允成抬起眼。
“你刚才说什么？”
林听澜皱眉。
“我说谢谢。”
“我没听清。”
“那你聋了？”
韩允成笑了。
“这次听清了。”
林听澜：“……”
他发誓。
等回到宿舍，他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韩语里有没有专门用来骂这种人的词。
\*
吃完午饭，周嘉树要去学生事务中心办事。
林听澜原本打算跟着一起去，却发现自己下午还有一份材料需要提交，只能先回行政楼。
两人在路口分开。
韩允成也接到了朋友的电话，准备回教学楼。
临走前，周嘉树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他：
“林听澜，你下午要不要去超市？我知道附近有一家挺大的。”
林听澜摇头。
“改天吧，我今天想早点回去。”
“行。”
周嘉树走了几步，又转过头。
“对了，你昨天不是说遇到一个长得好看但性格很差的人吗？不会就是他吧？”
林听澜：“……”
空气安静了两秒。
韩允成原本正在看手机，听见这句话，缓缓抬起头。
周嘉树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看看韩允成，又看看林听澜，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精彩。
“那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林听澜微笑。
“没有。”
他抬手拍了拍周嘉树的肩膀。
“你说得很好。”
周嘉树突然打了个寒战。
下一秒，林听澜收回手，转头看向韩允成。
“你别误会。”
韩允成神色平静。
“我误会什么？”
“我不是在说你。”
“哦。”
韩允成点头。
“那你说的是谁？”
林听澜张了张嘴。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在夸他长得好看，顺便骂他性格差吧？
这话要是说出口，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最后，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一个……路人。”
韩允成看着他。
片刻后，他笑了。
“那你这个路人，记性还挺好。”
林听澜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热。
“谁记得你了？”
“嗯。”
韩允成收起手机，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那就当你没记得。”
他的语气轻快得像是根本不在意。
可走出几步后，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林听澜正低头和周嘉树说话，眉眼间带着一点恼怒，似乎正在认真警告对方以后不许乱说话。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照得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韩允成忽然觉得，首尔的九月似乎也没有那么无聊。
至少，比他原本以为的，要有意思得多。
\*
傍晚，林听澜回到公寓。
他把材料放在桌上，洗了手，随后打开电脑整理第二天需要用的文件。
忙完之后，手机上跳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片深蓝色的天空。
备注只有两个字。
【韩允成】
林听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他并没有主动给韩允成联系方式。
所以，这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下一秒，周嘉树发来消息。
【我把你推给韩允成了，他说以后有学校的问题可以问他。】
林听澜深吸一口气。
【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
【哎呀，人家好心嘛。你不是刚来韩国吗？多认识几个朋友总没坏处。】
【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不代表人家不想认识你啊。】
林听澜看着最后一句话，忽然沉默了。
他盯着好友申请，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拒绝？
似乎显得自己太小气。
通过？
又好像有点莫名其妙。
最后，他还是点了通过。
理由很简单。
他只是想知道，这个十九岁的小鬼到底还想干什么。
好友通过的下一秒，对话框里便跳出一条消息。
【韩允成：到宿舍了？】
林听澜皱眉。
【林听澜：不然呢？】
【韩允成：确认一下。】
【林听澜：你很闲？】
对方正在输入。
几秒后，消息弹出来。
【韩允成：还好。】
林听澜看着这两个字，忽然想起昨天在雨里，对方也是这样回答自己的。
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笑完才意识到自己在笑什么。
于是，他立刻收起笑容，回复：
【林听澜：以后没事别找我。】
这一次，韩允成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将近一分钟，对话框才出现新的消息。
【韩允成：好。】
林听澜盯着屏幕。
就一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反驳，甚至没有再说一句讨人厌的话。
他忽然觉得有些不习惯。
明明是自己让对方别来找他的。
现在人家真的答应了，他反倒觉得哪里不对。
林听澜把手机扔到床上。
“有病。”
他对自己说。
“林听澜，你真的有病。”
另一边，韩允成坐在书桌前，看着已经结束的聊天界面。
他当然知道林听澜不是真的讨厌自己。
至少，不是那种连话都不愿意多说一句的讨厌。
如果真的讨厌，他大可以不通过好友申请，也不必每次都认真回应自己的话。
但韩允成也没有继续发消息。
他只是把手机放到一旁，打开了明天的课程表。
过了一会儿，他又重新拿起手机。
点开林听澜的头像。
头像是一张舞台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站在灯光中央，穿着白色衬衫，笑容温柔，周围是大片耀眼的光。
韩允成看了两秒。
他认得这个人。
韩瑞俊。
自己的亲哥哥。
他盯着那张照片，神情渐渐沉了下来。
原来林听澜喜欢 ECLIPSE。
而且，看起来喜欢得很认真。
韩允成忽然想起中午吃饭时，林听澜低头看手机的模样。
当时对方似乎看见了什么消息，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有一种很难掩饰的明亮。
原来如此。
韩允成靠回椅背，轻轻转了转手里的笔。
他没有觉得意外。
喜欢哥哥的人很多。
林听澜不过是其中一个。
这件事本来没什么特别。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还是生出了一点微妙的不快。
就像自己好不容易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刚准备认真看一看，却突然发现，那件东西早已有了别人珍藏多年的故事。
韩允成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更不喜欢自己竟然会因为一个刚认识两天的人，产生这样毫无道理的情绪。
最后，他关掉手机，把那点莫名其妙的不舒服归结为疲惫。
毕竟，他才十九岁。
没必要为一个陌生人想太多。
至少现在没有必要。
然而，在关灯之前，他还是重新打开了聊天界面。
林听澜最后那句“以后没事别找我”，仍然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
韩允成看了片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谁说我要找你了。”
他说。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床头，闭上了眼睛。
可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做的第一件事，还是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新消息。
韩允成盯着空荡荡的对话框，莫名有些烦躁。
几秒后，他把手机扔回枕头旁边。
算了。
不找就不找。
他倒要看看，这个嘴硬得要命的林听澜，究竟能坚持多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怎么又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