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共策》平野书章

2、如约而至 及笄宴上宾

　　丝竹轻漫，暖香混着檐下繁花的甜气，悠悠漫遍花厅，满是及笄贺宴的热闹气象。
　　姜崧辞跟在母亲身侧，目光却不由自主，悄悄往男宾席那处掠过，搜寻纪劭珩的身影。她微微侧首，贴近身侧的清儿，低声嘱咐了几句。
　　清儿听后似懂非懂点了点头。
　　姜夫人温和握住崧辞的手腕，语声轻柔：“崧辞，待会儿随母亲，同诸位女眷见一见，也好叫众人认得你。”
　　崧辞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刚转过走廊，就碰上宋家夫人。
　　“姜夫人，好久不见！没想到转眼你女儿都及笄了，该说亲了。我家有个儿子，文采尚可，不知道你有没有想法？”
　　姜夫人婉婉一笑：“劳您费心了，这事我们稍后再谈。”
　　她们接着往前走，走远之后，清儿才压低声音跟崧辞说：“姑娘，那个宋家公子长得普通，宋夫人就是想来攀咱们姜家的高枝。”
　　姜夫人回头跟崧辞说：“我要去主位那边，你自己随便逛逛，认识几个别家小姐也好。”
　　“我知道了母亲。”崧辞行了个礼，心里已经有打算。”
　　她刚要走开，突然有个姑娘快步从旁走了。姜崧辞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
　　那姑娘有点不好意思：“抱歉抱歉！我老远看见你，怕一转眼找不到你，急着过来打招呼，失礼了，你别介意。”说着挠了挠头。
　　“没事，请问你是哪家小姐？”姜崧辞问道
　　她清了清嗓子：“我是沈家二小姐，沈岷微。”
　　两人闲聊的时候，姜崧辞还是时不时看向男席那边。忽然，她对上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是纪劭珩，他也正在人群里找她。
　　姜崧辞匆匆找了个借口要去净手，跟沈岷微告辞离开。
　　纪劭珩看见她抽身走了，草草应付完身边搭话的人，抬步跟着她的方向过去。
　　他嘴角悄悄扬起来，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路上听见两个下人在闲聊，说姜家打算给崧辞相看亲事。纪劭珩他一点不慌，心里清楚，这份相看的名单里，少不了他。
　　纪劭珩小跑追上了崧辞，“你倒是来得快。”
　　纪劭珩：“我哪次迟到过?”
　　姜崧辞招了招手，侧身让清儿去外头守着，避免露了口风。
　　姜崧辞：“方才在厅里人多，不便与你交谈。来了此处，还算隐蔽一点。”
　　纪劭珩：“我知道，我听闻你要议亲啦？”劭珩目光亮晶晶的落在她身上，肩背舒展，带着少年人毫无顾忌的热切。
　　姜崧辞：“嗯……我另有志向。”
　　纪劭珩听完之后他下意识往前挪小半步，脊背挺得利落，眼尾微微扬着“那你想做什么，尽管同我说，我都帮你。”
　　风吹动鬓边碎发，她神色恬淡，慢慢道出心底藏事“我父亲就我一个女儿，不会拿那些闺阁里的规矩死死框住我。他不瞒着我，常会让我在旁边看公文，平时我跟着他看史书、读策论，翻看官府的卷宗，听他聊怎么处理政事。看得多听得多了，我心里慢慢明白，世间不止只有后院的日子。我苦读策论史书，不是闲来消遣，是盼着有一天能入朝为官，凭自己学到的本事做实事。若是现在就应下这门亲事，我便很难再寻到机会去走这条路了。”
　　他原本松松散散站着，听见这话，嘴角那点漫不经心的笑意一下子顿住。“原来你暗地里憋着这么一桩大事。我还当你只是厌烦相亲，玩这么大的局。外头的风声、我帮你盯着。我有的是功夫，陪着你折腾这一趟。卿敢入朝，我便敢陪你。”
　　姜崧辞望着他，声音轻轻的：“嗯，我记下了。
　　她暗自估摸时辰，低声开口：“我们在外耽搁得太久，席上少了两人，旁人见了难免多想。”
　　纪劭珩点头：“说得是。咱们分开回去，你先走，我稍后跟上。”
　　姜崧辞转身先行离开。
　　姜崧辞重回席上，不多时便看见几位相熟的世交长辈，寻了空隙，围在父亲身侧低声闲谈。隔得远，她听不清完整字句，只捕捉到“及笄”“相看”“门第相当”零星几个词。
　　面上一如寻常，心底已然了然，有人借着今日的宴席，在向父亲委婉探问她的婚事意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