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共策》平野书章

1、笄上春风 姜崧辞完成

　　月华从窗纱渗进来，淡淡的一层，混着烛焰的暖光落在铜镜上。
　　“小姐，我替您把发松开来。明日即是及笄大礼了，一早就要起来梳妆加笄，今夜好好养一养精神才好。”
　　梳齿缓缓滑过长发，她望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铜镜上映照出一个充满思绪的女子，眉尖凝着一层愁绪，正是姜崧辞。
　　“清儿，你可知及笄意味着什么？”
　　清儿手上梳发的动作顿了顿，轻声回道：“……我知道，是小姐成年，该议亲了。”
　　姜崧辞缓缓道出：“一过此礼，便要择婿许人，这一生，便要困在内宅方寸里了。”
　　清儿手中一愣，她是知道这件事，但从来没想过小姐会不乐意。随后向四周望了望，确认过后，附在小姐耳边轻声细语：“小姐，你可知世族小姐向来都是如此，被外人听到影响不好，可小姐要是不嫁，如何向老爷交代，纵使老爷疼爱，也难违世家的规矩。”
　　“世家规矩，若我不守呢？”姜崧辞眼眸多了一丝坚定，也多了一丝迷茫。此路我不愿依从，只是前路漫漫，往后的方向，我一无所知。
　　清儿听完崧辞反问后，先沉默一小会儿，心里在两种想法之间拉扯：一边是森严的规矩、可怕的后果，一边是看着小姐满心愁苦的心疼，清儿看着镜中的女子“小姐，我虽然不能体会你的忧愁善感，但是我想你有自己的打算，我会守好这个秘密，不会向外人多说半个字。”
　　时间在沉默中流转，当晨光透过窗纱抚摸着脸庞，这一天还是来了。
　　清晨，窗外人声起伏，整个府邸的人都在忙碌着，清儿的唤声拉起了姜崧辞，坐在梳妆台前先净手，再理妆，四五个待女同时站在左侧各司其职，有的捧妆奁、递脂粉、捧铜镜、理衣裙、捧首饰，打下手。
　　笄礼是庄重成人礼，妆容是素雅端庄的清儿在旁看着，但凡有一点不对就立刻指出，生怕搞砸了这及笄礼。
　　换及笄专门的礼衣时，在场的只有近身伺候的丫鬟，清儿，再加一两个帮忙托衣裙、递衣物的侍女。别人只负责托着衣角递东西，只有清儿心里清楚这场礼对小姐的重量，她看着这身礼服，一边盯着衣裳合不合身，一边又悄悄留意小姐的神色。她目光落在衣料、纹样、系带、裙摆上，一点点扫视查验，核对有没有褶皱、线头、歪斜，手轻轻拂过衣料。
　　确认无误后，小姐在礼扇后的遮掩下到行礼的厅堂，在东序站好，正宾、观礼的女眷们各归位置。
　　第一次加笄，正宾把她垂鬟拆开，盘髻，插上笄。“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她一边为女主插木簪，一边缓缓念出这段祝辞。
　　再加，赞者缓步上前，把初加的木笄取下，重新梳理发髻。侍女上前，协助她换上再加对应的礼服。再由正宾换上玉簪为她簪上，代表懂得持家守礼。正宾诵再加专属的祝辞。“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一拜！”拜父母，面向父母席位行肃拜，
　　“二拜！”拜正宾，面向正宾肃拜，谢她主持行礼。贴身丫鬟在旁等行完礼再搀她起。
　　一旁的赞者给她奉上醴酒，接过小口饮下，正式成人。醴酒的酒杯，她饮完之后，递给赞者，由赞者放回盘上。赞者撤酒器退至侧边 。
　　满堂一时静下，安静落针可闻，所有人凝神听着，没有喧闹。侍女们垂首屏息，恭敬侍立，不敢抬头出声。一众长辈女眷微微颔首，面上含着温和笑意，静静等候。而后正宾才开口，正宾缓声致辞，礼成。
　　众人神色恭和，彼此相视，这场笄礼至此完毕。随后众人移步花厅，赴庆贺的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