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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我哥们儿 开始在意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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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言这人有毒。
自从换座位那阵过去，他好像认准了我这个同桌，干什么都要拽上我。早读念经就不说了，中午讲题也认了，打篮球也跟着，晚上打电话考单词我也忍了，但发展到后来，他连我去小卖部都要跟着。
“你去小卖部干嘛？”我站起来往门口走。
“买水。”他跟上来。
“你桌肚里不是还有半瓶？”
“那都放一上午了，不凉。”
“你喝个水还挑凉不凉？”
“那怎么了，你打球还挑球鞋呢。”
我懒得理他，他跟着我下楼，路上碰见他之前的同学，冲他打招呼：“干嘛去？”他指了指我：“陪他买水。”那人看了我一眼，表情挺微妙，我瞪回去，那人笑着走了。
小卖部在食堂旁边，课间人不少。我挤进去拿了瓶冰红茶，回头看见林知言站在冰柜前面挑雪糕，挑了半天拿了个巧乐兹，又拿了个可爱多，还是粉色草莓味，扭头问我：“你要哪个？”
“我不吃。”
“那我两个都要。”
“你吃得完？”
“吃不完你帮我吃。”
“我不吃甜的。”
“骗人，上次你吃我薯片吃得挺香。”
“薯片又不是甜的。”
“那你帮我吃可爱多，可爱多不怎么甜。”
“你他妈逻辑呢？”
他嘿嘿笑，结账的时候真买了俩，拆开可爱多递到我面前。我不接，他就举着喂到我嘴边，虎牙露出来，在阳光下面随着他的笑一晃一晃，我看着他的笑，心里痒痒的：“拿着呀，化了。”
我一把夺过来，咬了一口，草莓味凉得牙疼。他满意了，拆开巧乐兹咬了一口，跟我并肩往回走。
“程仕远。”
“干嘛。”
“你觉不觉得咱俩最近老在一块儿？”
“那不废话，同桌啊。”
“以前我也跟别人同桌过，没这么老在一块儿。”
“行，我反思，我魅力太大，但是你也得反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太黏人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我黏人？明明是你天天往我这边靠。上课睡觉脑袋往我这边歪，下课接水顺手把我杯子也拿上，中午吃饭你盘子里肉吃不完就往我碗里夹——”
“我那是嫌你瘦。”
“我比你重。”
“你重个屁。”
“上周体检，我一百四，你一百三。”
“你那是虚胖。”
“你才虚胖。”
我俩一边吵一边往回走，上楼梯的时候碰见姜伟涛。他抱着一摞作业本，看见我俩走一块儿，乐了：“哟，你俩又黏一块儿呢？”
“什么黏一块儿，他买雪糕我帮他吃。”我咬了一大口可爱多，咬得急，冰得脑仁疼。
姜伟涛看看我，又看看林知言：“不是我说，你俩天天这样，隔壁班都传开了，问我程仕远和林知言是不是在谈恋爱。”
我差点把嘴里的可爱多喷出来：“你有病吧？我俩男的。”
“男的怎么了，现在男的和男的又不是没有。”
“滚。”我把胳膊肘往他方向一戳，“我俩都是直男。”
姜伟涛笑着跑了，作业本差点撒一地。我回头瞪林知言：“你笑什么笑，你倒是说句话啊。”
他咬着巧乐兹，含糊不清地说：“我说什么？”
“说咱俩是直的。”
“那我说了人家就信？”
“你——”
“行了行了，别人爱说说去。”他拍了拍我肩膀，往教室走，“雪糕化了你快吃，滴到手上了。”
我跟上去，心里有点不痛快，但又说不上哪儿不痛快。姜伟涛那句话在我脑子里转了一圈，左滚右翻的，从脑子里荡到心口，滚了滚到我嘴边，不过很快就被我踢出去了——我俩就是哥们儿，天天待一块儿怎么了，我跟打球那帮兄弟不也一样吗？
下午体育课，跟隔壁班打半场。林知言也上场了，他打球水平确实一般，但跑位还行，有一球他空位接球，投篮歪得离谱，对面那哥们儿嘴欠：“林知言你这投篮是跟谁学的？程仕远没教你？”
他这什么意思？凭什么说林知言？我看林知言打的就挺好，我走了两步，把球捡起来扔回给他：“管得着吗？他学习好就行，你学习好？”
那哥们儿撇撇嘴没接话。林知言跑过来跟我击了个掌，手心有汗，热乎乎的。他冲我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眼睛弯弯的，跟平时那种傻笑不太一样——怎么说呢，亮了一点，但是又多了点什么别的。
我没多想，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继续。”
打完球，一帮人坐在场边喝水。林知言坐我旁边，拿毛巾擦汗，擦完把毛巾往我头上一搭：“你擦擦，一头汗。”
“你毛巾干不干净就往我头上放？你还刚擦过，”
“刚洗的，比你的干净。”
我把毛巾拽下来闻了闻，一股洗衣液味，跟他身上校服一个味。我胡乱擦了两下准备扔回去，想了想还是多擦了会头发，毛巾还回去，我头上好像也是一样的洗衣液味了。
他接过来叠了叠放腿上。旁边几个打球的哥们儿看了我俩一眼，互相挤眉弄眼，但没人再提那茬。
放学他等我一起走。我家跟他家不同路，但他最近老绕一段路跟我走到路口再折回去，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多走两步锻炼身体”。
路上他忽然说：“你中午打球的时候帮我说的话，谢了。”
“谢什么，你是我哥们儿。”
“嗯。”他应了一声，踢了踢路边的石子，“你也是。”
“我是什么？”
“我哥们儿。”
“废话，还用你说。”
他笑了一下，没接话。走到路口，他停下来：“明天早上给我带根烤肠。”
“你之前欠我的两根还没还呢。”
“那明天带三根，咱俩一人一根半。”
“谁跟你一人半根，我自己吃三根。”
“你吃三根我吃空气啊。”
“你吃单词本。”
“程仕远你等着，明天听写我让你错八个。”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第二天早读他真听写，好像知道我哪里不会，专门挑我没背熟的，我错了七个。他拿红笔在本子上画了个大圈，写了个“7”，旁边画了个哭脸。我抢过来看，气得瞪他：“你画什么哭脸。”
“你错七个，我哭了。”
“你哭什么，我错的又不是你错的。”
“你错得多我讲得累啊。”
“那你别讲。”
“不行。”他把本子收回去，拿笔把错的七个又抄了一遍，“中午接着讲，这七个词每个写十遍。”
“你变态吧。”
“你写不写？”
“写写写。”我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闷声说了一句，“林知言你真烦。”
他凑过来，用下巴蹭了我胳膊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笑：“烦也当哥们儿。”
我没抬头，埋在胳膊肘里轻哼了一声，闷闷地回了一句：“行，哥们儿。”
——那时候我以为“哥们儿”就是最高级了。
