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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突袭 你开始做噩 ...

  •   (时间点:转战襄城)

      【襄城前线】

      秋风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焦土气息,卷过残破的城垣。襄城,这座扼守南北咽喉的重镇,已在漠北铁骑日夜不休的猛攻下摇摇欲坠。城墙多处崩裂,守军死伤枕藉,箭矢擂石早已告罄,连民房的门板梁柱都被拆下充作滚木。城内弥漫着绝望与恐惧,每一次敌军冲锋的号角响起,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谢观没有理会任何疑虑的目光。他直接登上残破不堪的南城楼。寒风凛冽,吹得他大氅猎猎作响,墨发飞扬。他扶着垛口,俯瞰城外。

      目之所及,是连绵不绝的漠北军营,旌旗如林,刀戟如雪。更远处,烟尘滚滚,那是漠北骑兵正在集结调动。一种肃杀、蛮横、充满力量感的压迫气息,扑面而来。与蜀地的温软精致截然不同,这里是赤裸裸的、属于草原狼群的铁血法则。

      “燕桢何在?”谢观开口,声音因风寒和疲惫而微哑,却异常清晰。

      “回大人,敌军主将燕桢,就在前方那杆银狼大纛之下!此人骁勇无比,每战必身先士卒,我军数员将领皆伤在其手!”守将咬牙切齿,又难掩惧色。

      谢观极目望去,果然看见一杆格外醒目的银色狼头旗帜,在敌军中军位置迎风招展。旗下,隐约可见一个银甲白袍的挺拔身影,正策马巡视阵前,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锐利杀气与……某种熟悉的、令人不适的压迫感。

      燕桢。那个少年质子,如今已成长为叱咤风云的漠北杀神。

      谢观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知是嘲弄命运,还是感慨时光。他收回目光,不再看那杆刺眼的“银狼”旗,转而仔细观察起襄城周遭的地形、水文、敌军营寨布局、粮道补给线……

      一连三日,谢观几乎不眠不休。他巡查城防,询问伤员,翻阅过往战报,与残存的低级军官甚至老兵交谈。他咳嗽得越来越频繁,素帕上的暗红触目惊心,饭食几乎未进,全靠药汤吊着精神。

      第三日深夜,一直紧闭的帅帐终于掀开。谢观将守将及几名核心军官召入帐中。

      帐内烛火昏暗,只摊开一张简陋的襄城周边草图。谢观的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敌军倚仗骑射之利,野战无双,强攻锐不可当。”他的声音低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然其粮草辎重,依赖北路转运,途经‘鹰愁涧’。”

      他指尖重重一点地图上某处险峻山涧。

      “此处山高林密,涧水湍急,道路狭窄,大队人马通行不易,却是其粮道必经咽喉。”

      “先生之意是……断其粮道?”守将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可我军困守孤城,兵力捉襟见肘,如何分兵绕至敌后百里之外的鹰愁涧?且那燕桢用兵谨慎,粮道必有重兵护卫……”

      “谁说要用我军去断?”谢观羽扇轻摇,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传令,明日一早,大开东、西两侧城门。”

      “什么?!”众将骇然,几乎以为听错。开城门?那不是引狼入室?

      “莫急。”谢观羽扇虚按,止住众人惊疑,“只开城门,多树旗帜,广布疑兵,做出我军欲从此两门突围或接应援军之态。声势越大越好。同时,将城中所有火油、硫磺、硝石等引火之物,秘密运至南城墙下……此处,”他指尖移向南城墙外一片看似无奇的洼地,“掘浅沟,覆干草枯枝,混以引火之物,务求隐蔽。”

      他顿了顿,看向帐外漆黑的夜空,声音更轻,却带着一种算尽天机的寒意:“明日,应有东南风起。”

      接着,他又详细部署了如何利用城内残存的投石机、床弩,如何组织敢死队,如何在火起后趁乱反击,如何虚张声势吓阻敌军……一整套计划环环相扣,险之又险,却又奇峰突出,将敌我优劣、天时地利算计到了极致。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隐隐透着令人心悸的可行性。

      “那……鹰愁涧……”守将仍惦记着粮道。

      “粮道之事,我自有安排。”谢观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尔等只需依计行事,守稳城墙,待火起风至,全力反击。其余……不必多问。”

      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形成了诡异而强大的反差。众将面面相觑,虽仍有疑虑,但面对这位算无遗策的大人,又是在这山穷水尽之时,也只能咬牙领命。

      谢观挥退众人,独自留在帐中。他走到案边,提笔,用颤抖却坚定的手,迅速写下一封密信,封好,唤来最信任的一名暗卫。

      “将此信……以最快速度,面呈主公。途中若遇拦截,即刻销毁,人可死,信不可泄。”他声音极低,却字字千钧。

      暗卫凛然领命,身影无声没入黑暗。

      谢观这才踉跄一步,扶住案几,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平息。他望着帐外渐渐泛白的天色,和远处敌军营地开始升起的炊烟,苍白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片冰冷的、与这秋日清晨格格不入的肃杀。

      燕桢,燕祈……
      蜀中岂是尔等可轻易撼动?

      ============================================================

      【王都】

      没有冗长的宣战檄文,没有虚伪的外交辞令。在一个黎明破晓前最黑暗的时刻,一支训练有素、蓄势已久的漠北铁骑,如同出闸的洪流,以雷霆万钧之势,分兵突袭了蜀中北方最薄弱的关隘——剑门。守军猝不及防,血战一日,关隘告破。象征着漠北狼图腾的黑色旗帜,插上了蜀道的门户。

      消息传回蜀都时,你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新得来的、一副以蜀中山水为纹路的暖玉棋子。萧煜面色凝重地匆匆离去,召集文武议事。

      战争的阴云,以远超所有人预料的速度,笼罩了刚刚安稳数年的蜀地。

      萧煜迅速调兵遣将,派麾下最能征善战的大将军率军北上驰援,试图夺回剑门,将漠北人挡在蜀道天险之外。然而,漠北铁骑的强悍与燕桢身先士卒的勇猛,超出了蜀军的预计。双方在剑门关外狭长的栈道与险峻的山谷间,展开了惨烈的拉锯战。尸横遍野,血流漂橹,蜀道天险成了吞噬生命的修罗场。

      断云关退敌后,你难忍前线生活,回到了王宫,如今却被困在了蜀都王宫深处。往日嬉笑玩闹的庭院,如今显得空旷而压抑。萧煜忙于军务,几乎不见人影。谢观更是远在前线,音讯难通。只有不断从前线送回的战报,和城内日益紧张的戒严气氛,提醒着你外面正在发生的、与你息息相关的巨变。

      你开始做噩梦。梦见火光,梦见喊杀,梦见三年前那个宫变之夜的无助与恐惧。有时,也会梦见谢观苍白的脸,在硝烟中咳血,或是萧煜染血的战袍。更多的时候,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对未知未来的恐慌。

      你试着给谢观写信。信送出去了,却如石沉大海,再无回音。前线的战事吃紧,通信早已断绝。

      你也试着去找萧煜,想问问他战况,想问问他谢观的消息,更想问问他……他们会不会输?蜀地会不会被攻破?你会不会再次沦为俘虏?

      但每一次,你都被萧煜身边神色冷峻的近卫客气而坚决地挡在议事厅外。“主公正在商议军机,公主请回。”萧煜甚至没有时间像以往那样,温言安抚你几句。

      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在真正的战争面前,你这个公主的光环,是多么的微不足道。你的喜怒,你的恐惧,你的依赖,在铁与血的洪流里,激不起半点涟漪。

      你只能日复一日地,坐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战鼓的闷响,看着宫人们行色匆匆、面带忧色地走过,心底那点被蜀中三年安逸生活重新滋养出来的骄矜与天真,被现实无情地碾碎,只剩下冰冷的、无处着落的恐惧。

      这一日,前线传来噩耗。蜀中大将中了漠北军诱敌之计,孤军深入,被燕桢率精锐铁骑围歼于落凤坡,全军覆没。蜀军北线防线,岌岌可危。

      消息传来,蜀都震动。萧煜连夜召集重臣,议事厅的灯火彻夜未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突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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